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三千》紫非柴

18、新年快乐 瑶琴终究是

　　瑶琴终究是没有修复，黄粱一梦，却也没能跨越三百年的花开。
　　手机屏幕的光亮闪了一下，有信息进来，一夜风雪漫天，翌日的晨曦尚未觉醒，床上的暖意，纵使梦境不再，却也不愿挪动半分。
　　光亮于是落寞的熄灭，静静的陪着床上的人继续安睡。
　　时间不曾放慢脚步，将阳光拉出了地平面，透过窗户照进万户千家，唤醒一夜的沉睡。
　　屋外的一片洁白恋恋不舍的向世界宣告着前日的风雪，清晨的阳光又将它镀上一层明亮，树木，房顶，街道闪烁，平添许多好风景。
　　床上的人终于睁开了眼，手畏畏缩缩的从枕边摸到电话，看了眼时间，意识还未从本家那里回来，依依不舍的做最后的道别
　　未读信息上面的一个红点，点开
　　“宇哥，开门”发送时间是早上6点
　　嗯？
　　周宇尚未完全清醒的神经突然就活了过来，几点？6点！什么时候6点？今天早上！
　　早上6点！现在几点？
　　再次看了下时间，8点，呵！
　　周宇泄气了不少，已经八点了，庄毓走了吧
　　敲门声适时响起，少年欢快的声音听的不甚真切，却将周宇沉下去的心又拉回了高处“宇哥，开门”
　　少年的脸被清晨的冷意吹得有些僵硬，但却灿烂无比，周宇关上门，暖气袭来，半晌，庄毓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杯热茶被塞到少年的手上，庄毓扬起脸，冲着周宇弯了弯眉眼，琉璃般的眼顿时成了月牙，挂在了周宇的心上。
　　“多久来的？”再多的关切，到底开场还是这般
　　庄毓将茶杯捂在手里，汲取着温暖，茶香弥漫，厨房的锅里，昨晚定时煮的粥也凑了热闹，咕咕的翻腾着，将屋里的染得氤氲不已。
　　“昨晚的火车，累死了”嘴唇张合，刚才被冷的有些苍白这时也恢复了颜色。沙发的柔软让人放松了心神，少年抻了抻腿，不小心就碰到了茶几，发出一阵慌乱的声响
　　“也不提前说一声”周宇刚刚洗过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透，庄毓起身，走到房间拿出吹风机，接好电源，周宇想都没想就坐到了少年的身旁。
　　骨节分明的手指拂过发丝，周宇的头发很短，手掌贴近头皮，再前进一份，就能感受到掌心的温度，如同蝴蝶在花间跳动，体温在这细微的接触中交织，周宇舒服的想眯起眼。
　　庄毓极为认真的吹着手中的头发，漫不经心的答道“昨天看见你给我的照片，就过来了”
　　厨房的粥在这时煮到了鼎沸，香气四溢，弥漫到房间的各处。
　　“初二就回去了”
　　回去，话说出口，周宇自己就愣住了，他回哪里？宁城？生他养他的是楚城，宁城不过三五月光景，怎么回去就成了宁城？
　　庄毓笑了笑，声音极轻，从头顶的上方传来，夹杂着呼吸温热的拍打在脖颈，闹的人心痒难耐
　　“宇哥”庄毓耐着性子俯下身，少年的体温靠的更加贴近，周宇已经可以清楚地闻到衣服里包裹的皮肤散发出来的香皂的味道，和宁城的一样。清晨的暖气比深夜更低，周宇却觉得自己更加燥热，少年的声音因为贴的太近，或者是一夜未眠，带上了一丝沙哑，传进人的耳朵，却是别样的魅惑。
　　“你知道我的意思”
　　周宇的耳根红了，清冷的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
　　“嗯”
　　除了这个，再也说不出一个别的字。
　　庄毓吃吃的笑出了声，言语恢复平常“宇哥，你也会有这样可爱的时候。”
　　燥热的源头挪开，周宇不动声色的深吸口气，让自己平复下来
　　“别闹”
　　起身走向厨房，庄毓并不纠缠，将吹风机收回原位，自觉走到餐桌，等待周宇将煮好的粥端来
　　他伸手，想如往常般投喂鱼儿，却摸了个空，似乎这才想到这里是楚城，四下环顾，除了鱼缸，一切和宁城并无两样。
　　又是新的一年。
　　周宇看着窗外，这城市他生活了二十八年，除了长大的福利院和刘婷，貌似他和任何人都没有交集。
　　往常的新年是如何度过的？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围桌而坐，层层叠叠如同小山般摞起的碗碟，热气腾腾的映照着一家老少的笑脸，电视机里大声放着三十年如一日般热闹的晚会，窗明几净，除旧迎新。
　　或许还有常年在外的游子，父母殷殷的关切，带着新人回来的年轻人，男女初次归家，带着羞涩好奇，迎接家人的热情招待
　　又或许还有四世同堂，老人脸上如同盛开的菊花，岁月沉淀下来对平凡生活的享受，含饴弄孙，看着家族代代相传，满是欣慰。
