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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再回山间 宁城的公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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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城的公寓,庄毓收拾好最后一个盘子,将室内的温度调到周宇最习惯的温度,房间的灯光点的朦胧,好似下一秒,洗去一身疲惫的主人就能躺倒松软的床上。
庄毓就那么做了。
房间里,依稀残留的,还是周宇留下的味道
原本一个人的房间,换了人,还是原来的模样。庄毓靠在床背上,翻看着周宇发来的照片,窗外大雪纷飞,酒店的包厢里,一群人开心的笑脸。
周宇只是微微勾了勾唇,便在一群人中极为耀眼,就连旁边娇媚的刘美人,都黯然失色
庄毓伸手将照片放大,清冷的脸笑意更浓,那笑意透过屏幕传到手指,让人不禁也觉得温暖,少年于是眉眼弯弯,勾勒出好看的形状。
庄毓脸上的笑戛然而止,手指飞快的点上了图片,再然后,神色凝重。
山中不知是否真的无岁月,只是当庄毓再次在这山巅的时候,明月皎皎,风雪从未光临,山林,清泉,一如前日,未变毫厘。
少年轻车熟路的走进这山间,只这次,原本明朗的景色在他落地的时候,开始发出窸窣的声响,原本枝丫相连的山林逐渐变换,最后露出一条古朴的小路,曲径通幽,尽头处,一盏昏黄指引着方向。
庄毓抬腿前行,两岸山涧没有任何相连,却在他的脚下踏出一阵水波,清风徐来,却水波不惊,只留下脸上的严肃和坚毅,和往常判若两人,直到这时,才看出来少年的脸上并不稚嫩,双眉轻锁,隐约可见岁月的痕迹。
山洞极为古朴,却精致异常,四壁如同工匠最得意的作业,雕花刻镂,弯弯曲曲的藤蔓攀爬在侧,活灵活现的如同真实的花丛,案几光洁,香炉里袅袅燃起一缕青烟,花木的清幽徐徐散开,染得一袖红香,让人无限慵懒。
青石板的地面一尘不染,光可鉴人,不知什么兽物的毛皮铺在案几前,只用眼看,就能想到上面的触感会有多柔软,床榻上面更甚,厚重的能直接将人淹没
屏风隔断内室,隐隐绰绰印出一个人影,屏风上挂着妖娆的红衣,燥热的水汽升腾,竟是天然的温泉眼,银发铺了满地,额间的火焰印记分外妖娆,让人忍不住想去伸手抚摸。
“鱼儿可是想我了”声音甜软,入耳消融,只觉得周身无力,就要沉溺这甜腻的声音中。
庄毓却丝毫不为所动,冷哼一声
水流哗哗响起,人影漫不经心的起身带起一池旖旎,慢条斯理的一招手,屏风上的红衣落下,覆盖住洁白若雪的肌肤,再挥挥手,一地的水渍狼藉瞬间干净,赤脚走出屏风后,美人沐浴后带着不经意的魅惑。而后没有骨头一般,倚在床榻上。
“哎”花瑰伸手拿起不知从什么地方来的梳子,一下一下的梳理着有些凌乱的头发,双眼微阖,无限惬意“鱼儿啊,咱们相识数万年,故人相见,怎的总是这般凉薄呢?”
想他花瑰,数万年前,也曾是一族之主,受无数子民朝拜,这么多年过去,总是天地间早已无他的半分传说,可是时间飞逝,他也算成神数万载,竟每次都是被这只鱼儿冷脸相待,自己还能如此处之泰然,这是什么样的情分和涵养才能有的表现,他可真是想不出来整个大荒还有什么谁能做到这般。
庄毓脸色略微缓和,露出了几分好颜色。
“你究竟是怎么出来的?”
“嗯?”花瑰眼帘轻抬,刚刚被温泉氤氲的水汽还未消散一般,只微微眯着眼,溢出了满池春水。
“山海封印数万年,你是如何出来的?”少年向前一步,目光灼灼的盯着面前的红衣,似要从中看出个究竟
“如何出来的啊?”花瑰手里的动作未停,却真的像是开始思索,歪着脑袋的样子还有几分的可爱。
“我倒还真不知了”花瑰想的脑袋有些不适,转眼看他“怎么今日这般执著?”
“你可知,除了你,还有谁破了这封印?”
