《暗恋密码[校园]》长彻

44、第 44 章 末日降临

　　后来证实了就是日全食，只是赶上天气阴沉，有一定的欺骗性。

　　不过最近这两天翻一翻论坛，就会发现页面充满了“世界末日先兆”这样的帖子。

　　可是偏偏就在21号那天，从早到晚，阴沉的天色与日全食那天如出一辙，甚至阴得更厉害，天都要塌了似的，有人来问周呈己：“今天没有日全食了吧？”

　　固然，日全食又不是打雷下雨，怎么可能天天有。但是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仪式感确实太强了些，世界末日的传说是真是假暂不得知，但是氛围首先就给拉满。

　　破天荒地，学校取消了今天的跑操，虽然理由是操场东北侧结冰怕学生摔倒，但是所有合理的行为，在这个不合理的日子里，都会变得诡异，难免令人疑神疑鬼。

　　就连下午，年轻的新婚语文老师提前下班，都被解读为“老师得到了风声要去地下避难所了。”

　　而楚小信上午闷了半天，一句话都没有讲，午饭时才振作起来，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跟江笺和黎奥说道：“我决定放学之后跟陈砚表白。”

　　是陈述句，没有一丝犹豫。

　　江笺筷子上的鸡翅啪叽一下掉了，她放下筷子，擦擦嘴，跟同样震惊的黎奥对视一眼，两人齐齐说道：“你不是不相信世界末日的吗？”

　　“是不相信，”楚小信挠挠头，又说：“但万一呢？”

　　这时，这家餐厅的老板从外面回来，大嗓门地说道：“大白天就黑得需要点灯，什么鬼天气，柳城这么多年都没有过这种怪事！真怪！”

　　楚小信摊摊手，眼神愈发坚定了几分。

　　江笺想了想，说：“那万一不是真的呢？”

　　楚小信道：“那也没关系，反正我想告诉他，只不过是迟早的事罢了。他那个傻子，如果我不说，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辈子都以为我是他未出道前的一个小粉丝，是他的后援会会长，我不想这样了。我没想要回应，我只是要让他知道我究竟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

　　“你想清楚了就好，我们一定支持你！”江笺说道。

　　黎奥也疯狂点头：“双倍支持！楚小信，我没想到是你更勇敢，你看看江笺，对比起来真是太怂了。”

　　江笺夹起块肉塞进黎奥嘴里，她跟楚小信不一样，楚小信的单箭头陈砚连看都看不到，而她跟周呈己……总之是不一样的。

　　“你打算怎么表白？需要我们做什么？场地选了没？”江笺开始为她谋划。

　　“不用不用，我不想搞得声势浩大，”楚小信道；“我就是想单独跟他说句话就好了，不需要别的。”

　　黎奥皱着眉头吞掉肉，也参与进来，说道：“这几天小树林、花坛边全是谈恋爱的，都没地方了，楚小信，我倒看上个好地方——水房，你觉得怎么样？尤其是一放学，人少，距离近，私密性好，进可攻退可守！”

　　“啊？”

　　“别挑剔了，总比在走廊上、校门口更好吧？”

　　“啊……”楚小信道：“关键是，怎么让他去水房呢？他这个人，不问清楚缘由不会让人牵着鼻子走的。”

　　“简单，”江笺搂着黎奥，说道：“包在我俩身上。”

　　在如何让难搞的陈砚进水房这件事上，江笺和黎奥一拍即合，默契非常。

　　于是就在这个月黑风高的、世界末日前一天的夜晚，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打响，江笺跟黎奥对视一眼，伙同楚小信，三人一同离开教室。

　　陈砚每天放学都是最磨蹭的那一个，倒不是要收拾东西，他从不把作业带回家，自称回家之后是他跟音乐的二人世界，虽然这个二人世界也总是受到他亲爹的阻挠。而他磨蹭的原因是话太密，要么跟后桌聊天闹腾，或者干脆跟老师套近乎，总之当他出门的时候教室里已经空了大半。

