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糖》烟栗

11、第11章：试试

　　付昀把手机放回口袋，看着还在用脖子蹭毯子的乔晚，嘲弄似地道：“有那么舒服？”

　　乔晚点头，语气带着显摆，努力吸引付昀：“你试试就知道啦。”

　　付昀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有人来通知付昀去后台做准备。

　　付昀走到乔晚面前。

　　清淡的月光在冷白的脸上映出浅浅的阴翳，长睫下的眼神透露出丝丝慵懒。乔晚抬头看着突然离自己这么近的付昀，一时间紧张无比。

　　赶紧松开自己身上的毯子给付昀披上。

　　付昀：“……”

　　“傻么。”付昀拽下身上的毯子，轻轻扔回给乔晚，“时间不早了，把相机拿出来，我教你。”

　　付昀的声线干净悦耳，带着淡淡的磁性，“我教你”三个字像细微的电流一样，从乔晚的耳朵流淌至心窝。

　　“嗯！”乔晚赶紧从包里把相机拿出。

　　付昀衣物上的皂角香近在鼻尖。

　　由于太过紧张，一个不小心，乔晚的手没能稳住，相机从手边滑落。

　　慌乱之时，手背上多出一抹冰凉的触感，乔晚的肢体瞬间变僵。

　　付昀把乔晚的双手紧握。

　　感到紧张的同时，乔晚又觉得十分自惭形秽：“不好意思，我刚刚差点就把相机弄掉了……谢谢你帮忙接住。”

　　没有得到付昀的任何回应，乔晚困难地说道：“付昀，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付昀依然没说话。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指按下了相机的开关。

　　冰凉的触感让乔晚愣住。

　　像是猜到了乔晚心里所想，付昀满不在乎地说道：“习惯了。”

　　为了方便教学，付昀来到乔晚的身后，微微弯下腰，用自己的手拨弄着乔晚的手指：“拍照的时候，用右手握住相机，四个指头握住相机的手柄，大拇指握住相机后上部，左手从镜头下方拖住镜头和机身，打开镜盖，开关拨到ON，然后在目镜中取你想要的景色，按住前面的键进行对焦。”

　　乔晚能感受到付昀说话时，吐露而出的微热气息。

　　“像这样，一只眼睛靠近取景框，另一只眼睛睁开。”

　　两人的发丝有过轻轻的摩挲。

　　乔晚侧目，能看到付昀缓缓蠕动的喉结。

　　“在认真听么。”

　　清润的声音带着谴责。

　　看着付昀静漠的目光，乔晚一愣，尔后昧着良心点头：“嗯。”

　　“那你自己操作一遍。”付昀松开乔晚的手。

　　瞬间失去了一座庞大的靠山，乔晚变得手忙脚乱，刚刚付昀教她的东西，已经在脑子里面变成了浆糊。

　　“就……先把开关拨到ON。”乔晚一边笨拙地操作，一边将步骤念出来，带着试探的语气。

　　“先打开镜盖。”付昀面无表情地纠正。

　　“哦哦，好。”乔晚赶紧按照付昀的描述进行。

　　“然后，对，然后是对焦！”

　　付昀毫不留情地浇灭乔晚自以为猜对了的兴头：“然后是在目镜中取景。”

　　“这，这样啊……”

　　那，目镜在哪里。

　　仿佛在考试时，旁边监考的人是自己班本门科目的老师一样。乔晚埋着头，手上捣鼓来捣鼓去，脑子里面一团麻，心要跳到嗓子眼上来了。

　　放弃。
　　慢慢地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看付昀：“我……忘光了。”

　　盯着乔晚不知所措的别扭模样，付昀气笑：“你知道么。”

　　“嗯？”

　　“我不用担心你会考上A班了。”

　　“……”