“还有谁?”花瑰眼里漫不经心的魅惑终于收起,他自献上全部神力,就此陷入沉睡,来维护失落之地的山海封印,从那日起,便永坠黑暗,不知岁月为何兮,封印前夕,连山君早已告知众人,将以身为印,众人神力加持,将山海封印失落之地,而后,世间山河将不再是那山河,各族随封印一起沉睡,唯一留下的,只有人族。
只是这一沉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还有清醒的一天。
当他睁开眼,看见第一缕光,吸入第一丝空气,感受到这世间不同于他曾经的稀薄的近乎没有的灵力的时候,他的满目茫然,谁人知晓。
寒来暑往,若非这鱼儿机缘巧合感知到他的存在,饶是这世间人来人往,山间岁月更迭,陪伴他的,也是只有满目落寞荒凉。
当初的故人,这些年来,找到的也就只有庄毓一人而已。
现在他这一声询问,竟似火种一般,将他心底已经荒凉的草原燎起,额间的火焰印记感知到主人的冲动,毫不客气的开始流光溢彩。
庄毓显然看出眼前人的冲动,不禁皱了皱眉
“天地早已不是往昔,你应该感觉到,山海封印依旧在,这尘世间秩序已定,若想行走其中,就要受其约束”
火焰印记平复,花瑰放下手上的梳子,正视庄毓“所以我愿意在这草木中结界而栖”
刚刚燃起的火苗被庄毓的话平息,花瑰了然。
“可是,若有其他人也如你一般走出山海封印,却未必愿意如你一般自我束缚”庄毓拿出了手机,花瑰饶有兴趣的点了点,却没有任何反应,指尖红丝闪烁,庄毓慌忙抢在他之前将照片打开,送到他的眼前。
花瑰收起自己的神力,仔细看着那个图片,眉间疑惑“这个,竟感受不到任何灵力,不知是何种族”
庄毓解释“这个不是神力烙印,只能看见显像”
花瑰好奇心起,拿起手机上下仔细翻看一番,啧啧称奇“现今的人族当真不可小觑,没有丝毫灵力,却有这般本事,真真让人想不到”
庄毓不想在这个上面和他再费口舌,只好拉回他的好奇心“你仔细看这显像”
花瑰找回注意力,仔细看了起来,不一会,似有所悟,询问道“这个是计蒙还是泰逢?”
“距离太远,感知不到灵力,无从知晓”庄毓有些焦虑,无论是谁,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尘世,都不容小觑
“在何方位?”花瑰问道
“西南约五百里”
“五百里?”花瑰惊讶不已“没有灵力流出,那他是如何掌控”
这天地的规则,将两人的神力压制的极厉害,纵使当年有移山填海之力,如今却也难以施展十一。
当年的这计蒙和泰逢无非只是一山的小灵物,如今,竟然能够让灵力不泄露丝毫就能够施展的如此地步,只怕中间有不为人知的变故。
花瑰看了他一眼,却见庄毓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
“别这般看我,我可丝毫都不知情”
这鱼儿疯了还是自己疯了,有那多余的灵力这般作死,再说,那两个不管是谁,都是灵族,他可是花族,总是当年两族交好,现如今这天地灵力稀薄,他自己还要靠这山间的林木来汲取所需,有这多余的灵力给他多孕育两个族人不好吗?怎会让这灵族占了便宜。
这样想着,花瑰毫不客气的说道“有这灵力,给我的柳儿长叶子玩儿不好吗?”
庄毓收去戒备“先找下看,要真是他们,可由不得这般胡来。”
幸好是冬日,这突如其来的降雪并未让人觉察到不适,可是这灵物若是毫不收敛,人们纵使再迟钝,也会觉察其中的异常。
花瑰重新歪回了床榻,整个人身上气质一变,又恢复了懒洋洋的模样,调笑道“这可真不像我的鱼儿啊,何时竟有这般的担当”
庄毓没理他,花瑰自顾自的笑了笑,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向前方
“那次夜里所见之人”回眼看向庄毓“竟真的是他?”
到底,没能逃过,花瑰终于想起,眼里精光闪烁,竟是说变就变
庄毓下意识的手指微微蜷曲,花瑰死死的盯着他,指尖红光闪烁,丝毫没有隐藏自己的目的
“灵力不易,自己人就不要这般紧张”
一句话,虽然合情合理,却说的极为不自在。
花瑰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话,从鱼儿你的嘴里说出来,怎的这般有趣”
身侧的手掌轻握成拳,花瑰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似嘲讽又似期待“罢了,不问,这世间能让你如此紧张的,左不过一个他”
花瑰不再看他“鱼儿,你的执念太重,福祸难料啊。”
庄毓抿了抿嘴,声音带着倔强“福祸皆是我,与他无关,纵使再等上数万年,只要是他,又如何?”
花瑰不再说话,颜色却端正,广袖招展,幻化出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纤弱不可一握的手往前一推,那玫瑰落到了庄毓面前
“你既如此,我也该尽一尽这故友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