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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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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又不死心地与别的妇人上山下山地乱找了一通,还是没发现任何人的踪影,面上过不去的她拽着李绣往家走,说:“就算你没跟男人苟且,你也在外面过夜了。你一个女人不光在荒郊野岭过夜,你还去县城抛头露面,也不怕传出去不好听。”
李绣甩开她的手,回怼:“是你把我赶出来,害我在山洞过夜,是你不给我饭吃,害我去县城给人写信赚钱买吃食。”
总之,李绣一口咬定她做的事情都是被刘氏逼的。
刘氏气炸了,她今天本来是来捉奸的,结果被反将一军,还引起了别的人对李绣的同情,实在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走,你给我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刘氏边骂边捡起了李绣刚刚弹好的棉锻被子,还不忘带上了点心和烙饼,然后歪歪扭扭地往山路上走,虽然走得艰难,但愣是没让别人接手这新被子和吃食。
李绣想回去看看许星竹还在不在山洞,但转念一想这么多人仔仔细细地找了这么久都没看见许星竹,许星竹十有八.九是已经离开了。
她一面庆幸许星竹不在山洞,避免了一场误会。一面又觉得可惜,许星竹没有等她回来,他拖着伤腿就离开了。
或许,许星竹已经有了离开的打算,说让她换银子也是假的。
李绣只能与众人一块往村里走,想起了许星竹对她说的那句话:“你日子过的艰难,有点钱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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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刘氏突然想起了什么,斜着眼睛看着李绣问:“你说你去县城写信赚钱,你赚了多少钱?”
话说着,刘氏抱着的被子直往下面掉,她用膝盖顶了顶,又抱紧了一些,寻思着张茂生夜里读书冷,正好给张茂生换上这个新被子。
李绣没好气地说:“买了被子还有吃食,花完了。”
幸亏她穿得棉袄厚实,加上人瘦,碎银子揣在怀里显不出来,否则刘氏早就发现了。
刘氏嘴一瘪说道:“我才不信,就正好花完了?你一个妇人拿什么银子,有盈余便给我,家里本来就穷,你还光顾着自己消遣。”
李绣想着身上的二百四十六两五十六文钱千万不能落到刘氏的手里,便加快了脚步往家里走,刘氏手里东西多追不上,急得直跺脚,说道:“我看你就是揣了小金库,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李绣直接回了张家,先把两串藏在袖子中的糖葫芦给了张有富,给的时候叮嘱他:“要是你再不理我,再敢说我一句不好,我不光不给你好吃的,我还要天天揍你。”
张有富早就被糖葫芦迷花了眼,不住点头,说:“娘你放心,我不会不理你,不会说你不好,都是奶奶说的。”
李绣把糖葫芦举了高高,张有富够不到都急了,李绣又说:“你上次还说,要让你爹打我?”
“你要是对我好,我就不让爹打你了,爹听我的话。”张有富说。
李绣道:“不用你帮,以后你和张贵生敢欺负我,我两个一块收拾!”
虽然是时候给张有富一个完整都童年,但显然不是这个时候,她把糖葫芦塞给了张有富,就一头钻进了西屋。
张贵生瞪着眼睛不睡觉,在哼唧着莫名歌曲。李绣就服他这点,好了伤疤忘了疼,不管刚才多惨,转头就能自娱自乐。
张贵生转头看见是李绣回来了,就闭嘴不发一言,一句话不吭了。
李绣在外间转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藏钱地点,再说张贵生现在就在里间躺着,她搞出的动静张贵生都能听见。
李绣急得直转悠,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刘氏那种见钱眼开的人知道她有这么多钱,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抢。
而且她还是张贵生的媳妇,婆婆要钱怎么都有道理,就像当初拿走原主的嫁妆一样。
眼看着刘氏就要回来了,李绣柜子里、床底下、身上都想了,终于想出了主意,银票是纸一样的东西最好藏匿,卷起来放在竹笔杆里,谁都想不到。
至于那六两多的银子,她也有了最佳的藏匿地点,那就是她早逝的公公牌位下面,她公公和张贵生爷爷奶奶的牌位都供奉在主屋旁边的侧屋里,等闲不会有人进去,更别说去翻看逝者的牌位了。
拿定了主意,李绣用荷包把六两银子五十文钱放在了荷包里,推开了类似小祠堂一样的侧屋的门,带了一丝敬畏之心进去,急匆匆把荷包放在了她公公的牌位下面。
牌位为了能立起来,底下有个倒扣的底座,刚好能容纳一荷包的碎银子。
放好东西,李绣吹了吹牌位上的灰尘,尽量不留下印记,然后用扫帚挥了挥侧屋留下的脚印,便退了出来,把门关上。
之后李绣把多的六文钱放在枕头下面,那是用来迷惑刘氏的。
过了一会刘氏就从外面回来了,她这一路上拿的东西比别人多,走的还比别人快,大冬天累出了一头的汗,一回来就喊陈秀月出去给她接东西。
陈秀月不敢怠慢,不管手头有活没活,就掀开东屋的帘子跑了出去,从刘氏手里接过了被子,问:“娘,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你咋来的这么些好东西。”
透过窗户缝看的李绣咬了咬牙:那是许星竹的钱买的,那是给许星竹的!
