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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 103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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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钟后,两名便衣急匆匆赶来,手里拿着文件袋:“队长,名单和钥匙。”
“走!”唐山一声令下。
四个人顺着昏暗的楼梯直奔负一楼。
越往下走,空气越阴冷,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和腐朽混合的味道。
走廊尽头,昏黄的灯泡忽明忽暗,寂静得让人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格外渗人。
唐山掏出钥匙,拉起铁锁。
“哗啦——”
铁器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层层回音,显得格外刺耳。
“咔嚓。”
一声轻响,厚重的铁门被拧开。
四人瞬间提起了心,各自寻找最适合的掩体位置,手悄悄摸向腰间。
剩下的一人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
“嘎吱——”
年久失修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毛骨悚然。
唐山打着手势,正要示意其他人往里冲时——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身后的电梯门向两侧滑开,明亮的灯光倾泻而出。
两名护士推着车子走了出来。
见他们四个人姿势诡异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钥匙,护士立刻大喊道:“诶!你们干嘛的?”
唐山不动声色地打了个手势,示意其他人将武器收起来,随即换上一副憨厚的表情,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护士小姐你好,俺是殡仪馆的,领导说是有几具尸体要抬走火化。”
“证明呢?”年轻一点的护士没有放松警惕,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
“哦,对对对。”唐山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了过去:“你看是不是这东西?”
护士接过纸条,借着灯光看了一眼,见上面确实盖着医院的公章,这才递了回去,语气缓和了一些,还不忘叮嘱:“你们搬的时候小心点啊!”
唐山诚惶诚恐地将纸张揣回衣兜,局促地搓着手说:“明白、明白,俺们晓得。”
护士这才推着车继续往里走。
白布下盖着一个人形的轮廓,小车后面还跟着个黑衣青年,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身形削瘦,佝偻着背,走路都不敢抬头,看起来内向又可怜。
唐山心里猛地一跳。
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个时候送来?
他故意凑上前跟护士搭话:“姑娘,这莫不是个刚走的吧?”
护士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难不成活人送停尸间?正好,你们帮忙搭把手,把尸体放进柜子里,我们要腾地方。”
几个人一脸害怕地往后缩了缩,看得护士直皱眉:“你躲什么呀?一会儿抬的不还是死人么?怕什么?”
唐山摆着手,脸上全是装出来的惊恐:“不一样,那都是死了很久的……冰疙瘩,这是刚咽气的,身上还有热气,不干净!”
“什么干净不干净的?都是封建迷信!”护士气了,叉着腰:“医院一天不死上百也死几十号人,要都不干净,最先见鬼的也是我们,快点过来,抬完了我们还得回科室交单子呢!”
四个人期期艾艾、畏畏缩缩地过来了,动作慢吞吞的,跟要命一样。
唐山冲其中一个人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手下一松,故意将尸体的一头摔到地上。
一只长满老年斑的手从白布下露了出来,身子僵硬,面容苍老。
“你干什么?”跟着的那个黑衣青年气急败坏,急忙将尸体挪回车上,动作显得很吃力。
已经看清死者面容的唐山冲其他人摇了摇头,示意对方:这不是他们找的目标。
他装作一脸慌张:“不好意思啊!我这兄弟没见过这场面……胆子小,吓着了。”
说着转过脸,拉下脸用土话训斥那人:“嫩怕啥?他又不会吃了你,怂包!”
骂完才期期艾艾地凑了上来,发抖的手能看出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几个人配合着将尸体抬起来,放进了冷柜。
“哐当!”
尸体落柜子的瞬间,四个人撒开手退得飞快,好像尸体真的会吃人一样。
看得护士只觉得好笑,她合上柜门:“行了,你们抬完尸体别忘了锁门,对了,按单子上给的编号抬啊!千万别抬错了。”
“晓得的。”唐山含胸驼背地连连应下:“您放心,俺们也不是第一次干这活儿了。”
护士交代完他们,又看向站在柜门边抹眼泪的青年安慰道:“逝者已逝,别太难过了。”
青年点点头,红着眼睛鞠躬:“麻烦两位了!”
说着又道:“那个……我能回病房收拾一下叔叔的东西吗?虽然都是些不值钱的衣服什么的,好歹留个念想。”
年长一些的护士拍拍他肩膀:“难为你了,走吧,我们送你上去。”
“等一下!”
