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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正式收养后的第一顿晚餐,两位门尼尼夫人邀请布加拉提小队共进,以表感谢。擅长做菜的格蕾塔奶奶掌勺。她早就拿到了艾达的医疗记录,所以今晚的食谱是容易消化的土豆粉团、烩鱼肉、焗杂菜和奶油蘑菇汤。格蕾塔清点食材,发现土豆和蘑菇都不太够,就让艾达跑腿,在她手腕上绑了块表,叮嘱她快点回来。
艾达开开心心地出门,算了算时间紧迫,就钻进前几天纳兰迦走过的小巷,抄近道。她小跑赶路,经过一个角落却突然停下来。
一个憔悴的年轻男人正瘫在垃圾桶边上注射。他是市场上那位大婶获救的儿子。
男人手忙脚乱地蹦起来,拔出针筒往后一甩。
“米特罗先生,你的脸色好差。还没痊愈吗?”艾达上前几步,想搭把手,“我捎您去医院吧。”记起阿帕基一度认为米特罗活着不如死了好,她更忧虑几分。
米特罗从口袋里摸出一颗丸子,慌慌张张地凑过来,塞进艾达嘴里。
“你会喜欢这个的,拜托,千万别告诉布加拉提。”
“为什么?”橘子味的水果糖,沾了层柠檬皮。一入口,艾达就觉得口腔发麻,想吐掉又不好意思,只能忍着。
“行行好,艾达,就这一次,我保证,就这一次!”米特罗摁着艾达的肩膀,反复地恳求。
艾达被他捏得发疼,摸不着头脑,就故作老成,模仿布加拉提的口吻说:“那好吧,我不会说的。不过看样子,您恢复得不大好,复诊的时候可不能讳疾忌医。”
“复诊?”这下换米特罗摸不着头脑。他手下力气减了几分,艾达赶紧后退一步,救下自己的肩膀。
“对呀,”她歪着头,“我还是第一次见人自己给自己打针治病的呢。米特罗先生,可不能这么干呀,太莽撞了。”
“前几个礼拜不是布加拉提先生……他没告诉你?!”米特罗惊叫。
“告诉了呀,您明明得了肺炎,前几天和米特罗夫人吵了架,硬是‘顶着高烧的脑袋离家出走’嘛。还是我去给米特罗夫人报的信儿呢,她都快吓哭了呢,您真不应该。”艾达说话间抬手一看表,拔腿就跑,“哎呀!不跟您说了,我还有急事呢!可千万记得去医院啊!”不见人影了。
米特罗呆若木鸡。他该追上艾达,拉她回来,可他脚软得不成样子。
“天啊……上帝保佑……”他祈求自己和艾达都走运,那么他的罪最多就只是一颗蛀牙。
*
艾达本担心纳兰迦和福葛会在门尼尼家吵起来,所以晚饭前就想好,要坐在他俩中间。不过上桌之后,两人十分平静,话也不多。布加拉提和米斯达倒是跟两位门尼尼夫人聊得很愉快。阿帕基靠着椅背,和平时差不多,不大看人,一会儿喝一口酒,想起来就吃点东西。没什么异常的,艾达却隐隐地烦躁,也一反常态地没什么食欲。
“你怎么了?”纳兰迦踢她的脚尖。艾达只摇摇头,自顾自搅和浓汤。
“小艾达下午帮忙买了些食材,回来就有点无精打采。”萨拉解释,“可能是累了,也舍不得跟您们分开吧。”她没说的,是艾达带回来的食材实在太多,几乎是一路拖回来的。
纳兰迦给福葛使个眼色,艾达对面的三位伙伴也不动声色地观察她,而小姑娘本人丝毫不知。她半路就吐了那颗难吃的糖,舌头还是没什么知觉,很快喉咙又开始痒,还格外兴高采烈,一副要把集市搬空的架势。现在舌头和喉咙恢复了,她又心绪抑塞,胸口闷堵,环境在视觉里平白地忽近忽远,颜色又聒噪地跳出来,像一个拙劣的布景。
米斯达送的熊玩偶被安置上餐边柜,纳兰迦的飞机模型落在杯架顶端的玻璃罩里。楼上的新卧室四处装饰着蕾丝和缎带,福葛和阿帕基买的书、地图和地球仪都陈列得好好的,布加拉提选的瓷娃娃还获得了一个蝴蝶结项链。
怎么会是布景呢?怎么会是假的呢?
