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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三十章 跑路 ...

  •   刘氏本以为这大肠进口是臭的,没想到非但不臭,反而有一股层次丰富的香味,肥肠里面的肥油一咬甭提多香了。

      刘氏连着吃了好几块,吃完还想让李绣给她再切几块,但李绣说这是拿来卖的,不能再吃。
      刘氏瘪瘪嘴,不满地说:“你不让我吃,你也别偷吃。”

      李绣说:“这是第一锅,我不能不吃,我要尝味道。”她这么说着,从中给自己捞上一块肉,切成小块,捡起来一块放入口中。
      刘氏见状,来不及用筷子,眼疾手快地用两根手指捏了一块放在口中,享受似地咀嚼。

      李绣尝完,觉得差了一些,卤煮光有香味还不行,要吃下去口中回甜最好,她又往卤汤之中添了一些糖,然后尝了尝卤汤的味道,方觉得满意。

      第二日上午,李绣就推着自己自制的小吃车出发了,她和陈秀月一人在前拉一人在后推,十分艰难地将小食车推到了镇上。
      两个弱女子累得是满头大汗,终于难得地达成了共识:长此以往不是个事,租上一个长久店面才是正经。

      这小镇上的摊位也没什么规划,就是哪里有空位哪里就能把自己的东西摆上去,李绣找了一个较为繁华的街边的位置,把小吃车推过去。
      然后轻车熟路地从小吃车里拿出要贩卖的食物摆上去,猪耳朵、猪鼻子、猪头肉、猪大肠、五花肉全部分在一个个盆中。之后她把炉子烧起来,将煮卤味的锅放上去。这卤汤上面有一层油脂,将整个卤味的气味封住了,然而用火一加热,这香味便直往上面漂。

      李绣不光是等着生意上门,她手上拿了一把扇子,哪里人多就往哪里扇,过路的人都闻着这味道,有的吞了吞唾沫走了,有的实在忍不住,就凑上来,一边咽口水一边问价钱。

      李绣一边指着盆子里的东西,一边解释:“大肠一斤五十文,猪耳朵一斤一百五十文,还有这个五花肉一斤一百五十文……”

      问话的人本来是想尝尝的,听着这价格就心虚了。李绣不强卖,先切了一小小块给问话的人尝了一下,然后又说:“大哥,没说非得买一斤啊,你要是喜欢吃,买上半斤也行,回去配上二两酒配上碗白饭,那滋味你想想。”

      李绣循循渐进地诱惑,男人回味着李绣给他切的肉味,正要做决定要买,陈秀月说话了:“李绣,你便宜点卖他不就成了,反正赚多赚少都是赚,都是普通老百姓,别为难人家。”

      本来是要买的男人听这话,立马顺势说道:“是啊,这刚过完年谁家不是捉襟见肘,你这卖的忒贵了,这样,你这肉给我便宜十文,我就买了!”

      李绣咬咬牙,怒瞪了陈秀月一眼,只见陈秀月笑脸莹莹,仿佛做了一件好事的样子,气得她头都炸裂开来,碍于客人在没法发火,只能给他便宜十文钱,给他称了半斤的猪肉。

      男人把钱递给陈秀月,冲她笑笑:“多谢你了。”

      目送着男人走远了,李绣忍不了了,叉着腰准备跟陈秀月摆摆道理。却不知对方先发夺人:“绣儿,你这肉卖这么贵做什么,咱们都是老实庄稼人,不好这么做生意的。我看就赚个力气本就成了,肉价多少咱们都知道。”

      这就是李绣最担心的,跟陈秀月做生意,他们无时无刻都会有分歧。李绣立马反驳道:“陈秀月,我发现你这胳膊肘真爱往外拐。合着不是你熬的卤汤,不是你背的猪肉,也不是你洗的大肠,所以你能这么轻轻松松地说出来赚个力气本就行了。反正我做的东西就是这个价,你要是不满意,你就回去!”

      陈秀月委屈地瘪了瘪嘴,然而下次还这么干。别人一讲价她就便宜,看着带孩子的心里一软也主动便宜。
      一上午下来,卖出去的卤味没有一个是原价收上钱来的。

      陈秀月还特别有爱心,谁家的孩子看着肉眼巴巴地流口水,她就捞上来一块给孩子吃。以至于到下午的时候,李绣的摊子全部都是小孩围着直接伸手要肉吃。
      大人则是价压得越来越低,陈秀月很大方,只要不赔本,生意都可以做。很快就因为人好说话跟周围打成一片,反而李绣因为太强硬不肯便宜里外不是人。

      最让李绣厌烦的就是,陈秀月很乐于跟她讲道理,张口“薄利多销”,闭口“做生意就要礼尚往来”,气得李绣满地找棍子。
      便宜几次后,下次不便宜了,客人就会觉得吃了大亏,这是做生意的基本常识。现在这个平衡已经被打破了,相当于开了一个不好的头。
      —
      卤味的味道很好,李绣还开启了试吃服务,尝过的都必不可少要买一点,这一天下来生意好得不得了,东西卖出去了一大半,但并没有赚到应该赚到的钱。