拍了拍身上,刘氏又喘了口大气,说:“这被子给你和茂生两个人,天冷了,茂生夜里要读书,他不能着凉。”
“诶。”涉及自己丈夫的事情,陈秀月也不推脱,爽快答应了。
然后陈秀月又递上去一包点心,说:“点心分给孩子们吃。”
陈秀月没接,一是被子刚弹好太占地方,她拿不住别的东西,二是她不好意思接,“娘,这些东西留着自个吃就成,小辈们吃什么都行。”
刘氏直接把提点心的绳子挂在了陈秀月手指上,说:“孩子们也得吃点好东西,才能长身体。”说完,提起一包包着烙饼的油纸包晃晃,“我吃这个就成。”
“行,那孩子们也沾她奶奶的光了。”陈秀月笑呵呵地乐着,说:“娘,我先把东西送回去,一会做午饭。”
刘氏“嗯”了一声,说:“去吧。”
李绣:……
她买的东西被刘氏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心里一万个不乐意,但是比起这些东西,让那两百多两银子不被抢走更重要,犯不着为了一床被子几块饼闹起来。
刘氏将手上的东西处理完了,马上就朝着西屋走过去,李绣于是不再扒窗户缝,坐在小床上翘着二郎腿等她来。
刘氏一掀开帘子进来便是一句:“你身上的钱呢。”
李绣摊摊手:“我身上没钱。”
刘氏冷哼了一声,知道李绣这会肯定都把赚的钱藏起来了,于是先去了里间问张贵生:“你看见你媳妇藏钱了没。”
张贵生记得刚刚李绣在屋子里一直踱步,听他娘这么说,想着估计刚刚就是李绣在藏钱,但他犹豫了一会,只是说了不知道。
他想,李绣藏钱能藏几个钱,犯不着为了几文钱吃一顿打。
刘氏面上一沉,说:“你媳妇天天不好好伺候你,在外面给别人写信赚钱,还说补贴家用,要不是我发现她买东西回来,这钱咱们家都见不着,只怕都让她拿去消遣了。”
张贵生啥话也没说,刘氏这意思是想让他帮着教训教训李绣,但他现在这样,还是少说话为妙。
刘氏看张贵生什么表示也没有,也不帮她说话,脸越来越垮,不能怪儿子,就干脆把气撒在了李绣身上,叉着腰从里间出来,指着李绣骂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挣了钱不顾孩子不顾你丈夫,偷偷买东西不说,还把钱揣着不拿出来。”
李绣抱着手道:“我买的东西你不都拿走了吗?我钱也花光了。老大家分了被子,孩子得了点心,你自己拿走了一兜子烙饼。我怎么就吃里扒外,我还没说你东西一点都没给张贵生分呢。”
刘氏瞬间就愣住了,片刻支支吾吾地说:“你少挑拨离间。”
张贵生听这话察觉出了不对劲,李绣是他媳妇,他媳妇赚的钱买的东西被刘氏分给了他哥他嫂和小辈,单独没有他的份,这说得过去吗。
以前就觉得他娘偏心老大,这么件小事就让他心里失衡了。
张贵生故意问道:“娘,绣儿买东西了,咋没看见呢。”
刘氏理亏,她确实分配不公,只能说:“买了,娘刚放下东西就过来了,没顾上把烙饼给你拿过来。我年纪大了,我吃什么饼啊,就是给你留的。”
张贵生脑子不带弯,听他娘这么说,就没多想,还对刘氏说了声:“谢谢娘。”
刘氏只觉得自己这二儿子烂泥扶不上墙,心里直心疼那一包烙饼,她都好久没吃过这裹着红糖的脆香烙饼了。
心疼了一会,刘氏又专注跟李绣要钱。她觉得李绣不会把自己赚的钱全花了,但李绣就是说没有,刘氏就急了。
心说,你不给我还不能自己找吗?就这么开始在屋子里翻箱倒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