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 44 章 ..... ...
-
发现尸体的地方位于榕城很偏僻的郊区,周围除了一座老旧工厂,便是大片荒地。
楚行简和辖区负责人说明了情况,当得知女尸很像UCD正调查案件中的证人后,他立刻第一时间安排了认尸。
他拉起警戒线方便众人进入,一边说明情况:“尸体是一位野泳的中年男子发现的,他到这里刚准备下水,结果就见有东西飘过来,刚开始还以为是人形模特,凑近了一看才发现是尸体,就赶紧报警了。”
楚行简闻言皱起了眉:“野泳不是一般都选大庆水库吗?他怎么在这边?”
负责人解释道:“他去年因为一些事情和大庆水库附近的居民闹了不愉快,所以就改在这里野泳了,我们已经跟附近的居民确认过了,证实他没有撒谎。”
说话间,众人已经远远能望见河面了。
护城河的河面宽度只有十来米,政府早年为工厂在不远处的上游修建了堤坝,水流到这一段平缓了不少。
眼看距离女尸越来越近,吴林道跟在后面,情不自禁闭上眼念念有词道:“拜托,千万不要是她,不是她……”
这种心情就像用全部身家性命买彩票,等待大奖揭晓的那一刻。
只不过所有人希望的都是不要中。
法医将收敛袋的拉链拉开,看清尸体面部的瞬间,宋星阑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不是她!
一旁的吴林道拍着胸脯,一脸庆幸的说:“幸好不是丽欣。”
他旁边的楚行简听了,忙出声呵斥:“闭嘴。”
说罢瞪了他一眼,转头对辖区负责人一脸歉意道:“抱歉,年龄太小不懂事。”
负责人显然没把这段插曲放在心上,确定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后,很快就被队员叫走了。
吴林道目送对方离去的背影,满脸委屈。
甘蓝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幸好不是丽欣?”
他说着看着被蓝色敛尸袋装着的尸体,神色沉重道:“这种事情,是谁都不好。”
众人闻言心中俱是一沉:‘是啊!死亡这种事,从来就没有什么幸好,只有无尽的眼泪。”
“叮铃铃——”
甘蓝的手机响了:“李法医?”
他有些好奇,按道理来说,此刻对方应该在办公室写报告才对,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
“楚行简跟你在一块儿么?”
甘蓝抬头看了一眼,楚行简正和负责人说话,大概率是些‘有需要帮忙联系’之类的客套话。
他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现在是打电话,对方看不见,又回道:“在,怎么了?”
“在就行,跟他说一声,丁毅的尸骨在孟丽市被发现了。”
甘蓝闻言惊了:‘不是说乘坐的大巴失踪,下落不明了吗?怎么突然又在孟丽市被发现了呢?’
他心中暗道:‘难道这之中,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情吗?’
想到这里,甘蓝立马上前将消息告诉了楚行简。
听到消息的楚行简没有耽误,马上带着队员赶回了UCD。
车子刚进院子,那边李云舒已经拿着报告等在办公室门口了。
楚行简雷厉风行的进了屋,一边问道:“什么情况?”
李云舒将报告递给他:“尸体是一群驴友发现的,已经蜕化成白骨了,因为管辖权在孟丽,所以我只能拿到这些。”
楚行简一目三行飞速浏览纸上的信息:“怎么确定是丁毅的?”
李云舒道:“丁丽欣入职的时候曾经采集过DNA信息,孟丽市那边在数据库比对之后,发现他们是同母异父的姐弟,所以就发了协查通告给我。”
楚行简已经看到了最后,看清尸骨发现地后,不由得皱起了眉:“长党?丁毅不是在瓦龙寨附近失踪的吗?”
