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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冬宴 ...

  •   贺家冬宴,沈老爷,魏老爷,白老爷都来了,在院子中央摆了一桌,魏曼早早的就出来了,看见自己的父亲,笑逐颜开,坐在魏君祝旁边:“母亲近来可好?”
      “好的很。”魏君祝拍了拍魏曼的手,看着魏曼的脸,眼里藏不住的心疼:“你怎么样,看你都瘦了。”这个女儿他宝贝的很。
      魏曼听闻,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笑:“老爷待我很好,可能是你的错觉吧,太久没看见我了。”
      魏君祝看着自己的女儿,一瞬间有些恍惚。
      “你怎么还长白头发了。”魏曼把那根白头发拔了下来,盯着那根白发,眼里一闪而过的难过。
      魏君祝看着魏曼手上那根透明的,几乎看不见的白发说:“老了。”
      魏曼瞬间眼眶就红了,慌张的扭头,不知道该说什么,魏君祝的疼爱从小到大她都是一直看在眼里的,此刻心里发酸,一直爱护保护自己的老父亲,也有老的一天。
      还没来得及再说几句,门口又走进来两个人,白康出和沈进来了。
      看到他们两个来了,魏曼立刻起身:“我先走了。”几乎是逃一般的。
      魏君祝看着魏曼的背影,眼睛里,神情中都是不舍和心疼。
      他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啊,如今在这深宅大院里,明明就消瘦了许多。
      但是沈进和白康出来了,只能把这些情绪收起来。
      魏君祝坐起来,笑呵呵的过去打招呼,先握了握白康出的手:“好久没见了,好久没见了。”
      白康出也是笑盈盈的,拍了拍魏君祝的肩膀:“是啊!是啊!”
      又侧身笑容满面地伸出手面对沈进:“来了。”
      沈进伸出手:“来晚了!”
      白康出拍了几下沈进的后背:“进去说,进去说。”
      魏君祝伸出手:“请。”
      白康出调侃:“魏老爷什么时候那么客气了。”
      魏君祝哈哈一笑:“说笑了,说笑了。”
      他们三个入座,贺横秋还没来,魏君祝说:“不去看看平惠?”
      白康出愣了愣,神色有些不自然:“日子还长着呢,什么时候看不是看。”
      魏君祝惯会擦眼观色,捕捉到了这一丝情绪岔开话题:“沈大哥最近在干嘛,有什么新项目?”
      沈进刚端起茶杯,还没来得及喝:“还是老样子。”抿了一口茶。
      “沈大哥可比我们两个好过多了。”白康出说。
      “哪里哪里,大家都不容易。”沈进重重地舒了一口气:“大家都不容易。”
      “是啊,都不容易。”魏君祝感叹。
      白康出心事重重的,没接话,一直盯着茶杯里的水,水里倒映出了一点书上枯枝的影子。
      没一会贺横秋来了,他们三个人齐齐的望向贺横秋,脸上都已经换上了笑意,掐媚的很,贺横秋倒是很自然:“来了。”坐下拿起前面的茶杯,一饮而尽:“有点事,耽搁了。”
      “没事没事。”魏君祝说。
      “那就开始上菜吧。”贺横秋打了一个响指,菜一个接一个,很有规律的上来了,先是下酒的小菜。
      贺横秋夹起一个花生米:“那批货怎么样了?”