艾达熟悉家庭氛围,跟双亲生活时就是这样,温馨和谐,大人们说话,孩子听着,仿佛昨天才发生的事情。然而,空气中突然多出了一个难以言喻的错误,带着一种冰冷、空旷、无足轻重的质地,它飞速膨胀,挤满整个空间,又来侵蚀艾达的皮肉。身周的一切扭曲成各种可怖的形状,看不见的昆虫自如地穿行在粘稠的空气里,一声叠一声地尖啸,它们成群飞舞的嗡鸣以最令人烦闷的方式催促,催得艾达胸中的郁结像一头虚空里蹿出来的野兽,在体内横冲直撞。
她要掀翻满载的桌子,撕开端坐的熊玩偶,砸碎玻璃罩里的飞机,烧了那间精致的卧室,把能看见的所有都毁掉,统统毁掉。再拾起那些诱人的碎瓷片,也可能是厨房里那把银亮的菜刀,去划破些东西、刺穿些东西、搅烂些东西,或许是东西,又或许是人,杀死所有的错误,让事情回归“常态”。
她非常想、非常需要、非常渴望。
如同一个她必须完成的任务。
这才是错的。艾达清晰地意识到这点,揪紧衣襟,强迫自己坐在位子上。陌生而鲜明的破坏欲像是一阵热潮,轰鸣着袭来,又快速退去,而紧随其后的是她不能再熟悉的折磨,最恶劣的折磨。面前的食物香气逼人,但艾达胃口全无。她脸色极差,几乎泛着蓝色,牙齿打战的声音清晰可闻。椅子和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她猛地站起来,连个借口都没找,立即离开餐桌。
萨拉和格蕾塔惊诧地看她,而布加拉提小队的成员们仍面色如常地吃喝。
粉红月亮在艾达关上卧室房门时出现在餐厅,正对布加拉提,阿帕基和米斯达自然也看见了。这三人都假作一无所觉。米斯达放任自己六个小小的替身靠近“粉红月亮”。福葛和纳兰迦也都心知肚明,但没有回头。而对两位门尼尼夫人来说,这间屋子里除了她俩和五位来客,没有别人。
“艾达为什么不吃饭?”“艾达哪里不舒服吗?”“艾达怎么了?”
“艾达还什么都没吃呢!”“我们去看看艾达吧!”“艾达是不是还……”
粉红月亮的声音只有替身们和小队成员听得到。
“她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这次也一样。”
楼上的卧室里,艾达蹲在窗帘后面。
一次久违的突袭。艾达完全没有预料到,她差点失控,但克制住了,又一次克制住了,就像在1999年12月之后那三个月里的每天每夜。她阻止自己骨髓里随时会爬出来的蚂蚁、固定住自己可能下一秒就要抽搐的身体。她把脑袋撞向墙壁,“咚”、“咚”、如此反复。就此晕过去就好了,她却反而越来越清醒;要是能出一身汗就会好受些,她的皮肤却干燥又冰冷,如同夜间的沙漠。蚂蚁从她的指甲缝里、喉咙眼里、耳朵里、肚脐里源源不断地钻出来,爬满全身,不停啃噬她的眼角、指缝、内脏和脑子,又痒又痛。
楼下现在是什么光景?艾达不知道,她只能在这里咬着牙忍耐,一轮又一轮地忍耐,几乎要持续永远的忍耐。
粉红月亮掀开窗帘,把她抱在怀里,像雌性海獭在水面上拥抱她的幼崽一样,他们浮在半空中。
“我的好孩子,你会好起来的,你会再次、好起来的。”
艾达无法给出任何回应,她蜷缩在粉红月亮的怀里,如同回到1999年的冬天。
*
餐桌周围的空气在艾达离场后凝滞了。
萨拉和格蕾塔食不知味,勉强和客人们寒暄,不敢询问艾达突然离开的原因。
布加拉提看在眼里,对两位夫人说:“正如我在开始收养手续之前说的,艾达是个可怜的孩子。她在家乡受到过很严重的虐待,比一般的孩子更加难以教化。两位当时表示没有关系,但如今也看到了,她的情绪有极不稳定的时候。”
“那不是情绪不稳定,她……不是说她已经戒掉了吗……”萨拉的脸色惨白,格蕾塔握住儿媳的手。
布加拉提低声说:“如果您无法接受,我们会把艾达带走,只保持名义上的收养关系,以便让她入学,除了政府机构上门拜访的日子以外,也不需要和她相处,您意下如何?”
