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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修) 这是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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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叶思轲第二次见到洛莲。
夜雨声急,他像是从暴雨中一夜盛开的幽冥花朵,专门吸取活人的血肉,整个人妖冶至极,但又不像是个好接触的。叶思轲一时竟然想不到别的词形容,只觉得这人透着森森鬼气,反正不是个什么善茬。
现代社会凭借外表对一个人进行人品宣判显然不正确,但叶思轲会做出第一印象的判断也是人之常情。他的古典打扮实在太特殊,这么大的雨夜独自到访,很难让人忽视这些去和他沟通。
晚宴上的那份企划案叶思轲顺手拿上了车,但也就仅仅只是拿上了车。同归尘在车上疲倦的靠着他就睡着了,他连电脑都不方便看一眼,双手一直把人稳稳当当的抱在怀里,到了家赶紧就小心翼翼的抱回了房间,哪有心思再管其他东西。更何况递给他的项目十有八九都差不多,在这方面叶思轲很有经验,甚至过去有人拉着他会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不让走的,根本没什么参考价值。
有人这么执着的能找到家里来,叶思轲也是挺震惊。
当然,也有了隐约加深一点的不快,这点不快是会消弭还是继续加深,完全取决于洛莲今晚将要说的内容。
否则大半夜扰人清梦,也就是叶思轲这样好脾气能真的允许他进来。
现在这个时间同归尘已经睡了,加上疾风骤雨的原因,他身上总是丝丝缕缕的疼。前段时间下雨同归尘还嘴硬愿意强忍着,最近已经彻底软化了下来,能趴在叶思轲怀里有事没事儿的就撒娇,蜷手勾一下他的腕表,软软的喊一声身上疼。
叶思轲心都要整个化了,但另一方面也清楚他是真的难受,心疼着急各种情绪,只觉得自己这条命脉都被这只瘫掉了的小野猫握住,随意揉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外面淅淅沥沥,雨还在下。
房间里自然是干的,但叶思轲能给洛莲的也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话不能说,但心里已经演算好了,到了点还没结束就找个借口送客。他得回去照顾同归尘。有他在的时候就没让护工陪,家里人少,他怕同归尘出点什么意外。虽然根据个人意愿,他基本都插导尿管,不需要和大多数瘫痪病人一样更换纸尿裤,但比如忽然醒了口渴或者痉挛了想翻个身,都是随机的事了,意识中不能确保百分百的,叶思轲就要时时刻刻亲自陪着才放心。
“请问有什么事?”表面功夫总还是有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叶思轲端着茶,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他甚至在洛莲被领进会客室之前,抓紧时间把居家睡衣换成了衬衫。他仍然是文质彬彬的叶家大少爷,斯文有礼的皮囊保养的十分得当:“还是先喝点茶吧,这么大的雨应该有点冷。”
“的确不是太暖和。”洛莲笑道,伸手捧起了茶。见过他抽烟时那妩媚多姿的样子,加上他这样外表的人,这时候到访,总是很难让人不去多想些什么。叶思轲甚至做好了他可能下一瞬间就端着茶杯做出什么出格行为的准备,谁曾想并非如此。被骤雨打湿打额发紧贴着眉眼,眼下的小痣相当有辨识度,平生蛊惑三分:“是我叨扰了。”
管家给他送来毛巾擦拭,洛莲十分有礼的双手接过,礼数周到。虽然如此乖巧的举动配着他腰间那杆又长又古朴的烟枪看起来十分怪异,但让人心生怜爱几乎是必然。
叶思轲忽然就想到聊斋志异,许多从话本传说中衍生出来的精怪,就是在大雨中敲开了主人家的门。
洛莲身上这样尖锐的矛盾仿佛是两种极端人格,过去所接触过的类似对象都没给他留下什么美好的回忆,他并不喜欢。
或者说这样的侵略性。
算了,这样编排别人不好。或许真如那天姚柏屹说的,自己只是单纯不爱这个类型。行为做事,外貌打扮,其实全是别人的自由。
这边想过一两分钟,洛莲已经擦干了头发。蓝紫色绢纱吸了水,一时半会是干不了的,但洛莲毫不在意,仍然用它轻松挽住长发。
“有什么事您请说。”叶思轲温声道,想尽快用简洁的语言概括这个话题,能少一分钟是一分钟:“还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不枉您这半夜的赶过来一趟。”
“其实也没什么,可能对叶总来说不太重要。”洛莲搓了搓手,看起来有点不太好意思,与外表一整副大相径庭:“之前的企划案想必您没来得及看,我是为这件事来的。”
“哦,这个。”叶思轲心里有谱了,这两年经济受到冲击,小门小户确实不太好做,看来这又是不知道哪家的小孩,家里不行了出来求人,以前多半也是没认识几个人,不然不会这个点来敲门,这么没有礼数:“我稍微了解了一下,还没来的及细看。”叶思轲自有一套应对的话术,相当熟练了:“您不用这么着急,如果需要大量现金流可以尝试贷款。我这边有几个项目在做,如果有意合作的话可能也要到明年年初,假如您比较急切,那我想这个机会还是看看其他人比较合适。”
言罢悠悠,叶思轲奉上了一个无比温和的微笑:“假如需要,我可以给您推荐我的几位朋友,看看有没有合作机会。”
任谁都能听出来这话是婉言谢绝了,但能为了这种生意上的事找到人家里来,必然不会是一两句就能轻言放弃被打发的。果不其然,洛莲并没有打算直接离开,而是非常激动的抬高了声道,那男音本沉如深山古寺撞钟一般,此刻骤然升起,听起来居然略有尖锐:“叶总,我家过去从未涉足过海上这一块的领域,这是头一次!所以非常热切的盼望与您合作,这份企划您是真的不感兴趣吗?”他的十指都染上了非常艳丽的甲色,指甲留的很长,此时挂在瓷杯上,发出“咔咔”的摩擦音,有些刺耳。
“我们只想与您合作。”洛莲扬眉高声道,狭长的双目看起来像是一片长方的叶,从微弯的瞳孔中迸发出来热切与激动,星星点点的像是火焰,表情似乎是在压抑兴奋:“叶总,您一定要仔细想清楚啊!我这里这么好的机会可不多,您务必再考虑考虑啊!”