      魏君祝要夹菜的手瞬间停住了,脸上的笑也凝固了:“只要上头那个不放手,说实话,我们也寸步难行。”
      贺横秋挑了挑眉,把花生米放进嘴里,嚼了嚼:“没办法了?”语气正常,声调也不高。
      但魏君祝还是被结结实实的吓到了,背上瞬间起了一层薄薄的汗,咽了咽口水:“我尽量。”手还僵在半空中。
      “你那边怎么样?”贺横秋转头问白康出。
      “总要等君祝那边通了,我才能再接。”白康出又把皮球踢回了魏君祝那边。
      魏君祝已经如坐针毡了,来的时候就想到了今天不会那么容易来吃个饭就回去,果然。
      不过没想到的是,贺横秋并没有继续再与他为难,又打了一个响指,鸡鸭鱼肉上来了
      “别愣着了,吃饭吧。”贺横秋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沈进满上,沈进吓了一跳,还在刚刚那个气氛里没缓过来,现在又突然给他倒酒,慌张地说:“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说着就准备接过酒壶,贺横秋却轻轻地避开了:“怎么着也得和老丈人喝一杯啊,情理之中的事情。”
      贺横秋举杯:“喝一个。”
      沈进观察了一下贺横秋的神情,颤颤巍巍的把杯子举起来,杯子里的酒在微微颤抖,贺横秋对着沈进的杯子碰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嘭”沈进心里的最后一条防线崩开,那杯酒差点没撒,另外两个人,明明是大冬天,额头却冒汗了。
      一顿饭吃的是战战兢兢,夹菜都只敢可着自己面前的这一盘夹。
      “我自罚一杯。”正吃着,沈进突然说话,另外两个战战兢兢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个激灵。
      沈进把面前的酒一饮而尽,贺横秋放下筷子,挑了挑眉,颇为好笑地看着沈进:“老丈人这是什么意思?”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是我没做好。”沈进又给自己添了一杯酒。
      魏君祝和白康出已经不敢说话了,谁都不敢给他解围,贺横秋看了看新满上的那杯酒,沈进再次拿起,一饮而尽,又准备添第三杯,贺横秋还是看着,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沈进接连喝了三杯酒,魏君祝和白康出此刻心里七上八下的,这批货他们谁都知道很重要,居然没有搞定,此刻贺横秋没有大发雷霆都是赏赐,他们怎么敢再在中间说话。
      沈进喝完第三杯,贺横秋说:“散了吧,回去怎么做你们自己清楚。”
      魏君祝和白康出重重地松了一口气,真真是出门前烧的香起作用了,但他们三人并没有立刻起身,都在等其中谁先走,枪打出头鸟,谁不都不知道第一个起身的人会怎么样。
      “怎么还要喝?”贺横秋斜睨着沈进:“不想走了?”
      一点不夸张,沈进腿都有点软了,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另外两个人看到沈进起来了,迈出了第一步也缓缓起身,笑的极其僵硬:“那就不打扰了。”
      三个人很快消失在了贺横秋眼前,贺横秋看着面前这一大桌子菜,和刚上上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别,贺横秋说:“收下去吧。”
      吉最眼神示意后面的人把桌子收了,跟着贺横秋去了书房。
      贺横秋心里有口气没出呢,此刻烦躁的很,千叮咛万嘱咐这批货重要的很,没有这批进口的枪支弹药拿什么斗?偏偏关键时刻掉链子!什么国务府统筹处的处长都是放屁!这点小事都干不明白!
      坐在书桌前,心里烦躁的要命,但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响起了“咚,咚,咚。”用棍子敲木头的声音。
      这真的是雪上加霜,本来贺横秋想忍了,但是她一下一下的敲着,敲的贺横秋心里更乱了。
      尤其是人在烦躁的时候。周围任何一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贺横秋愤然夺门而出,一脚踢开了大姨太沈秀翎的房门,沈秀翎听到一声巨响回头,脸上仍是处变不惊,她总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
      贺横秋大发雷霆:“敲敲敲,你想怎么样啊?天天就知道敲。你敲这个是要成仙还是成魔啊?佛祖都要被你吵死了!你要喜欢敲现在立刻叫吉最给你剃度出家,你到庙里跟你那些尼姑姐妹,一天敲到晚都没有人管你,我们这里是家,是宅子,不是寺庙!”
      听着贺横秋的训斥,她一句话都没说,贺横秋盯着她,眼里的火能将这里烧穿,今天她真的是往枪口上撞。
      听到动静,魏曼和白平惠也赶了过来,魏曼先是朝里头看了一下,扭着腰进来了:“哟,这是怎么回事。”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贺横秋回头看见了风情万种,妖娆多姿的魏曼,此刻他可没什么心情欣赏,魏曼那声哟也是实实在在激怒他了,贺横秋瞪着魏曼:“你怎么天天跟个鹦鹉一样叽叽喳喳的,烦不烦?要不要也给你买个笼子把你挂到门口人来了就喊欢迎光临?”
      魏曼的脸色瞬间铁青,她就是来看个热闹的,怎么把自己给卷进去了,白平惠刚好也到了,刚好听到了贺横秋说魏曼的那些话,在门口就开始笑:“老爷形容的当真是贴切。”
      贺横秋看着慢悠悠走过来的白平惠,冷笑了一下:“我发现你,你每天是恨不得把一年四季穿在身上吧,我长那么大,除了你,我是真没看过哪个女的,冬天,大冬天,冷的要死,围个绿色的丝巾,穿着红色的长袖旗袍还要戴一个白色的手套,脚上穿的居然是棉鞋,你的搭配我真的看不懂,我劝你正常一点,天天搞的跟要奔丧似的。”
      白平惠的脚步和笑瞬间止住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三个女人被一个男人怼的说不出来话了,魏曼的脸憋的通红,然而贺横秋继续火上浇油:“还有你们要吵架能不能吵的狠一点,天天就是姐姐妹妹的,吵架不应该是阿姨婶婶大妈?吵架就好好吵架,天天拽什么文化修养,你们都泼妇成这样了,还要什么脸?天天吵的最欢的就是你们俩,什么都没吵出来的也是你们俩,我看你们要不叫沈秀翎别敲木鱼的,敲敲你们的脑袋吧!”说完,绕过他们,再次夺门而出,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带起一阵小风,只留下三个女人咬着牙面面向觎。
      “他今天怎么回事?抽风了?”白平惠皱着眉,语气里都是愤怒!
