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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章 起床,杀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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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绣任由她找,本来枕头下的六文钱就是搪塞刘氏的小头,她找到就找到了。现在吃点亏,以后赚了钱就像刘氏说的一样,消遣完了再回来,或是藏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让张家落不着一分。
刘氏马上就找到了床上,李绣作势挡了挡,被刘氏一把推开,翻开枕头刘氏就看见了枕头下的六文钱,马上拿过来揣在了自己胸口里,说道:“你在家里白吃白喝那么久,赚过一文钱吗?现在好不容易仗着会写字赚了点,就应该先孝顺婆婆。”
李绣这话就不爱听了,没赚过一分钱,但她的嫁妆可是被拿走了,她做家务养孩子,没功劳也有苦劳,她不满地说:“行,你把这钱拿走吧。既然我赚钱也捞不着好,都得孝敬了您,以后我也不出去抛头露面了,我不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刘氏一顿,心想这李绣出去给别人写了两天字就赚了这么多,这是一条生财的路子,如果李绣每天都去,攒下来是一笔不小的钱。原本她还为张茂生开春的束修发愁,现在不就有着落了。
刘氏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把六文钱给李绣塞了回去,六文钱是小钱,李绣能赚钱的本事才是最重要的。
刘氏道:“绣儿,这六文钱你拿着买点零嘴。话说回来,你是读过书的,写几个字对你来说是件简单的事。再说你不是说你出去赚钱是为了贴补家用吗,那趁着年前你多出去写写,也多贴补家里一点。”
李绣冲着刘氏笑了笑,“我是说了贴补家用,不过是我自己够花的情况下再贴补家用,现在你让我一个人赚钱全家花,凭什么?就六文钱就想让我给张家卖命啊。”
刘氏道:“你说的什么话,你是张家的媳妇,就算给张家卖命那也是应该的。身为女人,有钱不紧着自己丈夫儿子和长辈,反而自己花了,这是什么道理。”
刘氏这么一说,李绣火气蹭地就上来了,她生下来是个女的她活该呗。她是个女的,她就得不求回报、不竭余力,奉献自己供给别人。
刘氏和陈秀月的道理自成一脉,她懒得跟她们这种人吵,努力把火气压下来,李绣勉强说了一句:“你说的对。”
既然讲道理讲不通,那她就学聪明点,阳奉阴违嘛。
刘氏看把李绣说服了,面上一悦,眼角的皱纹快能挤死蚊子,呲着牙说:“那绣儿,你以后就出去给别人写信,你放心,我给你伺候贵生。”
李绣露出一丝难色,微微叹了口气说:“我倒是想去给别人写信,关键我用的笔头都劈了不说,纸也没有,笔墨也没有。最近这几天风还大,没有镇纸风一吹信吹的到处都是,这也就算了,这天冻得我手冷,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别人一张赚十文,我一张只能赚五文。”
李绣这满口抱怨刘氏是听出来了,话说的好听,其实就是不想去,在这里想法设法找别扭,刘氏见招拆招道:“笔头坏了就修剪修剪,我再给你买几张纸,笔墨你大哥那里有的是,没有镇纸就找块石头压着,天冷我给你灌个汤婆子就好,这总行了吧。”
李绣“啧”了一声:“桌椅也要备上一套,做生意就要有个做生意的样子,太过寒酸,旁人信不过。”
刘氏:……合着就是想让我掏钱置办东西呗。
李绣看刘氏不愿意,略微可惜的说:“你不管就算了。反正天冷我写的就慢,一天写不了几个,赚的少别怨我。还有东西不齐全,我卖的贱赚不了钱你也别怪我。诶,这要正儿八百最生意哪有不用钱的,你当天上掉馅饼。”
刘氏咬了咬牙,说:“行,我给你买!只要你好好写,多赚点钱。”
她想,现如今老大正在读书,老二又扶不上墙。大儿媳妇天天里里外外地操持,辛辛苦苦做刺绣、缝衣服啥的也赚不了几个钱,给老大凑束修都已经很艰难了,而且她年纪大了,除了李绣这个家里谁也靠不上了。
“行吧,你把东西买齐活了,到时候我就好好赚钱。”李绣翘着腿,眼睛飞到了房顶上。
这从古至今就是能赚钱的是老大,手里有钱的在家里就是好说话。
李绣这样放平时刘氏一个大耳刮子就上去了,但现在有求于人,得靠着李绣这个劳动力赚钱,于是便也只能对着李绣和颜悦色。
她巴不得李绣赶快赚钱,最好明天就能去县城,这下有些坐不住了,于是就紧忙地站起来,说要去给李绣凑东西去,颠颠地跑出了屋子。
刘氏一走风刮进来一股子寒气,李绣摊开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家里穷得没木炭,炕被张贵生睡了,这屋里冷得让人直发抖,本来就够让人烦的了,这时候张贵生悠悠说了一句:“那啥,绣儿,我冷,给炕里添把柴吧。”
李绣:淦,刚才刘氏在的时候怎么不说,存心折磨她?
