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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末日前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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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江笺感觉周呈己跟老师谈话回来之后就有点奇怪。
说不太清楚,就是感觉到一些回避,包括眼神、或是讲话,原本周呈己就话少反应小像座冰川,而这半天他给人的感觉就是冰川长大长成了喜马拉雅山。
只有冷气依然很足。
江笺担心会不会是严兴国唠叨他的时候把话讲重了,如果真是这样,当着同学的面,无论如何也是问不得的,谁还不要个面子了。
于是就一直拖到放学,回家的路上,趁着夜深人静,江笺没有看身边安静骑车的少年,注视着前方故作寻常的说道:“严兴国把你叫出去那么久,跟你说什么啦?”
她已然想好了宽慰人的说辞,然而周呈己却道:“他建议我,试试自主招生。”
那时,2012年的柳城,自主招生还是一个很新奇的词,很多人知道这是免高考就能上大学的一条捷径,是有特殊才能、或有特殊权利的人才能走一条与世无争的路。
或许在同时期的大城市,已然有了针对自主招生的培训,而在消息闭塞的柳城,考什么、怎么考,大家一概不知。所以参加自主招生,是很大胆的行为。
更何况周呈己的目标是A大的考古学,全国顶尖的学府、招生量极少的专业。
江笺想了想,问周呈己:“对你来说,是个扬长避短的机会,倒可以试试看。”
“是啊,严老师说,如果以我现在的语文成绩,正常高考的话,只怕连重点都难。”
江笺心里一动,相对于理科来说,文科的本科分数线更低,但是重点线却更高,高分密集,她轻叹了口气,没有让周呈己听见,又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你没能考上心仪的考古学,那你会后悔转文科吗?”
周呈己很快答道:“不会。既然已经选择了,就要走到底才行。即便真有你说的那一天,我也不会责怪当时的自己,哪怕让我重新选择,我还是会转文科。”
他语气淡淡的,但是却掷地有声,周呈己停顿片刻,又说;“毕竟当时,在我休学前,语文还没有差到这样离谱的程度。”
江笺道:“毕竟上帝给你开了扇过目不忘的门,总要关上你的某扇窗才公平。”
周呈己但笑不语。
两人安静地骑了会儿车,这条街的路灯稀疏,两个少年的影子忽长忽短,却始终并肩,相互依偎着似的。
拐过一个路口,江笺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严兴国只跟你说了这个?”
周呈己道:“唔,其他的无非就是鼓励的话了,无关紧要。”
江笺道;“原来你没有挨训,那你整个下午为什么都有点沮丧的样子?”
“我有吗?”周呈己挑眉看她。
江笺道:“你都不直视我的眼睛。”
周呈己一愣,过了片刻,才抿了抿唇,说道:“很明显吗?其实没什么,我就是对你有点心虚。”
江笺心中警铃大作:“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周呈己道:“我抢了你的第一。”
即便此时,周呈己讲这话的时候,也依旧是躲避的样子,如果他是小狗的话,想必此时的耳朵一定是垂着遮盖脸颊的模样。
而江笺噗嗤一声笑了,笑声被掩盖在驶过的汽车声里,江笺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认真地说道:“我还以为是多么严重的事呢,那不重要啊,周呈己,如果这个人是你的话,我完全不介意。”
她停顿一下,又如实说道:“甚至比我自己第一的时候更开心。”
他们停在最后一个红绿灯路口,静静等待着信号灯变成绿色,江笺一脚踩着地面,另一只脚踩在车蹬上,一前一后地摇晃了几下,路口光线明亮,两人的影子不见了,就好像没有黑暗在身后追逐一般。
“周呈己,”江笺轻轻地说道:“说起来,我真的很想跟你读同一所大学。”
信号灯切换,前方,绿灯通行。
*
月考过后,生活又恢复了正常的节奏,至于语文试卷在那次考试后遭遇了什么,后来也不知从哪位老师口中泄露了出来,原来是有位老师带孩子来办公室加班,结果孩子太小,尿在了试卷上,导致大半本试卷全都洇湿了,字迹都看不清楚。
学生们听完感到这孩子前途不可限量,就是有点没眼力价,因为当时跟语文试卷仅一步之遥的,就是刚到货的一摞寒假作业。
差点悲剧就能变喜剧。
而随着寒假的临近,天气越来越冷,江笺上学时裹着的围巾在骑了十几分钟的车之后,边缘都结上一圈刺刺的冰碴,甚至有时候连睫毛上都是一层冰。
周呈己看不下去,说反正两人路线一致,不如以后他的后座给江笺,免得有人睫毛太长总结冰,但江笺拒绝了。
“这是一个高四生仅有的锻炼时间了!”江笺说。
而周呈己纠正她:“还有跑操。”
江笺当时就一脸垂头丧气。同样都是锻炼,骑车总是令人神清气爽,而跑操则令人深恶痛绝。
气温一低,人类交流的欲望也会变得更低,这段时间课间都很安静,似乎所有人都传染了楚小信的同款树袋熊病毒,下课铃声一响 ,就趴倒一片,直到下节课的老师来叫,否则没有人起来。
但是最近几天,女孩子们之间似乎在热切地讨论什么事情,有些反常,同样反常的还有,跟同时期相比,关于表白、恋爱、分手这一类的八卦变得更多了,还听说有人鼓起勇气把平时讨厌的老师打了一顿,以至于最后连学校都通过大喇叭广播,让大家收心,不要受谣言的困扰。
“到底是什么谣言啊?”陈砚一向消息灵通,但对于这一场普遍性的人类反常行为,他却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其实也不是他不知道,而是听见之后没当回事,转头就忘了。陈砚回过头来又好奇,就来问他的后援会会长。
楚小信说道:“今天是几号?”