      魏曼的气也不知道往哪里撒,瞪了一眼沈秀翎:“晦气!”说完扭着胯蹬蹬蹬地走了,从脚步里都能听得出来的愤怒。
      而沈秀翎还在一颗一颗的滚动自己手上的佛珠,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白平惠看着她那个样子,摇了摇头,无药可救!无药可救!
      在沈秀翎那边撒了一通火,现在心情倒是通畅不少,吉最昂着头站在贺横秋旁边,贺横秋突然发问:“你说明天宛家的小少爷过生日送什么好?”
      这情绪真的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好像刚刚在沈秀翎房里发火的不是他。
      吉最依旧昂着头:“宛小少爷不是喜欢诗吗,送他一副诗词名画。”
      贺横秋看着自己书房里空空荡荡的墙壁,别说诗词名画了,他的书房里除了孙子兵法还有几支笔,什么跟文学相关的东西都没有,怎么送?
      吉最不愧是跟在贺横秋身边那么多年的人,一眼就看出了贺横秋的为难。
      “其实现在出去买也不晚。”吉最说。
      贺横秋食指往桌上一敲:“那不赶紧走着。”
      吉最去车库提车去了,贺横秋走到门口的时候吉最也刚好到了,贺横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吉最目视前方:“去哪?”
      贺横秋靠在车上:“去北大街吧。”
      吉最一脚踩上油门,贺横秋还没准备好呢,一头砸在了前面的座椅上,心理和身体上都遭受到了惊吓:“你下次开车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吉最充满歉意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贺横秋揉了揉头,整理了一下发型,在车窗上照了照,还好并无大碍。
      有车的好处就是,并不会因为天气冷而不愿意出门,因为车里是暖的。
      车厢里氤氤氲氲的,温热的空气在中间流转着,贺横秋都有点困了,眼皮子都在打架了,以前在前面打仗的时候通常是好几天都不一定能合眼,也不敢轻易合眼,总是会留着一条神经,从来就没有睡好过,这一两年倒是太平了许多,也过的轻松许多,才能腾出手来办其他事,太平自然是好的,都能在车厢里闭眼了,那几年缺的觉可以补回来了。
      还没等贺横秋睡实,北大街就到了,吉最一刹车,再次把贺横秋惊醒了,贺横秋迷迷糊糊得抬眼,慢慢的聚焦。
      大冬天的,北大街上的人还是不少,吉最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先去停车。”
      贺横秋懒洋洋地点点头,拉开车门,冷气扑面而来,贺横秋瞬间清醒,眼睛都瞪大了一圈,缩了缩脖子走下去。
      车里安静,下了车,周围的嘈杂一点一点的汇入耳朵里,各种叽叽喳喳的声音,听不清一句话,耳边都是嗡嗡嗡的,这跟贺府有的一拼,贺横秋心想。
      贺横秋站在屋檐下等吉最,因为在人群中太显眼了,路过的人都有意无意的看了他几眼,有种被挂在橱窗里出售的感觉,贺横秋一直都是在军营里厮混出来的,对这样的欣赏有点不自在。
      好在吉最来了,吉最从远处走过来对贺横秋说:“我从那边过来的时候,看见前面有卖古玩字画的店,看起来挺气派的。”
      北平的冬天是真的冷,就站了一会双手双脚已经冰凉了,贺横秋搓了搓手:“带路吧。”
      吉最走在贺横秋的左前侧,一直没敢走太快,他们也就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吉最带贺横秋来到了他说的那个店,装修的确实是挺气派的,通体是古铜色的,没有太夸张的装饰,颇有风雅之意。
      走进去书香味扑鼻而来,墙壁上,桌子上,各种名画字帖。
      进去了之后吉最就自觉的跟在了贺横秋身后,贺横秋四处看了看,上面的诗写的好不好他确实不太能欣赏的出来,但是没有一个是他想要的想买的,欣赏是一回事,能触动人心又是另外一回事,这里面没有一句能像宛南那天的那首诗一样,让他想要立刻拍手叫好。
      左看看右看看就是没有满意的,吉最在旁边提醒:“随意买副名字画便好。”
      他知道文人附庸风雅,喜爱收藏名人字画,就比如宛青舟的书房就格外的夸张,但他始终觉得宛南不是这样的,从他见到宛南的第一眼到宛南的说的那几句话,宛南的心里头是有山河湖泊,是有千秋风月的。
      贺横秋没有理会吉最,吉最也自觉闭嘴没有再多言,贺横秋走到收银台问:“还有没有其他的?”