　　付昀再次教了一遍乔晚，懵懵懂懂中，乔晚终于大差不差地知道怎么用相机了。

　　“先拍张照，看看效果。”付昀说。

　　“好。”乔晚答应。

　　观察着周边的景物，乔晚调整好相机，对着不远处的一棵树按下快门键。
　　看着自己学会使用相机后拍下的第一张照片，乔晚内心是雀跃的。

　　“焦没对好。”付昀评价。

　　“啊？”正在欣赏自己杰作的乔晚被浇了头冷水。

　　付昀向乔晚示范了一遍怎么把焦对好，拍出来的照片果然要比之前清晰很多，层次感也要丰富不少。

　　带着新GET到的技能，乔晚又对着远处的教学楼拍了张照片。
　　这张照片的对焦十分清晰，乔晚觉得没多大问题了。

　　“构图太乱。”付昀平静道。

　　刚刚膨胀起来的乔晚，立刻变成泄了气的皮球。

　　再次找付昀请教。

　　再次找新的景物开始拍照实验。

　　“镜头错误。”

　　“ISO值过低。”

　　“画面主次不清。”

　　“……”

　　乔晚要崩溃了。

　　“照相也太难了吧！”乔晚哀嚎，“我本来以为，照相只是把眼睛看到的随便拍下来而已，怎么有这么多讲究啊。”

　　看着乔晚痛苦的模样，付昀散漫道：“那你也可以把看到的随便拍下来，很多人都这么做，只是到时候不要把那种东西交给奶奶。”

　　乔晚噤声。

　　付昀果然做什么事，都有着很高的要求。

　　想起他刚才说的一句话——

　　“我不用担心你会考上A班了。”

　　把手中的相机握紧，乔晚开始重新找景找角度，嘴里喃喃道：“我肯定能拍出好看的照片的。”

　　“咔嚓”声断断续续地响起，乔晚一会儿仰着脖子，一会儿低下头，一会儿蹲下，一会儿跳起，拍了一张又一张，删掉一张又一张。

　　体力渐渐不支，身体开始感到疲乏，乔晚还是没能拍出一张让自己感到满意的照片。

　　手指摩挲着相机的带子，乔晚觉得有些颓丧。
　　如果连她都不满意，付昀肯定不会满意。

　　做不到啊，怎么办。

　　她抬头看向付昀。
　　有点想说，你可能真的不用担心了。
　　我考不上A班。

　　过程中，付昀一直保持着沉默。
　　尽管未说一句话，乔晚觉得他肯定在想：你趁早放弃吧。

　　付昀慵懒地靠在一棵树上，淡然地望着她。
　　月光从稀疏的枝叶中洒下，落在付昀冷白的皮肤上，给这张本来就极为好看的脸，添了一道朦胧的诗意。
　　像精美的艺术品。

　　“付昀，站在那里不要动！”乔晚忽然兴奋地说道。

　　付昀不明所以，微抬眉角地看乔晚。

　　闪光灯亮起，付昀微微眯眼。

　　“OK，照好啦！”乔晚看着刚刚拍好的照片，欣喜道，“付昀，快看看我刚才拍的你！”

　　相比起乔晚的兴奋，付昀的态度是索然的。
　　他今天晚上已经看到过太多次乔晚像现在这样邀功的模样。

　　乔晚快步地跑过来，给付昀展示刚刚拍摄好的照片。

　　见付昀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淡然，乔晚心里才燃烧没多久的小火苗，被慢慢浇灭。

　　“哦……知道了。”乔晚落寞地将相机收回。

　　“录像的时候按这里。”付昀的手指向一个按键。

　　“嗯？”乔晚不明白为什么付昀突然转换话题。

　　看着乔晚满脸问号的样子，付昀将乔晚刚拍好的那张照片按保存，说道：“你等会儿不是要帮奶奶录像么。”

　　乔晚这才明白过来付昀的意思。
　　原来是指她刚刚的那张照片已经合格了，后面可以帮付昀录像了！

　　“嗯嗯，好的！”乔晚过于激动，忍不住将付昀紧紧抱住，“付昀，你看，我还是有考上A班的希望的！”

　　付昀愣了会儿，微微低下头。
　　看着贴在自己胸前的小脑袋，付昀有些没辙：“我要去准备校庆的演讲了。”

　　意识到自己竟然就这样紧紧抱着付昀，乔晚赶紧松开：“好。”

　　待付昀走后，依然处在兴奋中的乔晚拿着相机东拍一下，西拍一下。

　　慢慢地，乔晚看着刚拍的一张张照片，又变得沮丧起来，对着付昀渐渐远去的背影喊道：“付昀，我好像又不会拍照片了……”