“不……”格蕾塔刚开口,萨拉却按住婆婆的手,两个女人依偎在一起。
“布加拉提先生,我的亡夫、格蕾塔的儿子,您也见过。”萨拉说,“他的死因,您都知情。我们由衷感谢您当时帮助我们料理了之后的灾难。说实话,您救了我们婆媳俩的命,这是我们一辈子都还不清的恩情。”
萨拉的声音非常轻。
“之前我答应了您,收养小艾达。现在我恬不知耻地开这个口,您想必也心知肚明了。”
米斯达放下刀叉。纳兰迦想要说什么,却被牙齿咯咯作响的福葛拦住。两人动作幅度不算大,但萨拉还是吓得缩了脖子,不敢看在座人的面色,只低头凝视手上的婚戒,不断地抚摸它。
“我和格蕾塔,我们都深深地恨那个男人——请您明白,那种恨来自于我们无限的爱意。
“我们现在拒绝小艾达,因为我们还没有像恨那个男人一样恨她。
“我们痛惜她的遭遇,真的。一个可爱的孩子,受了那样的对待,我和格蕾塔的心都碎了。
“我们害怕失去她,与其多经历一次同样的痛楚,那么,还不如不要开始。”
餐厅里愈发显得惨淡,格蕾塔安抚着掩面低泣的儿媳。
“我们是两个过于懦弱的女人,没有成为好母亲、也没有成为好妻子。”她给出婆媳俩的最终决断,“布加拉提先生,我们愿意保留收养关系,但请把她带走吧。”
“我明白了,这不是任何人的错。门尼尼夫人,我相信你们尽力了。”
*
晚餐提前结束。
萨拉的眼睛还红着,就去本为艾达准备的房间,告诉她需要下楼,送小队成员们离开。
“好快啊。”艾达早已经平静下来,羞涩地对萨拉笑,背着手道歉,“对不起啦,把你吓哭了吧,我一定会改正的。”她不知怎么解释,只好低下头,做出“任由处理”的样子。她其实不太确定该如何“改正”这起原因不明的“偶发事件”,也不知道究竟要做到何种程度才算是“改正”了,因此说得有些心虚。而萨拉却不提这些,上前来摸摸她的面颊,又亲了亲。艾达仰头看向萨拉,还捉住养母的手在脸上蹭了蹭。
萨拉内心苦闷,用了点力气抽回手,搂着艾达的肩膀,带她离开房间。“快下楼去吧,别让布加拉提先生他们等太久,我帮你整理一下被子。”萨拉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但她唾弃自己这般扯谎。
艾达“蹬蹬蹬”跑下楼。萨拉在楼梯口呆站着。艾达看她,只得到一个古怪的微笑。
小队成员们聚在门尼尼家的门口。艾达瞥了一眼脱得乱七八糟的拖鞋,考虑往后是否有机会和大家在这里用餐。
福葛问艾达,是留在家里写作业,还是回“西南风”。艾达明明记得白天已经写完作业了,格蕾塔却抢先说:“去对面吧,我没上过学,萨拉也只读到初中为止,小艾达不懂的地方还是要福葛先生帮忙。”说着把艾达推过去。
大家一句接一句的堵艾达的话头,似乎是默契地不让她开口,她只好换了鞋,被纳兰迦和福葛拽离房子。米斯达和阿帕基并排跟在三人身后,隔绝格蕾塔望着艾达背影的视线。唯独布加拉提暂留一步,安排起之后的事情来。
“艾达的东西麻烦门尼尼夫人二位收拾,有空的话,我和其它伙伴也会来帮忙。”他说,“不需要担心她,由我去解释,只是回归原位,她很快就能接受。”
“真对不起,布加拉提先生,是我们出尔反尔,往后您不要再理睬我们了,否则、否则,我们该有多无地自容啊……”格蕾塔终于捂住脸痛哭起来,萨拉急匆匆地下楼抱住她。
“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反而给两位夫人和艾达带来了不必要的伤害。”布加拉提微微弓腰,使视线与两位门尼尼夫人齐平,“往后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请不要犹豫,仍来告诉我吧,这是我唯一能够向两位赔罪的方式了,只是……
“我请求二位,不要把艾达的经历告诉任何人。”布加拉提最终还是垂下眼帘,没有让两位女士看见自己的眼神,“否则,之后我们在相处上可能会有些尴尬。”他尽可能隐藏强势的语气,换成更加温和的措辞。
两位门尼尼夫人交握双手,沉默地目送布加拉提回到对面的餐馆。
*
“萨拉和格蕾塔的态度很奇怪。”艾达从侍者手里接过热毛巾擦手。米斯达正为她点千层面。
“谁让你突然在人家的餐厅里发疯。”阿帕基靠在窗台上,透过玻璃确认布加拉提和两位夫人的情况。
“这样不也挺好的吗,艾达还是我们的……啊!”纳兰迦被福葛踢了一脚,立即闭嘴,忐忑地去看艾达。
“你还不如直接开骂。”米斯达把菜单扔到一边,“先等布加拉提吧。”
“他回来了。”阿帕基说。
大门上安的铜铃铛响了,布加拉提一言不发地进来坐下。
“布加拉提……”艾达嚅嗫。布加拉提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没事吧,布加拉提?”纳兰迦小心翼翼地问。
“艾达。”布加拉提没有回应纳兰迦,“你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是吧?”