      店长看了一眼贺横秋,他完全不是卖弄风月之人,一身正气凌然,这些都看不上?以貌取人了?
      店长说:“有是有。”
      “哪里?”贺横秋问。
      店长从收银台里头出来,把他们领上了二楼,一进二楼,上面挂着寥寥几幅字,店长解释道:“这是近几年新出的诗家。”
      贺横秋看着上面的字,一行一行...
      “深夜想敞亮,风却急速下降,与它作对的不是我。”
      看到这一句,贺横秋立马定了:“就它了。”
      “这个?”店长指着那首诗,有点惊讶的看着贺横秋。
      “对。”贺横秋无比坚定。
      店长又打量了一下贺横秋,走过去把诗拿下去,小心翼翼地卷好,贺横秋回头对吉最说:“给钱。”
      吉最在口袋里掏钱,店长却制止了:“你跟它有缘,这诗送给你了。”
      “万万使不得,钱还是要给的。”贺横秋说。
      店长再次抚了他们的意:“缘分难得。”
      贺横秋不擅于与人打太极,最后还是放了几张钞票在门口左边的桌子上。
      再次回到车上的时候,温热包围住了他,看着旁边的诗,有意思,缘分难得。
      回到贺府,府里出奇的安静,想必是出门之前去沈秀翎那边发了一通火连带着三个人都骂了进去,正在房里生气呢。
      这样正好,省的家里鸡飞狗跳的!
      吉最在后面跟着:“晚上吃什么,通知厨房去做。”
      “不吃,有点困。”贺横秋说。
      到了房门口,吉最没有跟进去,贺横秋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吉最关上了门。
      今天贺横秋不知道怎么回事,浑身都没什么力气,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走到床边准备脱衣服手都有点抬不起来,四肢发软,倔强地试了几次之后才勉强把衣服脱下来,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绝对不是累,就是乏力,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紊乱了,呼吸都很累。
      贺横秋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还响起很尖锐的,好像用钉子划过空心铁棍的刺耳声,一直一直回荡着,在这种声音里进入了梦中。
      是梦,又是那个场景....
      一条长长的木质走道尽头是一个破败灰旧的木门,周围的空气和环境都是灰蒙蒙的,贺横秋不受控制地往前走,脸上挂满了眼泪,一滴一滴没有声音的滴落,在梦里又回到了七岁那年。
      七岁的贺横秋,小小的,很瘦,身上穿的衣服明显的不合身,就像是谁不管三七二十一强行套在他身上的一样,也不管合不合适,于是他就拖着这个笨重的衣服疯狂地跑向过道尽头的木门那里,木门上一把早已生锈的锁阻止了他的闯入,他哭的伤心欲绝,应当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他一下一下的用自己稚嫩的拳手砸向木门,那木门看着破旧但是坚硬的很,怎么砸都没有一点事儿,砸门的声音掩盖了他的哭声,他用尽全力跟着自己手上的力道一起嘶吼,像沉睡了很久忽而发怒的狮子,双眼通红确也悲痛欲绝,他的眼里更多的是无助,就像被逼到了悬崖尽头,他在拼命呼救。
      他一遍一遍地喊:“如果你在里面就回应我一句,我是贺横秋,如果你在就回应我一遍。”
      就像在确认什么似的,异常执着,手上的力道也没有减轻:“如果你在就回应我。”一声比一声入骨,到了后面更像是一种宣泄。
      就在最急促的时候,来了一个人,比贺横秋高也比他强壮,甚至一只手就能把贺横秋提起来,他强行把贺横秋抓走,贺横秋还自不量力地在空中挣扎着:“放开我!放开我!”但是没用的.....
      “啊!”贺横秋喘着粗气惊醒,又是那个梦,又是那双大手,又是那扇木门,背上早已出了一身的冷汗。
      现在天还没有完全亮,贺横秋在空气中和黑暗对视着,心跳的非常快,显然还没有从刚刚的梦里恢复过来,慢慢一下一下抚平自己,这个梦已经困扰他很久了。
      贺横秋打开左手边的灯,房里一下子亮堂了起来,贺横秋房间里的东西很少,一张很大的床,一个床头柜,床头柜旁边一个衣柜,他的床对面有一副大大的风景画,他也不知道是谁画的,反正当时装修的时候觉得好看就叫别人挂在上面了,贺横秋盯着那副画出神。
      发了一会呆,赤着脚下床,走在窗前的桌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又倒了第二杯,同样仰头一饮而尽。
      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就天亮了,今天是宛南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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