长党就在孟丽市郊区,辖区内有一片原始森林一直没有开发。
李云舒神情同样凝重:“这就是我叫你回来的原因,具体的尸检报告我没有拿到,不过孟丽市法医是我学弟,听他说,死者并不是意外死亡。”
“他杀?”众人惊了。
李云舒点头。
楚行简扭头吩咐道:“甘蓝,请唐局发调档案的申请,另外,让孟丽那边先把尸检报告发过来。”
“收到。”
众人默不作声的各自回了岗位。
甘蓝回来得很快,法医的报告也验证了他们的猜想。
丁毅的确死于他杀。
法医鉴定后认为,死者右胸第五根肋骨上有利器划痕。
于此同时死者的颈部舌骨被折断,因为两处受伤的时间很接近,所以暂时无法判断真正的死亡原因。
为了还原真相,也为了失踪的丁丽欣,UCD决定重启这个案件。
“丽欣姐要是在的话,不知道会多伤心。”白芷的一句话让气氛瞬间低落下来。
从她失踪到现在已经快半个月了,所有人都知道失踪的时间越长,她生还的可能性就越低。
但所有人都抱着那丝微弱的希望在等,等那个笑颜如花的女孩能够回家。
最后还是唐局人老成精,安慰大家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这才将UCD溃散的人心又拢了回来。
而当宋星阑和楚行简得知秦立去世的消息时,对方骨灰都已经埋地里了。
秦立的妻子带着儿子远走他乡,下落不明。
还是那家老刘米线,在等米线上桌的空隙,宋、楚二人开始分析这件事的可疑。
“这明显不合常理。”楚行简说道:“就算秦立妻子因为丈夫的去世想要离开这个伤心地,那也没必要和所有亲戚朋友切断联系吧?”
“你说得没错。”宋星阑轻敲桌子思索道:“而且他死的时机太巧了。”
楚行简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对了,我之前翻旧档案发现几年前部门还没实行侧写师一职,当时成立专案组需要一正、一副两名心理学家共同督案,为什么7·11爆炸案只有你一个人呢?”
似乎是触及了记忆的盲区,宋星阑怔愣了一会儿,才开口回道:“其实…….也不算我一个人,只是另一位心理专家当时只是挂了名,实际并没有到专案组工作。”
楚行简心中咯噔一下,低头掩去眼底的精光。
对面的人搞惯了学术工作,自然不会明白在他们这种一线部队,只要有这个名头就已经能做很多事了。
宋星阑也不是傻子,之前没有想到这点,不过是思维的局限性。
然而当楚行简提及这点后,他便迅速意识到这里面有问题。
“说起来也的确很奇怪。”他在脑中搜索着三年前的记忆,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魏教授虽然不管事,但案件的所有信息都需要发给他做复核。”宋星阑摩挲着手指若有所思道:“最后一次爆炸发生前,也是他请了心理专家团为所有警员做心理评估,当时结果出来后,除了牺牲的第一小组,其余的警员几乎全军覆没。”
“这个魏教授是不是就是魏哲民?”
见对方点头,楚行简又追问道:“那他有没有可能会通过前几次心理评估的机会对警员下心理暗示呢?”
“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宋星阑话锋一转:“不过实际操作起来难度太大,你应该也知道,常年在一线工作的警察比其他人更难接受心理暗示,更何况还是在做评估这样精神高度紧绷的情况下。”
楚行简点头认证了他说的这一点:“的确如此,可他突然改变的行事风格也确实很可疑,不管怎么样,先把这条线也列入调查中吧?”
宋星阑点头,和他达成了共识。
临近中秋,因为之前辛苦的工作,唐局特意为所有人申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期。
UCD的众人回家的回家,旅游的旅游,深造的深造。
就连楚行简都被金翠翠女士,无数个夺命连环call喊回了家。
中秋节前一天的早上,天刚大亮,宋星阑的卧室门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从床上爬起来打开了门,睁眼就见门外站着穿戴一新的楚行简。
他看着对方皱起了眉:“大过节的不在家待着,来我这儿干嘛?”
“找你帮忙。”
宋星阑不解:“帮什么忙?”