　　而陈砚刚一出门，就被江笺和黎奥一左一右拦住去路，两位劫匪二话不说将目标人物劫持进水房，并守在门口给里面的人望风。

　　江笺朝早已等在里面的楚小信挤挤眼睛，然后转头拦住一个满手墨水的同学：“同学不好意思了这水房漏水，你去楼下的吧。”

　　陈砚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低头看见楚小信，问道：“我们俩是被绑架了吗？是的话你就眨眨眼。我知道歹徒非常凶恶。”

　　楚小信原本自己在水房里等得越来越紧张，而看到陈砚之后反而放松下来了，甚至后知后觉地想到时间太过仓促，她连话术都没有提前想。

　　而面对正懵逼的陈砚，楚小信说道：“不好意思，我跟那两位歹徒是一伙的。”

　　陈砚笑嘻嘻地说：“干嘛？勒索我啊？现在还不成，你等我几年，等我红了的。”

　　“等不了了。”楚小信道。

　　或许是察觉道楚小信的神情与往日不同，也可能是受到严肃气氛的影响，陈砚下意识收起了他的嬉皮笑脸，看看门口，又看看楚小信，道：“什么意思？”

　　他丝毫没有察觉。

　　但也不能怪他不敏锐，毕竟这个地方……水房啊，平时不良少年打架干坏事的地方，楚小信或许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在这样乌七八糟的地方表白的人。

　　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楚小信感到手脚冰冷，但是心脏的位置砰砰地发热，她抬起头来，走近陈砚，这时才发现，陈砚比她想象的更高，她大概只到陈砚胸口的位置。

　　“我喜欢你。”

　　她直白地说道。心里的那团火瞬间炸开，连手脚都渐渐地热了起来。

　　楚小信以为陈砚会笑，或者会逗她是不是大冒险输了要来找人告白。但陈砚却安静了几秒，这几秒钟对两人来说都很漫长，漫长到楚小信因世界末日而鼓起的勇气都消耗殆尽，他才终于又露出一个笑容，说道：“不用说，放心，你永远是我的后援会会长。”

　　“我不只想当你的后援会会长，”楚小信毫不犹豫地说：“现在也好，以后也好，我喜欢你的意思是说，我想跟我的偶像谈恋爱。”

　　陈砚仿佛凝固在了水房里，又过了片刻，他说：“该不会，明天真的是世界末日吧。”

　　水房本来就是大敞开的，连门也没有，江笺跟黎奥不管想不想听，全都收入耳中，黎奥朝着江笺默默比了个大拇指，说道：“真让我刮目相看。这么直接的话，如果是我的话，除非灌下去一打啤酒，不然我绝对说不出口。”

　　江笺点点头：“我也不行。”

　　里面的连续剧还在播出，而楚小信却突然来到门口，把两人吓了一跳。

　　“你们先回家吧，”楚小信说道：“我跟他随便走走，然后也回家了。”

　　江笺看看里面，陈砚高大的身影隐没在昏暗的光线里，那一刻，她觉得，如果明天真的世界末日，那么这两个人，是一定没有遗憾的吧。

　　那她呢，对于江笺来说，当那个时刻来临的时候，她会猛然想起什么未尽的遗憾吗？

　　“你确定吗？”黎奥问楚小信，有点担心。

　　楚小信点点头：“嗯，想说的话我已经都告诉他了，之后我们就随便聊聊，没事，你们先走吧，不然有你们在，怕他会尴尬。”

　　于是江笺跟黎奥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水房，江笺道：“你觉得他们俩会在一起吗？”

　　黎奥道；“不好说，关键陈砚不开窍，我们楚小信，又漂亮又可爱，哪个男生会抗拒得了她这样的女孩子呢？但是陈砚，真的不好说。”

　　两人回教室去拿书包，教室里除了做值日的，周呈己也还在，他垂眸飞快地写着习题，听见有人进来才抬眼看了看。

　　“你还没走？”江笺道。她之前就跟周呈己打过招呼，说今晚要去做个大事，让他先走。

　　“题做到一半，”周呈己道：“刚想起来你说的话，那现在，还有事要做吗？”