唐山忽然叫住了他。
青年停在原地,缓缓地转了过来。
唐山的目光如刀,在他脸上寸寸扫过。
这是一张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普通脸孔,皮肤有些粗糙,脚下那双洗得发白的abidasi运动鞋侧面已经开胶,无声地昭示着主人并不富裕的经济状况。
青年眼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那神情不似作伪,镇定且平常:“你叫我?”
唐山心中最后一点疑虑烟消云散。
他朝柜边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你东西掉了。”
青年低头,看见灯光下一部廉价的杂牌手机正躺在地上。
他红了眼眶,急忙弯腰捡起来,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灰尘。
“这不是我的,是我叔叔的……谢谢警官。”
唐山目送着他跟在护士身后离开,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佝偻的背影彻底吞没。
解决完这些无关紧要的插曲,四人终于可以专心排查尸体。
与此同时,宋星阑等人乘坐的车辆也终于疾驰至医院门口。
苟富挂断电话,神色紧绷:“失踪的地方在三楼。”
“去看看。”楚行简推门下车,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过道上,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青年正拎着一个老旧的迷彩小包,焦急地向护士问路。
离得近了,断断续续的声音飘进耳朵里。
那护士指着反方向,语气同情:“你从南边的小门出去,坐21路小巴,终点站就是殡仪馆。”
青年连声道了谢,拎着小包转身往电梯走去。
擦身而过的瞬间,视线一错而过。
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如电流般窜过脊背。
宋星阑猛地停住了脚步,望着那个背影,眉头紧锁。
那走路的姿态,那垂在身侧的手指弧度……
“怎么了?”楚行简察觉异样,低声询问。
宋星阑回过头,脑海中浮现出刚才那张完全陌生的脸孔——平凡、木讷、带着丧亲的悲戚。
他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我看错了。走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他的视线却还是忍不住回头,死死盯着那人跨进了电梯,直到消失在闭合的金属门后。
门关上的瞬间,宋星阑似乎产生了一种错觉。
在那冰冷的金属反光中,那人似乎隔着人群,朝自己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叮!”
电梯停在了一楼。
青年拎着黑包,不慌不忙地穿过大厅,按照护士指引的方向,出了南门。
“师傅,殡仪馆,谢谢!”
出租车师傅常年在医院门口拉客,见惯了生离死别,看他眼眶微红也没有多问,默默按下打表器,车子缓缓动了起来。
青年的目光落在倒车镜上,果然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追了出来。
他不动声色地勾起了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再转头时,他脸上换上了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手忙脚乱地摸了摸口袋,惊叫道:“哎呀!我手机落医院里了!”
他脸上的歉意恰到好处,带着几分无助:“不好意思师傅,您能靠边停车吗?我得回去拿!”
出租车师傅早就听见了动静,见状将车缓缓靠在了一旁的公交站台前,还热心地安慰道:“小伙子,别着急,慢慢回去好好找找,别落下东西。”
“谢谢您!真是麻烦您了。”青年一脸感激,带着点儿不好意思,推门下了车。
“嗨,没事儿。”司机师傅倒是挺豁达,摆摆手,一脚油门便把车开走了。
殡仪馆那地方偏僻,拉不到回头客,他本来也不太想去。
正好前面不远有个大型超市,那里人多车多,才是赚钱的好地方。
车子缓缓向前驶去。
后视镜里,那个小伙穿过公交站台前的广告牌,向着医院的方向一路小跑而去。
然而,就在广告牌遮挡视线的几秒钟内,那个“焦急”的身影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十几米开外就是执行任务的便衣警察,沈亦清不慌不忙地又往前走了两三米,最终停在了一排共享单车面前。
他掏出之前在地上捡到的那部手机,解锁,扫码,一气呵成。
迷彩小包被放进了车前的黑色筐子里,他跨上车子,调转方向,蹬着车子向着来时的路不紧不慢地踩着。
路过方才下车的地方,他没有停留,继续往前骑了几百米。
远远地,他看见了那幅“盛况”。
不远处,警察正拿着锥形桶设置路卡,警灯闪烁。
有两三个已经被拦下检查的车主满脸不高兴地下了车,掏出身份证让他们查看。
而刚才他乘坐的那辆出租车,赫然在列。
沈亦清目不斜视,踩着单车从他们旁边的非机动车道慢悠悠地前行。
风吹起他的衣角,他微微低着头,像极了一个普通的下班路人,与那紧张肃杀的排查现场格格不入,却又完美地融入了这片喧嚣的尘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