“这不是我老妈硬要逼我去相亲吗?”楚行简晃了晃手里的早点,讨好的说道:“找你救场。”
宋星阑接袋子的手停了下来,又飞快的收了回去:“不去。”
“老宋,你这就不厚道了。”楚行简摆出一副算账的架势:“你看,之前你要捡瓦,我二话不说就帮忙做了吧?还有,上次去学校取期刊也是我送你去的……”
“老楚,诚信是中华人民的传统美德,撒谎骗人不可取。”
他说着就要越过楚行简去卫生间洗漱,被对方拦了下来:“好星星,好阿阑,求求你帮帮我,这次你不帮忙我真的会死的。”
“那就像之前随便找个什么借口翘掉。”宋星阑纳闷道:“你不是一直这样做么?”
“谁说的?”
“甘蓝。”
“死甘蓝,回去就扣你工资”楚行简嘀咕完,又堆起笑来:“这次真不行,我打听过了,对方是夏语冰。”
“夏语冰?”这个人选倒是让宋星阑很意外。
他想了想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印象里是个很优秀的人,和楚行简也很般配。
“不去。”他摇头道。
楚行简搓着手:“这样吧!你今年的花园还没修整吧?我帮你包圆了,只要你在我们两人面前露个面,然后剩下的我自己看着办,怎么样?”
“就露个面?什么也不用说?”宋星阑狐疑的看着他。
楚行简三指并拢指天道:“我发誓,就这么简单。”
宋星阑闻言盘算了一下,那花园每年要花他大半个月的时间修枝、嫁接,如果有人能接手这活儿,那他完全可以用这段时间,把之前落下的医学期刊全部看完。
他暗暗揣测道:‘反正就露个面又不用做什么,再说,夏语冰见过我,这样就算楚行简乱说什么话,对方应该也不会信。’
想到这里,宋星阑点了点头:“成交。”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左岸咖啡门口。
楚行简对他叮嘱道:“我先上去,等个十来分钟你就上来,记住,是靠窗第二张桌子。”
宋星阑掐着时间按他所说往二楼靠窗的位置走去。
远远便看见楚行简坐在正对自己的位置,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对面的夏语冰穿了一身白裙,扎着低马尾。
宋星阑有些迟疑,总觉得楚行简没憋什么好主意。
他站在原地,犹豫着要不要转身离开。
早就等得焦急的楚行简瞥见他的身影,眼前瞬间一亮。
又反应过来还要演戏,一脸浮夸的惊呼:“亲爱的,你怎么来了?”
宋星阑愣了:‘他刚才叫自己什么?亲爱的?’
楚行简已经从座位上快步跑了过来:“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实在是我妈逼的。”
意识到这小子打什么鬼主意的宋星阑冷笑了一声:“你妈逼的?”
说罢,抬手一个大耳刮子甩了过去。
“啪——”
响亮的耳光声在安静的餐厅久久盘旋。
捂着脸叫苦不已的楚行简这时候还敬业的把戏给演完:“你别走啊!听我跟你解释。”
宋星阑脚步停也没停,径直出了门。
座位上的夏语冰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楚行简离去的背影,心中暗道:‘男人只会影响姐破案的速度!’
之前查案接触之后,她就觉得两个人不合适,奈何她妈妈和金翠翠非要他们见上一面。
自觉解决了大问题的夏语冰笑得格外开心,抬手示意道:“服务员,买单。”
一出咖啡厅的大门,楚行简神色立刻轻松不少,追上去一把抓住宋星阑伏低做小道:“宋哥、宋爷爷、宋祖宗!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你是不知道……”
他喋喋不休的将金翠翠如何威胁、自己如何无奈的屈服,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个遍。
眼见宋星阑根本不搭理他,楚行简咬牙道:“我给你当免费的司机,随叫随到怎么样?”
宋星阑不为所动,继续往另一条街道上走着
楚行简捂着火辣辣的左脸,追在他屁股后头,跟个搞推销的小商贩一样:“一个月?两个月总了行吧?
听见这话的宋星阑动了动耳朵,转头说道:“半年。”
见他终于松了口,楚行简爽快的点头:“成,半年就半年。”
“不生气了吧?”他玩笑道:“宋大爷,您这包太重,还是小的帮你拎吧?”
宋星阑抬手将包扔给他,快步向停车场走去,楚行简跟在后面,一脸讨好的样子。
谁也没注意,街对面的一辆黑色迈巴赫后座悄悄合上了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