　　黎奥忙一把抓起书包，说道：“没事了没事了，那我先走了啊，江笺明天见！”

　　她是有点振奋过头了，明天分明是一月一次的月假，想自习都不让进来的那种，江笺真担心黎奥会不会一直迷糊到明天早上然后又跑来上学。

　　“那我们也走吧。”

　　周呈己说，单手拎起他和江笺的书包。

　　夜晚的气温更低，气压也更低，本来这阴沉沉的仿佛随时会塌下来的天就已经让人很难受了，晚上又起了一层雾，更增压力。

　　江笺骑车速度比往常慢些，一方面是真觉得憋闷，另一方面是带着私心，想要延长跟周呈己共度的时光。

　　——其实后天就能再见了，其实天气阴沉不过是正常的气象反应，其实12月21号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道理她都懂，但就是控制不住想要在万年历的最后一天留下一些值得纪念的东西。

　　她没有跟周呈己讲，以周呈己的理智，一定会觉得她的念头不可理喻吧。

　　但路总有走完的时候，到了江笺楼下，周呈己并没有向往常那般离开，而是跟她一起推着车朝停车场走去。江笺觉得有点奇怪，问他：“我要回家啦。”

　　“嗯，送你到门口，你今天书包有点重。”

　　江笺的书包还在周呈己的车筐里，因为明天休假的缘故，她带了很多试卷和书回家，包包看上去是周呈己的一倍大。江笺挠挠头，笑道：“其实也还好啦。”

　　但能跟周呈己多走一段路，她还是开心的。

　　柳城人作息都规律，没有夜生活，这个时间，连最后一批遛弯的老大爷都已经在家里洗脚了，住宅区万家灯火，外面却空荡荡，连脚步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如果明天真的是世界末日，你今晚想要做什么？”江笺问周呈己。

　　周呈己想了想，放慢了脚步，说道：“回家，做一套卷子，然后睡觉，跟昨天、前天、以前的每一天一样。”

　　江笺笑道：“跟我一样。”

　　不过她要在睡前亲一亲江笠的小脸——如果他睡了的话——毕竟这孩子睡着了就是个小天使，醒着的时候像台不知疲惫的永动机。

　　“就送到这里吧，你也要早点回家。”江笺站在单元门口说道。

　　“好。”他说着，却没动。

　　“那，书包给我。”

　　“我帮你背上。”

　　于是江笺张开双手，周呈己把书包挂字她背上，江笺掂了掂，道：“好像也没有很沉。”

　　既然不沉，周呈己他真的有必要送到这里吗？江笺心念一动，一丝什么东西嗖地划过去了，她却没能捕捉到。

　　“最好等你爬上五楼之后再这样说。”周呈己道。

　　江笺一笑，想要转身却又停了下来，一只鞋子下意识地摩擦着地面，缓缓地说道：“周呈己，你说，我们会见到明天的太阳吧？”

　　明知故问有很多种，而江笺往往是遇见周呈己之后才染上这样的恶习。

　　而周呈己没有直接回答她，他向前一步，宽大的肩膀挡住了身后的廊灯，下一秒，他轻轻地拥抱了江笺。

　　如同将一片羽毛拥入怀中。

　　“会，”他在江笺耳边说：“以后每一天的太阳，我们都会看到。”

　　江笺在他的话音里，听到了强烈的心跳声，她以为那是她自己的，然而周呈己离开后那心跳也跟着微弱了，她才知道原来这样有力的心跳是他的。

　　而江笺浮躁了一整天的一颗心，就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心跳和温柔如水的拥抱给熨平了。

　　这天夜里，约莫子时，浓雾渐渐凝结，阴沉了数日的天空到了极限，雪花簌簌落下，天地间很快就变成一片银白。

　　雪下了一夜，第二天清晨，阳光照在洁白无垠的雪地上，像是彩虹捣碎了撒在空气里。

　　在很多年后，经历过那一场历史性时刻的少年们长大了才重新意识到，2012年的12月22日，并不是世界末日，而是一个崭新的新纪元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