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密码[校园]》长彻

45、第 45 章 又回到原点

　　“你是说，他拒绝你了？”

　　复读者联盟今天的议题是楚小信的恋情，但这个议题才刚开始就要结束了。当事人楚小信反而是最淡定的一个，她慢悠悠地一边喝热水一边说：“追星的路上总有很多坎坷嘛，我早就有心里准备了。”

　　江笺不无遗憾道：“那天你让我们先走，你们要聊一聊，我以为有戏，所以后来怎么了？不会是你们谈崩了吧？”

　　“那不至于，”楚小信道：“其实我们就从水房走到校门口而已，一路上百分之九十的时间他都在试图向我论证世界末日是假的。”

　　楚小信有点无奈，当她的喜欢说出口，世界末日是真是假就无关紧要了，而这一点，陈砚不懂。

　　江笺跟黎奥对视一眼。

　　“是该说他傻呢，还是该说他不解风情。”江笺道，抬眼看看陈砚的VIP雅座，果然，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大抵不是寻常人。但这位公子这会儿还没来，眼看着就要打铃了。

　　“诶，”黎奥问道：“不是还有剩下的百分之十的时间，没说点有用的吗？”

　　楚小信道：“剩下百分之十的时间，是我在说话。”

　　“其实我也有点后悔了，”楚小信眉头微蹙：“睡了一晚醒来，脑子里过电影的时候，那一刻我真觉得，这个世界，不要也罢。”

　　说完她懊丧地捂住了头，很多事就是这样，脑子热的时候什么都敢做，等冷静下来就恨不得穿越回去杀死过去的自己，很多告白成功在一起的情侣尚且都会有这样的念头，更何况是被拒绝的。

　　江笺跟黎奥一左一右拍拍她的肩膀，黎奥说：“我特能理解你，我也是，一想起我曾经跟许君昊那样的人有过约定，我就感觉浑身不适。”

　　楚小信摇头：“一个是渣，一个是傻。江笺，看来还是你眼光最好。”

　　黎奥笑道：“她那位，主要是一般人都不敢惦记。”

　　江笺一愣，想到了昨晚最后的那个末日拥抱，心里有点恍惚，也跟着笑了笑。

　　楚小信道：“算啦算啦，都过去了，不想就是了。”

　　这时上课铃声打响，班主任推门走进了教室，环视一周，然后眉头一皱，道：“他人呢？”

　　没人做声。是陈砚，竟然还没有来上课。

　　应该不会是畏罪潜逃吧？不过，首先一来他没对楚小信做什么，二来他虽然不着调，但也不是个懦弱怕事的人，感情上或许有些不开窍，不过对方是楚小信啊，没有恐怖到不成就要逃走的程度吧？

　　班主任以为陈砚八成是睡过头了，等他下课了去跟教导主任说一声就是，然而课上了一半，教室门被敲响，陈砚灰头土脸地被押了回来，身后是一脸怒气的教导主任陈修永。

　　“回去上课！晚上再收拾你！”陈修永压着怒火低声威胁。陈砚垂头丧气回了座位，跟刚开学被押送回来的状态很像。

　　等下课互相一八卦，才知道原来是陈砚在校服里藏了一兜子苹果被门卫大爷发现了，门卫看他肚子鼓鼓囊囊又躲躲藏藏，还以为他藏了什么危险物品，硬是追了大半个操场，最后跟闻讯赶来的教导主任合力围捕到陈砚。

　　一抖，是一堆苹果，那两位年过半百气喘吁吁的老先生当时就炸了。

　　最后，苹果自然全都充了公，据说门卫大爷获得了大半。

　　教室里，陈砚还在为他痛失十斤苹果而扼腕叹息，戏很足地说道：“我真傻，真的，但凡我当时背两个大点的书包，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江笺随口问身边的人：“陈砚他为什么突然带这么多苹果？”

　　楚小信道：“是因为平安夜吧。”

　　江笺“噢”了一声，这才想起来，算一算，平安夜就是明天了。她们从小到大，口口相传了很多奇怪的关于平安夜的故事 ，比如说最普通的，平安夜要吃别人送的苹果，未来一年才能平平安安。

　　江笺初中的时候还听过一种更离谱的做法，据说，平安夜之前从不同的人手里收集24枚硬币，放在枕头下面，十二点的时候从窗口把硬币撒出去同时许下一个心愿，第二天一早再下楼去捡，如果能全部捡回来，那么心愿就能实现。

