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顾倾城》孟小晶

21、你喜欢我吗 没等程青芮

　　没等程青芮起身，顾南城便先一步上前，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他的怀抱依然宽阔、温暖，但这不是她的温暖，不是她能在留恋的怀抱。
　　眼泪终是没有忍住，无声流出，全部浸入他的衣领内。温温的，像是她此刻柔软的心；湿湿的，像是她此刻落雨的心情。
　　她双手紧紧环住，最后放肆一回，将他紧紧抱住。
　　深呼吸着，想将他身上的气息吸入肺腔，安放在心底最深处，深深埋藏。
　　以后恐怕没这样的机会，也不合适了。
　　“顾哥哥，对不起。”放开他，两人对望着。一声“顾哥哥”，两人都心知肚明，她放下了。
　　气氛还是尴尬，但已经没有初来时的难受了。
　　程青芮看他，带着浅浅的笑容，“听金姐说，你写了两首歌？但是这次不给我唱。”
　　顾南城也看着她，笑了笑。
　　他开始走上创作这条路，就是因为她。她说想当歌星，那他便替她写歌，那时他便说过，这辈子只给她写歌。
　　现在他依然这么想。
　　这辈子他只为芮芮写歌，这是他对芮芮的承诺，这辈子都不会变。
　　“最近是写了首歌，还未完成，在润色阶段。”
　　“给我唱！”
　　“好！”
　　两人还聊了很多，顾南城一直小心翼翼，避免提到她去希腊的事情，怕她想起伤心事。
　　只是芮芮却主动提起，喝了点酒，她有点嗨，看着他笑起来，“我这次去希腊，碰见了一个人。”
　　“我问他我们还能相见吗？他说‘有缘自会相见’，可是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她说完都觉得自己好笑。一个陌生的人，一句不算承诺的话。她却当真了，记在心里，惦记上了。
　　她醉了。
　　顾南城看着她，默默坐着，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他给我说，不是我不够好，而是你太傻，看不见我的好。”程青芮喝了口酒，双眼迷离地看他，“顾南城，你傻吗？”
　　她也没想着要他回答，呵呵地笑起来，举杯跟他的水杯碰了下，又自言自语起来，“你不傻，你只是不喜欢我。”
　　“不喜欢就不喜欢，我还不要喜欢你了呢。有什么了不起，喜欢我的人那么多，我要喜欢别人去。”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是嘴角一瘪却哭起来了。喝醉的她，哭起来仍像个孩子，趴在他肩头拍着他的背，“真讨厌，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这么听话，这么听话。”
　　看着趴在自己肩上的人，顾南城招来服务生结完账，将她放进车里。
　　她醉了却还有意识，在她家门口，她下车后，还对着车里的他笑道，“记住，你的那首歌是我的，不准给别人啊。”
　　说完也不管他答应不答应，便歪歪扭扭进了院子，按响门铃。
　　管家披着衣服一看是她，赶紧扶她进去，“小姐你怎么喝这么多啊？”
　　“我今天开心。”
　　“小姐你小声点，老爷子他们都睡啦。”
　　顾南城看着她安全回家，想起她刚才疯癫的样子，无奈宠溺地笑起来，启动车子，在夜色中离开。
　　谭忆心的工作也基本接近尾声。
　　那天她正忙着的时候，突然接到白婉川电话，才想起她说要过来，结果这些天忙的，她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接了电话，她赶紧堆上满脸笑容，“婉川，你到机场了吗？我现在马上请假，去机场接你啊。”
　　“心心，我暂时不回去了。”
　　“啊，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听着她有气无力的声音，谭忆心也吓坏了。
　　“小宝支气管肺炎住院了。”
　　“怎么会这样啊，那医生怎么说，小宝严重不？”
　　“都怪我，我看前两天天气好，就跟他在游泳池里多玩了会儿。结果小宝晚上就开始咳嗽、发烧了。”
　　“严重吗？”
　　“不严重。我只是难受想哭，感觉我不是个好妈妈。”孩子还这么小，就让他承受这样的痛苦。看见他头上的针头，看见他哭得满脸通红的，她就难受。
　　要不是她太笨了，小宝怎么会受这份罪。都怪她，她不是个好妈妈。现在她真恨不得能替孩子生病，替他受罪。
　　“婉川，你别这样，先别哭，你肯定也不想这样的。孩子还小，难免会生病的，这也不能怪你的。那你现在在哪儿？医院吗？”
　　“我在家，江晨逸跟我婆婆在医院。”
　　“别难过了，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小宝还等着你照顾呢。”