陈砚道:“12月17号啊。”
楚小信:“那你有没有觉得离某个日期越来越近了?”
陈砚道:“唔,圣诞节?平安夜?新年?”
楚小信:“在这之前。”
陈砚无辜地眨眼。
黎奥说道:“你就别暗示他了,他这脑子,能反应过来就怪了。”
“谁?说谁脑子不好?”陈砚环抱着双臂,一秒从凶神恶煞切换为楚楚可怜,对楚小信说道:“我被她骂了。”
楚小信忍着笑对黎奥说:“给你三秒钟收回刚才的话噢,不然我就只能跟你打一架了。”
黎奥也是个戏精,立即演道:“天啊,你竟然为了他放弃了我!你……你……楚小信,你是他后援会会长吧?怎么搞得现在像他经纪人似的?”
陈砚道:“她能力强,又喜欢我,身兼数职完全没问题,对吧会长大人?”
黎奥露出一副受不了你们的表情,过了一会儿,跑偏的话题又被拉回来,楚小信耐心给陈砚解释:“因为马上就要12月21号了,根据玛雅历记载,这天……”
“噢我知道了,”陈砚话锋一转:“世界末日啊,真的有人信?”
据说这一天是世界末日,21号太阳落山后,将不再升起,人类迎来三天的黑暗,并走向彻底的毁灭。
江笺听着她们聊到这个话题,想到第一次听见世界末日这个词的时候还是刚上初一,那时候她对这件事情深信不疑,还给爸妈弟弟写了诀别信——后来信放到哪里去了来着?想不起来了,希望这种令人社死的东西已经被彻底扔掉了吧。
后来反倒越是接近2012年,人越清醒了,可能是因为年纪增长脑子好用了,总之很少有人再相信那天人类真的会毁灭。
只是不知道怎么的,临近这个日期,大家反而又闹腾起来。
“只是需要个狂欢的借口吧?”楚小信说道:“谁会真的信呢。”
大抵这个年纪的少年都是这般想法,一边觉得自己能成为见证历史的最后一批人类而感觉有趣,对未知事物充满了好奇,另一方面身体里理智的一面又让他们无法完全相信这件事会是真的。
过了一会儿,陈砚说道:“真要是世界末日了也好,就不用高考了,多爽。”
停顿片刻,他又苦恼道:“可我还想跟周杰伦同台合唱呢,岂不是也没有机会了?不行不行,还是别毁灭了。”
有板有眼说得好像世界是否毁灭他有决定权似的,全然忘了上一秒他才刚问“真的有人信?”
然而他们刚聊完这个话题,就在第二天,从一大早天气就阴沉沉的,仿佛在积攒一场大雪,连空气都是闷闷的,有种夏天暴雨来临前的低压感。
而这时虽然阴天阳光不足,当总归还是正常天亮的模样,而到了上午第三节课,跑操才刚结束,江笺刚打开保温杯,倒了一点温水在瓶盖里,慢慢吹着等晾凉了喝,却忽然感觉周围光线在慢慢变暗,就好像剧院里帷幕缓缓拉上的感觉,短短半分钟的时间,已经黑得连本子上的字也看不清了。
“怎么回事呀?”
“好像下雪了啊。”
“风好大,靠窗的同学能关下窗吗,还有靠墙的同学能不能开个灯?”
而当教室里的灯打开时,再看窗外,已然是黑天的模样了。
不知谁说了一句:“太阳不见了吗?不会是世界末日提前到了吧?”
说这话的人是开玩笑的语气,但是被寂静的氛围一渲染,竟有些令人焦躁起来了,有几个人拥去窗边确认,到处都找不见太阳,楼下是一排排探出来的小脑袋,都在试图摸清是怎么回事。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说:“世界末日了!想撕作业的撕作业!想表白的表白!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错过后悔一辈子!”
很多人笑起来,兴奋大于恐慌。
江笺回头看了眼周呈己,他坐得笔直,正跟一道阅读理解死磕,好似完全没有受到太阳不见的影响,江笺想,哪怕真的地球正在毁灭,洪水铺天盖地淹没教学楼,那么她看到的周呈己的最后一眼,一定也是他气定神闲的模样吧。
过了一会儿,好似不想再忍受这嘈杂,周呈己抬起头来 ,微蹙着眉扫视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正被黎奥疯狂摇晃的江笺身上。
黎奥率先察觉,她看了看周呈己,有点心虚地松开手,指指外面,又指指江笺。
刚刚就是她趁乱劝江笺表白,并表示自己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在世界末日前看着姐妹找到幸福。
哪怕只是幸福一秒。
而周呈己揉揉眉心,沉声说道:“没有一个人看天气预报的吗?”
“日全食,”他说:“从昨晚就开始预报了。”
他才说完,外面黑暗的世界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一丝微弱的光线露出来,太阳露出来一个边边,弯弯的像月牙。
众人面面相觑 ,世界末日的观念先入为主,谁都没想到这种科学的事件,而此时,后知后觉地感到他们自己就像古代到处宣扬天狗吃了月亮的那群无知游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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