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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瑶山瑶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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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般糟蹋灵力”
“糟蹋?!”花瑰斜了他一眼,纵使风情万种,却也满是嘲讽“为他,怎算是糟蹋,在你心里,我这故友,原来这般的浅薄?”
庄毓伸手接过这娇艳的花朵,红光闪烁,隐没进胸口不见,庄毓起身,抚平衣衫,双手扣于胸前,竟以花族的礼数极为郑重的行礼“多谢”
花瑰嗤笑一声,却毫不介意的受了这礼,知道庄毓起身,才带着三分调侃的道“鱼儿这礼我虽受了,可是以何身份行礼,我却不得不问个明白。”
霎时间,庄毓的脸变幻莫测,白净的面皮泛起了极不自然的红晕,花瑰又拿起了梳子开始梳理满头的银发,只是这次,微微眯起的双眼毫不留情的盯着庄毓,好半天,庄毓的面色终于缓和下来,只是耳垂殷红,似是血流都到了一处。
“他于我,是日,是月,是山川大泽,是~纵使魂飞魄散也无法放下的存在。”
大梦一场,醒来时,却不见故人踪迹,只是周身运转的神力,都是他的灵力。
花瑰终于挪眼“你这傻鱼,若如此,既要长相厮守,又为何不化作女子?”
因为他,不是她,他的一切,自然是最好的,他向往的,就是能在他身后,慢慢的,捡起他的痕迹,甚至,是成为他的影子,那他既是男子,他,便也只会是男子。
庄毓从未想过和他有并肩而立的一天,他只愿,日日见他,足矣。
“也罢,男子又如何,他本就不是拘泥之人,若是心生喜欢,山精走兽也是良配,若是不喜,九天神女也是枉然”
庄毓并未多想,虽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却也觉得自己比起山精走兽倒是强出些许,顿时心下欢喜
花瑰看着极认真的根本没明白的庄毓,自然更加欢喜
家家户户正沉浸在新年临近的欢乐里,在外劳累了一天的人窝在家里正享受着难得的欢愉,孩子的欢笑,夹杂这电视上面的无脑八卦,正适合下这欢聚一堂的晚饭,窗外的严寒和屋里的暖意融融对比鲜明,气氛正好。
夜晚的城市拉下了霓虹,竟没人发现某一地的天气较之别的地方更低,大雪纷飞,寒意森森。
黑影蜷缩在小巷里,黑暗给了一切最好的保护色,夜色浓郁,白雪茫茫的天际,以小巷为圆心,方圆五里的范围温度更甚,房屋将世界分为两极,黑影似乎被遗弃在白雪的世界,瑟瑟发抖,全身上下被笼罩,只依稀看见一双眼,却是紧闭。
周身的肃杀,似乎风雪都不愿过多的沾染,纷纷远离,在起其周围形成了一片寂静的空间。
周宇将自己窝在温暖的床上,暖气如往常一般开得很足,一切都预示着主人的夜是一场好眠。
只是,床上人眉头轻锁,看不出喜乐,似是梦境缠绵。
落日西沉,远方的天海交际染得一片赤橙,宽阔的海面褪去了一日的狂欢,安静的昏昏欲睡,无风,无浪,依偎着这海的山也终于放下戒备,山海一片宁静,在这余晖中,享受着难得的美好。
一人,长发及腰,白衣若雪,
瑶琴无声,似在等待
良久,一道青衣翩然而至,细细看去,不见真容,只觉来人衣袂悄然,就到了眼前,如扑面轻柔的海风,远处展翅的海鸟,无可言喻的姿态,径自坐在瑶琴的对面。
“子沐来了”白衣人挥手,茶几平地而起,青衣人颔首,两人面前各自一盏清茶。
“上次的曲谱”名唤子沐的青衣人问道,伸手捻动面前的茶盏,神色淡然“可好”
白衣人闻言,只低头抿茶,沉思片刻,才开口道“甚好”
子沐抬眸,手中动作微微顿了顿,看向白衣人“如此,长琴为何这般不愉?”
白衣人,长琴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不再言语,长臂张开,卷起广袖,这白衣不知是何物织就,如晴空的云,柔软光洁,却无比熨帖,被卷起到小臂,双手微张,案几上的瑶琴似有感应,发出生生应和。
声音清丽似有凤来鸣,长琴神色微紧,手指张翕之间,串串音符纷飞,山巅之上,琴音流转,上天入海,只让这归林的飞鸟忘却返巢,再次振翅,直至高飞,寻找这仙音,沉水的鱼儿忘却疲惫,跃出海面,似欢呼,似寻找,满是欢愉在这山海间回荡。
子沐放下茶盏,屈起一膝,手指轻扣案几,和音而鸣,指节在桌面似有若无,却将一曲的音律暗暗扣住,丝毫不见晦涩,余晖入海,这琴音似是送别,天边的晚霞从鲜艳到昏暗,终在最后一个音节松开的时候完全消逝。
天地重归寂静。
身后的老树抖动身形,点点光亮燃起,不一会就将这山巅映照的如同白昼一般,却比白日更多了几分神秘。
“曲是好曲,只是”子沐顿了顿,似在思索如何形容,长琴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哼”一声冷哼突然响起,打破这阳春白雪
长琴神色微变,随即笑了起来“来了”
少年神色冷峻,满是不快的踏风而来,纵使不能看清容貌,却清楚的知道,子沐是在对着他笑,仿佛眉眼弯弯,嘴角轻扬,只这一笑,少年的所有不快便已消散,只是脸色依旧严峻,却比初见柔和了许多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知归家”
“正准备回去”
“哼”少年的冷哼中满是不信“你哪里舍得走,我看你这都准备秉烛夜谈了”
长琴笑意更深“鱼儿可是酸了?”