　　“我吃不下，也睡不着。”
　　“吃不下也得吃，睡不着就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儿。要不然你哪有精神去照顾小宝。万一小宝好了，你又病倒了怎么办？”
　　“心心……”
　　“好了，听话啊。赶紧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我最近有点忙，等忙完这阵子，我去看你跟小宝啊。”
　　其实，她恨不得现在就能飞过去看她，白婉川这个样子，她实在很不放心。只是，真的走不开啊。
　　“不用不用，你忙你工作吧，我没事儿，就是心里难受，想跟你说说话。”
　　“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再难受也得撑住，你还要照顾宝宝呢。”
　　“嗯，我知道。”
　　终于是劝着她休息了，挂了电话，看着白婉川给她发过来几张她干儿子的照片。
　　小小的人儿，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小脸红彤彤的，格外惹人怜爱。
　　这孩子继承了白婉川跟江晨逸所有的优点，长得十分好看，让人爱不释手。虽然还小，但是能预见，长大后肯定跟他爹一样，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小姑娘呢。
　　许是年龄大了，现在走在路上看见别人家小孩儿，总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也总想着，不知道自己以后有孩子了，能长成什么样子，会不会也那么好看。不知道孩子以后是长得像她，还是像爸爸。
　　想到这儿，脑海里竟不知不觉想到顾南城那张脸。还想着若是孩子像他的话，会是什么样子。
　　“谭姐，谭姐，想什么呢？”
　　同事的呼唤声，拉回了她的思绪。看着面前黄琪放大的脸庞，她才发现自己竟然看着电脑屏幕傻笑着。
　　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幻想啥，脸刷的一下爆红，火辣辣的像烧了一团火。
　　“谭姐，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哦，没，没啥。怎么了？”她拢了拢头发，压下心底的燥热，才镇定地看黄琪。
　　“哦，你看一下这个数据，跟上一次测算的不一样。”
　　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小插曲还是别的原因，她今天一天都集中不了精力。等晚上顾南城接她的时候，她都不敢看他。总觉得自己太无耻，竟然YY他。
　　顾南城从接到她就觉得她怪怪的，说话的时候都不看他，等到他不注意的时候又偷偷看他。
　　“你今天怎么了，怪怪的。”
　　“啊，没怎么啊。”
　　“是吗？”
　　“是啊。”谭忆心看着窗外，祈祷着他别再问了，他要是再问，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接招了。
　　还好他不再纠缠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她，“晚上吃什么？”
　　“随便吧，也不是很饿。”
　　“那回家做点吧。”
　　“好啊。”
　　以前忙一天工作，回家累地动都不想动一下，随便在外面吃点就算解决一餐了。
　　自从跟谭忆心熟了，他就越发爱往她那儿跑，爱上下厨并以喂食她为乐趣。
　　两人一起去超市买了食材，在电梯里还讨论一会儿做什么菜的时候，电梯突然“哐当”停了下来。
　　谭忆心没站稳，整个人便直直往后栽，头重重撞在电梯壁上。因为冲击的力道实在是太大了，一下撞得她眼冒金星。
　　电梯停下的同时，轿厢里也陷入一片黑暗，因此顾南城没能第一时间扶住她。
　　等她被电梯壁弹开，他才摸索着将她搂进怀里，扶着她的头摩挲着，幸好没有起包，“别怕，抱着我。”
　　她抖着双手紧紧抱上他的腰，他的身体很暖很宽。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也因为他的一句话，他的一个怀抱，尽数消失，留下的只是心安。
　　待确定她抱紧后，他一手扶着她后背，一手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看着轿厢内的情况。
　　“别怕，好像是电梯没电了。”他抱着她移到电梯角落，两人贴着电梯壁站着。
　　找到紧急按钮，“喂，有人吗？有人吗？我们是四号楼住户，现在被困在电梯里了。”