原只是不太好的预感,眼下成真了——门尼尼一家不再愿意接受她。艾达轻轻地“嗯”了一声。
“是我的错,我的决定过于仓促。”布加拉提伸手,安慰似地摸摸艾达的头顶。
“布加拉提,对不起,我突然间……没有控制住自己。”艾达哭了,没有呜咽,只有通红的眼睛和停不下来的泪水。阿帕基不知何时站在了艾达身后,拍拍艾达的肩膀。
布加拉提说:“门尼尼夫人同意保持收养关系,你要按照计划去上学。”
“但……”艾达对自己能否在学校安然度过没有信心。
“这是你接下来的任务。”布加拉提说,“半年的时间,我要你完全克服它。”
*
艾达今晚就住回纳兰迦隔壁。她的行李暂时都在门尼尼夫人家,布加拉提让纳兰迦借给她,艾达表示不需要。
“我有备用的。”
出于担心,在“西南风”门口分别前,布加拉提还是让纳兰迦回去之后确认一下备用品的状态,于是纳兰迦就和那个似曾相识的睡袋重逢了——平常的款式,下角绣着一个巨大的名字,属于给艾达看过诊的某位医生。
艾达因胃穿孔住院的那短时间里,除了身体的苦楚和病痛,还有一点失眠的症状。她整夜醒着干瞪眼,夜半直挺挺坐在床上的样子吓到不少巡房护士,起初开了点安眠类的药物,但考虑到患者年龄太小,她的主治医生就叫了心理辅导,一边谈心一边问她为什么不睡。艾达答,因为被子太松,不安全,却说不出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不管用英语还是意大利语,她都讲不清什么叫“被子松”——不是松软、不是松弛,就是“松”,卷起来、叠起来、团成一团,都非常松。心理医生苦恼了好几天,直到她发现艾达总盯着同病房的一位病人不放,那人全身烧伤缠满绷带。医生灵光一闪,把自家野营用的睡袋送给艾达,这才让小丫头睡了一夜好觉。不过这东西应该从她出院开始就被布加拉提强制淘汰了才对,纳兰迦可是亲眼看着它被塞进垃圾桶的。
“为什么、你还会有睡袋?捡回来的?”纳兰迦问她。他不想承认,可这区区一个早该消失的睡袋确实造成了冲击——他以为顶多是个破烂的垫被。纳兰迦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很像面对6个淘气替身时的“单身父亲”米斯达,那是一种精神上的疲劳。
“嗯,粉红月亮带我拿回来的。”哪怕纳兰迦就住在隔壁,也没防住她半夜乱跑。
“布加拉提很早之前就禁止你用睡袋了吧?又闷又热,对长个子没有好处,你明明也答应他了,是这样吧?”他甚至觉得自己说起话来有一点阿帕基的味道在。
“对不起啦。”艾达吐舌头。
纳兰迦掏出手机。“布加拉提,是个睡袋,就你扔了的那个……OK,得令。”那头的布加拉提吩咐了什么,纳兰迦一挂电话就揪住艾达,“走吧,睡我那里。”
“你呢?”
“沙——发——”
“那睡袋呢?”
“睡袋明天就扔,扔得远远的,你再也别想捡回来。”
“抱歉啦。”
“原谅你了。”
纳兰迦的公寓和艾达的完全对称,一居室,沙发和床相隔不远。艾达盘坐在床上,裹着被子。纳兰迦从衣柜里另拖出一条,躺进沙发。
“要不我回隔壁吧。”艾达提议,“你就有床了。”
“闭嘴吧,快睡,我困死了。”纳兰迦没有同意,布加拉提嘱咐他今晚不能让艾达离开视线。
“哦。”艾达蔫蔫的。
纳兰迦关上灯。
“那个,艾达……”
“不是困死了吗?”艾达堵他。
“啰嗦,我要问你还难受吗?”
艾达缩进被窝。“没事了。”
“那睡吧。”
艾达安静地在黑暗里等待,数着秒针的行走,计算纳兰迦呼吸的节拍。
过了几小时,粉红月亮现身,凑近纳兰迦观察片刻,浮到床前连同被子抱起艾达,回了隔壁。
粉红月亮把艾达放进睡袋,吻过她湿冷的额头后,将睡袋的拉链全部拉到头,又落了锁。上锁时清脆的“咔哒”声像一个开关。艾达在睡袋里突然蜷紧身体,压抑又痛苦地喘息起来。粉红月亮用力按住艾达,不让她挣扎。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从一开始,他们的背后就已经站了一个人。
“所以,留着睡袋,是为了不让我听见你异常的呼吸,对吗?”
纳兰迦的声音毫无睡意。
“但是二氧化碳的信号反而更明显了,蠢货。”
艾达:我掉马了吗?
粉红月亮:……首先你没有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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