少年顿时怒火烧起,扬手间,一阵幽蓝的光华闪过,就要砸向长琴,却被对方早就做好了防备,只轻巧的一避,留下一串残影,人却站在了子沐的身后。
“你别躲”
“那可不行,鱼儿火气上浇了酸,哪里能不躲?”
少年的眸子在老树的光亮下闪耀着琉璃的光泽,格外的耀眼,手上的神力更甚,下一瞬间,原本横在两人中间的案几轰然炸开,瑶琴翻倒在地,幽蓝的神力毫无遮挡的砸上瑶琴
琴身燃起,眼看这极品凤凰木做的瑶琴就要化为灰烬。
青衫广袖轻摇,幽蓝的光晕顿时没了抗拒,化为点点星辰散去。
但,到底晚了半步,整个琴尾一片狼藉
少年有些发愣,满腔的怒火彻底熄灭,面上阴晴不定,想倔强的不肯屈服,看了看旁边的青衣人满脸的无奈,到底还是不敢,低头认错,那更加让他难受,一时间,他只好认命般的呆在那里,摆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姿态。
“我的琴啊~”长琴的仙风道骨荡然无存,扑倒满目疮痍的瑶琴,哀嚎不已。
少年的脸色在哀嚎声响起的瞬间又难看了起来,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子沐,却见对方只是无奈的笑了笑,于是,刚刚沉下去的脸色又恢复了不少。
只是少年这神色变换间,长琴的哀嚎已经如这曲谱一般百转千回了几轮,原本满是心伤悲鸣,却被他喊出了九曲十八弯的腔调。
“这可是天地间最后一棵成熟的凤凰木,最后一棵啊~”
子沐看着一旁的少年,眼神里带上了些许责备,少年硬着头皮,满是不甘“我又不是故意的”,声如蚊呐,底气略有不足
长琴抹了把眼泪,丝毫不介意自己的形容“不是故意的?!你还想是故意的?”
少年不语
长琴来了精神“子沐就是来我这儿听了个曲儿,你这来拈酸吃醋的,把我的琴都砸了,这子沐要是在我这一宿,你是不是还想把我这瑶山给掀了?”
“胡说”少年不乐意了,瞪着长琴“他为何要在你这夜宿?”
“他如何不能在我这夜宿?”长琴眼泪再次淌出“如今,是夜宿的事儿吗?你烧了我的琴,还有理了?”
到底没有被这少年带偏,长琴心心念念的还是自己可怜的瑶琴“子沐,你这鱼养的越发的过分了。”
子沐责备的看了少年一眼,少年瞬间乖巧了起来“鱼儿还小”
“都养了八百年,还小?”长琴瞪大的双眼泪流不止
“凤凰木再成熟时,我去找西王母讨要一枝,助你修复瑶琴”
“凤凰木再熟还得三百年,三百年啊,那几只鸟上次追了我一万八千里,瑶山结界都快被它们敲碎了”
“无妨,西王母会答应的”
“三百年啊~”眼泪已经成了武器,长琴的哀嚎在空中飘荡的韵律十足。
“花瑰的洞府中的珍花酿前日送来了两坛,明日我让鱼儿送来,权当赔罪。”
“不要”少年不乐意了“你已许了那珍花酿送我”
子沐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给你留了两壶”
“两壶太少了”鱼儿显然很是不满,长琴的哀嚎适时的响起“我的琴啊~三百年啊~”
嚎声带上了些许沙哑,甚是难听,少年皱了皱眉,不再开口,换取长琴的片刻安宁。
翌日的清晨,瑶山,两坛小巧安静的卧于老树下,长琴一觉醒来,还没从瑶琴被损的悲痛中走出,看见这珍酿如约而至,心里的痛楚似是得到些许安抚。
花朵的清香糅合在坛中,揭开泥封的刹那,无限满足的深吸一口,似要将这香气埋进肺腑
只是,这酒香
长琴皱眉,抱坛轻啜一口
“死鱼,你给我等着!”
山间鸟雀惊起,带起了满林间的慌乱,那偷梁换柱的始作俑者却早就不知去哪里撒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