　　江笺没玩过，但身边很多女孩子都玩，她给出去了多少硬币，已经算不清了。

　　总之，平安夜对少年少女们来讲，总是充满了浪漫的幻想。

　　而陈砚的十斤苹果，不仅让江笺想起来了平安夜这件事，还成功地提醒了学校方，可谓是打响了平安夜苹果运动的第一枪。

　　每年这个时候，学生有多热衷于送苹果，学校就有多热衷于没收苹果——苹果本身并没有错，只是这种时候总是很容易抓出几对早恋的来，可谓是一年一度的情侣收割佳节。

　　今年或许是受了世界末日的影响，再加上刚休了月假，大家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在陈砚的提醒下，当天学校门口就多了一排检查老师。

　　——其实主要是震慑作用，一来苹果太小，放书包里直接进出没办法查，总不能每一个学生都拎起来晃一晃看有没有哗啦哗啦的包装纸声。

　　楚小信虽然嘴上说着没关系不想了，但这一天都没有去找陈砚说话，就连跑操都临时换去了离陈砚更远的地方。她心里清楚，这件事暂时冷处理一下，她心里会好过一些，陈砚也会没有那么多压力。

　　但不知为何，陈砚总是对她欲言又止。

　　一直到了晚上，楚小信在校门外被陈砚叫住。

　　楚小信跟他面对面地站着，感觉气氛有点尴尬，于是她清清嗓子，指指陈砚的包，问：“这不是你的吧？”

　　“嗯，我临时借的。”陈砚挠头。

　　又是一阵无言，如果这个时候能恰好有一首bgm盖住两人的尴尬就好了，但他们隐约能听到的学校广播里的《回家》，像是一种变相的催促和暗示。

　　“我是想……”

　　“我其实……”

　　两人一起开了口，又双双愣住，陈砚攥了攥背包袋子，道：“你先说。”

　　楚小信想了想，深吸口气，没再犹豫，将她想了一天的话说了出来；“我是想说，陈砚，那个，不好意思啊，前天我……不是认真的。”

　　“啊？”陈砚有些失态，甚至错愕。

　　也难怪，他好不容易才接受了楚小信是真心告白这件事，转头第二天就被本人否定了，好家伙搁这放羊呢？

　　楚小信继续说道：“对不起，那天，我是受当时的气氛的影响，你知道的，人总会冲动的嘛，我今年十七岁，还没有跟别人谈过恋爱，就想着，万一世界末日到来，最后的几个小时如果能谈个恋爱才不遗憾，但我没有喜欢的人，我就想到了你……对，你跟我最熟，我以为你会同意的，哈哈，对不起呀，是我太幼稚了。”

　　陈砚收敛了笑意，难得地沉默片刻，重复一遍：“你没有喜欢的人？”

　　楚小信道：“如果有的话也就不用找你了嘛。真的，我很抱歉，你能原谅你的后援会会长吗？”

　　这样才对，这样才是最好的。她找回了尊严，陈砚不再有任何压力，没有人受伤的世界即将达成。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对两个人来说却同样的漫长，终于，陈砚松开了紧攥书包带子的手，如释重负地笑起来，说道：“那不成，除非你答应我，以后多买一倍我的专辑。”

　　楚小信倒悬的心也放了下来，她眯着眼睛懒懒说道：“放心好啦，到时候，我肯定把我吃饭的家底都拿出来砸到你身上。”

　　广播里的《回家》终于停了下来，来往车辆的噪音一下子变得很明显，两个人重新回到了各自舒服的位置，片刻后，楚小信问道：“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陈砚道：“我跟你想到一块去了，我也是想问你，今天是不是改变了主意来着。好吧，你跟我还是挺有默契的，太好啦。”

　　他似乎是真的很开心，两片眉毛都飞扬起来，显得少年感十足。

　　楚小信点点头，说：“那我就回家了，我的车到了。”

　　“好，路上小心。”

　　陈砚说着，也转身离开，他脚步轻盈地走了良久，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似的，却在经过一只垃圾桶的时候停了下来，他驻足片刻，然后从拿出一只包装很精美、细看还带着卡片的苹果，他看了看，肩膀抖动了一下，然后将苹果径直扔进了垃圾桶。

　　随后他舒展肩膀，走进寒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