　　听到乔晚的哀嚎，付昀慵慵地停下脚步，转身回头看她。

　　昏黄路灯下的付昀，样子温暖了许多。

　　四目相对，乔晚静静地望着远处的付昀。
　　忍不住拿起相机。

　　“咔嚓”一声，闪光灯再次亮起。

　　看着刚刚给付昀拍的照片，乔晚笑了起来。

　　“付昀，我现在又会拍照了！”乔晚高兴地跳起来，朝着付昀招手。

　　许是被乔晚折腾得有些乏力，付昀恹恹地打了个哈欠。

　　“付昀，我好像知道拍照的秘诀了！”乔晚做出总结，“我只要拍你，肯定能拍好，所以放心吧，等你演讲的时候，我一定会拍摄出让奶奶满意的视频的！”

　　哈欠打完后，付昀合上嘴，不经意间，唇缝露出浅淡的弧度：“嗯。”

　　付昀走后，乔晚拿着相机来到了校庆现场。
　　校庆就在学校的操场举办，此时此刻，工作人员还在搭建台子，来到现场的同学并不是很多。
　　为了打发时间，乔晚举起手中的相机开始到处拍摄。
　　拍来拍去，很久都没能再拍出一张让她感到惊艳的照片。
　　想了想，乔晚还是决定找把凳子坐下，翻出之前给付昀拍的那两张照片反复观看。

　　照片中的付昀，像画。
　　光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乔晚就觉得开心无比。

　　“那个，请问谁是付昀同学？”

　　听到有人大声地喊着付昀的名字，乔晚抬头，看到说话的是一个穿着快递服的人。

　　“请问付昀同学在这里吗？”快递小哥继续叫道。

　　“请问，您找付昀有什么事吗？”乔晚问。

　　“我是同城快递的，付昀同学定制了一条打领结用的丝带，他说让我直接给他送到一中的操场，不过喊了半天也没有见到他的人。”

　　想到付昀在为校庆做准备，乔晚说道：“付昀现在应该有事，可能要过一会儿才能来操场。”

　　“这样啊。”快递小哥挠挠头，迫切道，“这位同学，我还有其他快递要送，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把这个快递给付昀同学一下？”

　　看着快递小哥递过来的袋子，乔晚犹豫了一会儿，接过：“好。”

　　“谢谢啊，谢谢同学你！”

　　乔晚提着手中的袋子，坐在操场上等付昀。见等了半天付昀也没来操场，乔晚担心付昀把东西忘记了，于是决定去找他。

　　来到由教室改造的临时梳妆室，乔晚看到了刚刚换上西装的付昀。

　　一时间，乔晚愣住。

　　量体剪裁的黑色西装将付昀的身材衬得笔直修长，接近完美的体型被勾勒得仿佛如琢如磨的雕塑，配上那张沉静淡漠的俊逸面庞，像被人敬仰的贵族一般。

　　“有事？”

　　付昀平静的声音将沉沦中的乔晚敲醒。

　　“那个……”乔晚慌忙地递上手中的袋子，“有人把你的快递送到了操场，我怕你急着要，就帮你送来了。”

　　“放在桌上吧。”付昀在镜子面前整理着衣服。

　　“哦，好的。”

　　很显然，此刻被付昀惊艳到的女生并不止乔晚一个。

　　有一起准备校庆的女生给付昀端水过来：“付昀，刚就听你说口渴了，喝杯水吧？”

　　付昀伸手去扣扣子，却被女生误认为是来接水的，于是将手中的杯子松开。

　　“砰”地一声，杯子落地。

　　水溅在了付昀的双手和衣服上。

　　乔晚的呼吸摒住，想去上前帮忙，但想到自己在付昀面前总是笨手笨脚，或许还会帮倒忙，便假装没注意到这件事，头微微低下，把袋子放在桌上后，走开了。

　　打翻水的女生感到十分抱歉，赶紧拿出纸巾准备给付昀擦拭。

　　双手落空，付昀往远离她的方向挪开一步。

　　扫了眼镜中正要离开的乔晚，付昀说道：“我的手打湿了，方便过来帮我系一下领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