　　只是各种或者，周宇在这时都只是呆在自己的屋子里，安安静静的睡到自然醒，刘婷难得的不会冷脸看看他，然后在初一的上午去从小长大的福利院看一看
　　然后，就没有了然后
　　多少年来都是如此，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生活会因为另一个人有了期盼，有了改变。
　　一个节日被赋予了团圆的含义，是因为有想要再一起的人吧！
　　春节的街道似乎比往常更加热闹，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奔跑撒欢的孩童，寒冬暖阳，晒去了几分萧瑟，地面的积雪被扫清堆起，如同一个个白色的小丘陵，再被玩闹的孩童踩踏，泛出冰雪的晶莹。
　　宁城不大，小城的年味似乎更浓，烟花炮竹在城区不见踪迹，小姑娘手举仙女棒，留下一路淡淡的硝烟，夹杂在欢笑中，快乐的纯粹。
　　两人如同在宁城一般，同住一室，不知是没有了工作的忙碌，还是这一年一度的春节的气氛渲染，竟然莫名多了几分的温馨。
　　夜幕降临，远处的燃放区传来阵阵烟花炮竹的声响，电视机里一片欢天喜地，主持人随着最后的倒计时开始读秒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巨大的烟花轰然炸开，夜空被穿上华丽的新装，这一开始，给身后不计其数的烟火发出了信号，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五颜六色的烟火落进千家万户，装点了窗户，楼下的小夫妻带着蹒跚学步的孩子站在床边，仔仔细细的给那满眼惊奇的婴孩解释着这漫天的壮丽惊呼。
　　倒计时的最后一秒，烟火亮起的那一刻
　　新年的钟声响起
　　庄毓说“宇哥，新年快乐”
　　少年的气息离的极近，让人有些措不及防，周宇被这声祝福打的毫无招架之力，慌乱的眼神四下逃窜，最后装进一双琉璃色的眸子，万千烟火，掩不住少年眼中的炙热，
　　那耳畔的电视机里的狂欢似乎在给他打气，又与他无关，窗外的漫天绚烂，让人置身在梦境般
　　周宇的心底不知从哪里来了底气，握住了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
　　庄毓的瞳孔如同猫儿一般骤然收缩，一瞬间的僵硬，周宇盯着他，目光灼灼，似确定自己的心意，只将手握的更紧。
　　骨节分明的手指插入他的指间，周宇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厉害，耳根如火般灼烧了起来。
　　只是目光，却不愿意挪动分毫
　　少年的唇冰冷而又柔软，周宇睁着眼，看着庄毓满是倒影的眸子，自己的样子是有多傻，他看的分明，少年眨了下眼，琉璃流光溢彩，闪烁出斑斓的光，向他整个人罩下
　　温热的呼吸在两人鼻息间交换，从未与人有过此般亲密接触的周宇只固执又笨拙的贴着少年的唇
　　庄毓的心在颤抖，可他不敢有丝毫的表现，眼底的倾慕，敬畏，依恋，被他深深的埋在最深处，直到周宇的唇贴来，他的城墙瞬间失守，藏不住的欢喜溜出这铜墙铁壁，漫上眼底。
　　“新年快乐”周宇不知自己是怎样的声调说出这样的话，自己的手还被扣在庄毓的手中，慌忙的抽出
　　“那个~”周宇从不知自己还有结巴这个毛病“我应该给你包个红包对吧，小孩子拜年应该给压岁钱的”
　　说罢，慌乱的转身，不知究竟想要去何处
　　庄毓看着，伸手抓住他，打乱了他迫不及待要逃离的意图。
　　“宇哥”庄毓手上微微用力，周宇抬眼，看着他
　　“亲了我，要负责到底的”
　　“啊”庄毓看着周宇张着嘴巴的样子，可爱的有些好笑
　　“什么都可以依你”庄毓看着他，即使眉眼弯弯，却很是认真的道“只是，是你招了我，就不许跑了”
　　窗外的烟花在这时达到了极致，已经看不清究竟是哪朵的模样，只觉得漫天的灿烂无比，将人的心烧的满是火热。
　　周宇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只这样怔怔的看着他
　　新年拉开序幕，竟是这样的一个开始，如同玩笑般，像是一段让人不愿醒来的梦，这梦里什么都没有变，只是多了一个人在身边，便什么都变的不一般。
　　手心的温度纠缠，少年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庄毓心下翻涌，一瞬间，想将自己的铜墙铁壁全部打破，让那见不得天日的孤寂落寞，在这时都随烟花般散去。
　　惟愿此时此景，刹那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