      刘氏那么精明的人,可是清楚地记得这些东西几斤几两能卖上几个钱,陈秀月和李绣回去后,她一算少了这么多钱,就立马较上劲了:“这么多东西至少能卖个五两银子的,这里怎么才三两多。”

      陈秀月满不在乎地应道:“赚个一两银子就成了,大家都乡里乡亲的,给个便宜没啥问题。”

      刘氏平时跟陈秀月沆瀣一气,但在钱这种事上,刘氏可是比谁都认真。
      李绣哪能放过这个机会,以前都是陈秀月在一边火上浇油,她正好有了一个添油加醋的机会。不过她还真没添油加醋,陈秀月今天做的这种事光说事实部分就能让刘氏气死了。

      李绣将今天的事一说,顺带做了总结:“别人都知道咱们这卤味摊子好讲价,明天更卖不上价了,我看这生意白瞎了。”

      刘氏气的火冒三丈,怒目剜了陈秀月一眼,随后指着陈秀月骂骂咧咧起来:“平日里赚不了几个钱便是,这次我看你就是故意使坏,存心给李绣添堵,害得少赚这么多钱。”

      陈秀月委屈巴巴地解释:“我没有存心使坏,我就是觉得做生意利薄无妨,不能赚黑心钱,卖那么贵本就不对啊。”

      李绣作证,陈秀月真的不是故意使坏,她就这么一个人,宁可委屈身边的人也绝对要把圣母的旗帜扬起来。

      “哪就是黑心钱了!你没看见你弟媳做这个小食车废了多少力气?你没看见你弟媳洗这些东西光挑水就挑了七八担?你没看见你弟媳妇做这些东西从早熬到晚!你一点忙都不帮就算了还添乱,我看你就是存心的,你看不惯人家李绣能赚银子,你嫉妒!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善妒的媳妇!”

      李绣这是第一回听刘氏替她说话,虽然刘氏骂的凶,但她觉得还有点动听。

      陈秀月被说得眼泪汪汪。她委屈啊,她这么多年老实本分地做张家的媳妇,一直努力讨好刘氏,谁知道就一件事情做的不好,以前做的事情就算都不算数。

      李绣趁乱添上一把火,“陈秀月老是帮倒忙,有她在生意就没法做。我是去赚钱去了,又不是支粥棚施粥,这出力不讨好的事我才不想干!除非不让她帮我。”

      刘氏气愤过后,坐在板凳上喘着气。她很了解陈秀月这个人,有时候她觉得自己这个大儿媳妇根本就是自我感动、自讨苦吃。

      比如:明明馒头有一筐,大家都有的吃,但陈秀月就会把馒头让出来,自个去厨房里啃窝窝头,这种舍己为人的事偶尔来一次刘氏还挺感动,但陈秀月经常这么干,劝也劝不住!
      有一次正好邻居家上门来串门,就看见陈秀月一个人啃着窝窝头神情凄苦,而他们全家吃着白面馒头无动于衷。就这么一回,张茂生刻薄媳妇的名声就传出去了。

      还有李绣刚刚嫁过来时,用自己的嫁妆给全家都做了新衣,全家商讨好了可以一块穿新衣服去拜佛显摆。结果临了,就陈秀月一个人穿着旧衣服,还说自己用不着,要留给娘穿,她穿旧的就成。
      她都不穿了,显摆自然就显摆不成了,一家人的好心情也一扫而光。

      诸此种种,多不胜数。若只是陈秀月喜欢奉献自己就算了。关键总能对旁人造成一些困扰。
      就比如这次做生意。明码标价别人也不会觉得有啥,一再讲价反而让人觉得没原则。但陈秀月就觉得自己为他人着想,自己一点错都没有。

      刘氏对这个大儿媳妇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就是个粗人,但陈秀月别看书没读过几本,特别爱摆弄那些烂道理,把女人那种以德报怨、逆来顺受、自轻自贱的德行学的透透的,连刘氏都觉得陈秀月太过没脾性。

      “我看以后就我一个人去镇上吧,知道你不放心钱,以后我写个账本,你到晚上查一查就行。”李绣继续说道。

      “不行!”刘氏斩钉截铁地说:“明天我跟你一块去。”
      说完,她对哭哭啼啼的陈秀月说:“你就在家里做那些缝缝补补地活吧,怂货难成大器!”

      陈秀月哭得更凶了。

      刘氏奸诈,李绣想借着做生意之由跑路难上加难。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李绣晚上偷偷溜出来,给刘氏的卧房窗户开了一条大缝。
      这天冷得很,窗户一开风就往里灌。刘氏年纪大了,被风吹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头疼得厉害,根本站不起来。只好让李绣一个人出去做生意了。

      李绣拾掇了一番,除了带上了晚上卤好的肉,还把早就准备好的包袱放在了车里。

      临走时,有富从屋里跑出来背着一个大书包,里面塞得鼓鼓囊囊,说:“娘,今天是我去私塾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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