叶思轲也不瞎,能看出来洛莲的精神状态,虽然他很难去喜欢洛莲话里反客为主的高傲姿态,但和他外表这一下倒是符合了,不过很不适合谈生意。他甚至感觉这人看起来有点疯了,别说谈什么合作,要是再说两句他仍然是这种情况,现在更应该秉持人道主义把他送进医院。
“洛先生,您冷静一下。”叶思轲蹙眉不悦,安保能放进来说明身上肯定是没什么危险性物品的,那要是真发了疯也好收拾。叶思轲没什么太坏的想法,就是希望他别情绪激动在家里大喊大叫的,万一吵到同归尘睡觉,这小祖宗多半是要得生气了:“您冷静一下,工作上的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而且这么晚了就算是真的可以谈也不是这一个晚上能谈完的。”
“这样。”叶思轲站起来,高大的身躯带来的阴影顿时降落下来:“您先回去,如果您真的这样恳切,并且对这个合作项目这么有信心,我给您一个我的私人邮箱,您可以把所有的资料发给我看看,下周三之前我一定给您答复。”
“那时候可就没有时间了!”洛莲睁大眼睛,与叶思轲极淡的眼睛完全不一样,黑黝黝的瞳孔像是两枚磨得光滑的黑玉。他有些激动地拍了拍腰间的烟枪,像是手足无措一样,可模样分明又极为亢奋:“叶总,除了您没人能做的了这个企划,您确定不抓紧机会吗?您确定吗?”
“您确定——不和我合作吗?!”
他拖长了声调,拉在耳膜中,听着格外怪异。
“洛先生。”叶思轲沉下声音,稍微展露出一些不愉快:“假如您的情绪不能稳定,我会认为您是无法在理智状态中胜任任何工作的,那我们可能合作的机会就会变得非常小了。”
“不不不,我很冷静。”黑色的眼珠转了转,洛莲歪了歪头,笑眯眯的盯住叶思轲的脸:“既然如此,我不打扰您了,希望您不会后悔。”
“叶总,今晚之后。”洛莲跟着管家往外离开,忽然轻巧的转过身去,精巧的下巴微微抬起,给了叶思轲一个堪称艳绝人寰的表情,眼神刹那生莲:“希望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叶思轲假装没听见,秉持着基本礼貌喝体面送他下了楼。倒不会因为这样的事影响太多心情,只不过这样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的人,叶思轲也没想再见。
“以后别把他放进来了。”擦了擦手,叶思轲准备上楼重新洗个澡,洛莲身上自带的那股香味太浓,现在搞得一整个会客室都是:“这样的也别报给我,真是看着不正常。”
回到卧室,熏香很淡,床上的人没什么动静。叶思轲小心翼翼的掀开被褥躺倒另一边,似乎是察觉到他回来,同归尘的头稍稍往他的一侧动了动,但是并没有睁开眼睛。
把手掌轻轻覆在那只搁在软枕上僵硬的鸡爪手上,纵使屋外暴风雨,这一晚他们也终于都能够睡下去了。
有人安眠,有人在风雨中纵歌。
“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洛莲撑了一把油纸伞,他谢绝了管家说帮他配车的好意,沿着疾下的雨水从叶家的雕花大门往外走,蹦蹦跳跳,脚步轻盈,倒真像是河岸上怒绽的莲,最后干脆扔了伞,哼起一首不成调的曲,绕了一个弯,最后来到一个僻静处,那里有一台等他的车。
“啧,疯子。”许明朗趴在驾驶座上,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很大的笑容:“你也没比我好到哪去嘛,是不是让人赶出来了?”
“嘻嘻,虽然猜到了但还是觉得很好玩。”洛莲坐回车上,脱掉长衫的外搭,白色的里衣衬的他雪白的几乎像个假人,他几乎浑身湿透,但毫不在意。一把扯下了头上的绢纱,直接把头发全部束起,露出那张脸婵娟此豸的全部:“过不了多久他也许就要跪着来求我了。”
“那可以不一定哦。”洛莲抽出烟枪仔仔细细地擦干水,倒进烟丝点燃,终于能舒舒服服的来上一口。许明朗见状也掏出烟盒,夹出一根凑上前去借了个火:“他都没在我这儿讨到什么好,我看是没那个心,见到我的小男朋友了吗?”
“没见到,君子成人之美,我不想快你一步。”洛莲笑道,单手支住头靠到后座:“回吧,今天这么大的雨,海该涨潮了,你们也快见面了。”
“得嘞,您坐好。”许明朗启动车子,尾翼轰鸣,他大笑起来,声音犀利:“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可要送给他一份大礼!”
海该涨潮了,不远处的大海波涛汹涌,比往时的平静要张牙舞爪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