　　“没有人回应。”顾南城看着谭忆心，摸摸她额头，将额头凌乱的碎发夹到她耳后，“别紧张，贴靠着墙壁，深呼吸。”
　　“嗯。”
　　“害怕吗？”
　　谭忆心看着他，一双大眼中充满惊慌，先点点头又迅速摇头。
　　顾南城将拥进怀里，吻吻她额头，“别怕，有我在。”
　　他直接拨了物业的电话，“喂，我们被困在四号楼电梯里。”
　　“先生，您先别惊慌，有受伤吗？”
　　“没有受伤，请赶紧让工作人员打开电梯门，我们现在大约在20层左右。”
　　“啊！”顾南城话音还未落，电梯突然失控下坠，突然而来的冲击，吓得谭忆心惊呼出声。
　　顾南城也没有防备，手机摔了出去，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先紧紧抱着谭忆心，将她的头压在自己心口处，两人紧紧地贴着角落靠着。
　　电梯下坠了大约有一两层，又突然“哐当”停下。
　　顾南城抱着谭忆心没有动，等电梯稳住一会儿后，他才摸索着捡起手机。
　　还没等他打电话，就已经听见外面有吵闹的声音了。
　　电梯门被从外面轻轻拍着，“里面的人能听到吗？听到请回答一下。”
　　“能听到。”
　　“你们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有。”
　　“那请您站在电梯内侧，紧靠电梯壁，我们现在要请工作人员打开电梯门了。”
　　“好。”
　　顾南城一直将谭忆心护在自己怀里，他的心跳声有力铿锵，化去她心里所有的恐惧。
　　若是今天没有他陪着，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吓成什么样子，会不会以后坐电梯都产生心里阴影了。
　　幸好有他。心里有了依靠，她下意识将他抱得更紧了。
　　顾南城感觉到她的变化，也将她抱的紧了紧，将额头抵在她头顶，“别怕。”
　　“嗯。”
　　工作人员将电梯门缓缓打开，外面的亮光射进黑暗的轿厢内，刺地她双眼疼痛，外面什么也看不清。
　　双腿似乎也麻木僵直了，动也动不了。
　　顾南城见状，便直接将她抱起，出了电梯。
　　“先生，你们没事儿吧，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不用，我就是医生。”
　　“先生，那要不要……”
　　“对不起，我女朋友不舒服，我先带她回去，有什么情况我会去物业上反映的。”
　　一路抱着她进了楼梯间，顾南城倒没觉得不妥，反倒谭忆心先不好意思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刚才是实在腿僵硬地迈不开步子了，要不然也不会让他抱着赶紧离开那危险之地了。
　　上楼梯本身就累，还再抱着她，她怎么也有一百斤重呢。
　　顾南城看着满脸通红的她，笑着跟她玩笑，“没事，我抱得动你。”
　　谭忆心果然羞得脸更加通红了，眼神闪烁的不敢跟他直视，“我，我腿已经能动了，我下来自己走。”说着就要往下跳。
　　顾南城都要被她的举动吓死了，赶紧将她安稳地放在地上。刚才也只是看着她满面羞红的样子很好玩，想再逗她两下，谁想到她竟然直接就要往下跳。
　　一回家顾南城先将她按坐在沙发上，仔细给她检查头部，“疼吗？”
　　“手指按着就疼。”
　　“没有鼓包，但是充血红了，家里有冰块没有？”
　　“没有。”
　　“上回用的那个喷雾还在吗？”
　　“在。”说着便起身，在电视柜下面拿出来，递给他。
　　“每天喷点，有助于活血化瘀。”给她头上喷好，将喷雾又放回原位，看着她，“你休息会儿，我先去冻点冰块，再做饭。”
　　他现在对她家已经相当熟悉了，不用她说，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他都清楚。
　　先找模具冻点水放冰箱里，才开始烧水做饭。
　　谭忆心抱着双腿窝在沙发里，自己这个小窝从住下到现在，除了谭宇华之外，他是唯一过来的男人。
　　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在自己小厨房里穿梭着，心里暖哄哄的。
　　就像一大块冰在阳春三月的暖阳下，一点点融化，表面的棱角慢慢减少、变得圆润，直至最后消失不见。
　　他忙着洗菜、切菜、打蛋液，她起身默默进厨房，看着他忙碌的背影，高大的身形在小厨房里，显得特别憋屈，看着看着竟莫名觉得好笑。
　　觉察到声音，顾南城回头看她，一脸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她止住笑，微微仰头看他，一脸认真，“顾南城，你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