而且,张贵生都已经盖着被子睡炕了,她睡得只是一张伸不开腿的小床,对了,烧炕的柴火好像还是原身砍的。
李绣越想越气,张贵生的话像是导火索一样成功把李绣的怒火点燃了,她冲进里间,一把掀开了张贵生身上的被子,“冷什么冷,我还没说冷呢,我看你是热疯了,凉快凉快清醒清醒吧。”
说着,她把张贵生的被子搬出到外间,随便找了个地扔在上面,也不给张贵生躺着的炕上加柴。
过了一会炕里的火熄灭了,张贵生冻的瑟瑟发抖,不住哀求着李绣把被子给她,李绣昨天没睡好,已然进入了梦乡,张贵生的话压根没听着。
张贵生就搂着自己只穿了里衣的身子,边喊冷边哆嗦,终于等到了李绣醒过来。
哪知道李绣醒了就被刘氏的一声吆喝叫出去了,他彻底成了孤家寡人,强迫自己爬下床去,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面挪,终于走到了外间,艰难地弯腰捡起自己的被子,又如乌龟似的慢慢移回了炕上。
这么一折腾,张贵生感觉自己的尾巴骨更肿了,突然鼻子一酸,委屈涌上心头,竟然流出了一滴眼泪。
流泪过后,他暗暗发誓,等他身体好了,就让李绣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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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绣被刘氏叫出去是因为刘氏给李绣筹备好了信件摊子的家伙事。
镇纸用的是垫桌子腿的木头;笔墨纸砚都是从张茂生那里拿的现成的,然而都不怎么好,全是被他淘汰下来的劣等品,那块墨甚至用到了得用两根指头捏着才能磨出水的程度;桌椅也是从张茂生那里借来的。
一整套东西下来,刘氏愣是能没花一分钱,李绣属实佩服。
“明天吃了饭就走,二牛家拉车去县城送货,正好能坐上他的驴车。”刘氏说。
李绣努了努嘴,刘氏都安排好了她还说啥啊,反正明天只当去玩了,冷是冷了点,总好过看着这么糟心的一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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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李绣把自己的所有里衣都拿了出来,带上身上的一件她只有三件,里衣都是春夏秋冬都要穿的。她把一件破旧的衣服剪成了方块状,在每一个里衣的朝里的一面都缝上了一个方布做口袋,口袋只留了一个小口径的口子,其余部分都是缝上的,以保证银票放在里面绝对掉不出来。
缝完以后,李绣把笔杆里的银票放在了自己身上穿的里衣里面,之后她放松地呼出了一口气。
虽然里间和外间中间并不是完全阻隔,而是有很大空隙的,但由于李绣全程背对张贵生,所以张贵生也只是看见李绣在缝补什么东西,并没有动什么疑心。
李绣揣好自己的衣服便躺在床上睡下了,她想着有机会还是要去后山找一下许星竹,确认许星竹真的离开了,否则拿着这钱她实在不踏实。
想着,她进入了梦乡,过了不知几个时辰,屋子里突然传来阵阵的轰鸣声,就像是一只肥猪躺在粪坑里酣畅地打呼噜。
李绣猛地惊醒,打呼噜这个事情不是人所能控制的,所以她更加生气了。联想到白天,李绣心里埋怨道:睡她砍的柴火烧的炕就算了,她只能睡小床就算了,马的,还得忍受呼噜声,天理何在。
起床,杀猪!
李绣怒冲冲地跑进了厨房里,过了一会摸着黑拎了一把刀回到了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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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贵生半夜听着一阵“呲呲啦啦”的声音,迷迷糊糊醒过来,就看见月光色李绣站在窗户边背对着他,身体有节奏地前后摇摆,同时那“刺啦刺啦”如刀剑摩擦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张贵生吞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了李绣一句:“绣,你…你做什么呢?”
李绣停下动作,慢慢转过身来,举起手中的菜刀。
那菜刀在月光下勾勒出了一个刀刃的形状,张贵生吓得魂丢了一半,颤颤巍巍话都说不出来了。
“没事,你继续睡,这不快过年了吗?我磨磨刀,好剁馅吃饺子。”说完,李绣借着月光欣赏着菜刀的刀刃,说:“差不多了,你睡你的,我也回去睡了。”
这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张贵生哪还敢睡,一晚上眼睛瞪得像铜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