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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 102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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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行简挂断电话,听筒里“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床边的宋星阑,语气里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无奈:“唐局刚透了底。上面考虑到沈亦清那层特殊的身份,为了避嫌,也为了所谓的‘大局’,决定把案子调走。”
“调给谁了?”宋星阑正在削苹果的手微微一顿。
“接手的是个老熟人——夏语冰。”楚行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宋星阑蹙眉,刚要说话,那边楚行简放在桌上的手机已经尖锐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夏语冰。
楚行简接起电话,只听了一句便眉头紧皱:“逃走了?”
众人对视一眼,空气仿佛凝固,每个人的眼底都翻涌着惊涛骇浪。
“怎么会逃走呢?”楚行简一把按下手机的公放键,声音紧绷如弦,“审讯结束就收监了,就算派出所防守不如市局严密,他也不可能在几十双眼皮子底下人间蒸发吧?”
电话那头,夏语冰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焦躁与挫败:“谁说他是从派出所跑的?他是从医院逃走的!”
“医院?”众人面面相觑,满脸的不可置信。
似乎听出了这边的疑惑,夏语冰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拘留所那边例行体检时,发现他腿上有陈旧性贯穿伤,伤口恶化,必须做伤情鉴定和治疗。结果医生一转身的功夫,人就不见了!我们的人把海城中心医院翻了个底朝天,连个鬼影都没抓到。”
“如果你们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尽快通知我们。”
说完这句,电话被“啪”地挂断,只留下一串急促的忙音。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楚行简眸光骤亮,那是猎人嗅到猎物气息时的本能反应:“走,看看去!”
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发现身后纹丝不动。
剩下的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楚行简诧异回头:“停下了干嘛?走啊!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子!”
甘蓝、苟富几人拼命挤眉弄眼,那面部肌肉抽搐的频率,仿佛集体中了风。
楚行简眉头紧锁:“怎么了你们?一个个神经面瘫啊?还是怕沈亦清吃了你们?”
对面的人纷纷露出一种“你自求多福”、“兄弟尽力了”的悲壮神情。
楚行简刚要开口骂人,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行啊!带上我一起啊!”
这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寒意,仿佛淬了冰渣子。
楚行简吓得浑身一激灵,脖子僵硬地转过去。
只见病房门口,金翠翠一身暗红色风衣,双手抱胸,正阴恻恻地盯着他,那眼神就像看着一只即将上烤架的鸭子。
“走啊?你不是号称一脚能迈八里地吗?怎么不走了?”
“咕咚。”
楚行简喉结剧烈滚动,都能听见他咽口水的声音。
“妈!”他颤巍巍地喊了一声,声音里透着股心虚到极点的味道:“您……您怎么来了?”
“儿子都快死了,当妈的还能不来送送?”
金翠翠冷笑一声,高跟鞋踩得地板“哒哒”作响:“好歹你我母子一场,这点面子情还是有的。”
“妈,看您说得,哪有那么严重啊?”楚行简连忙赔笑,试图用撒娇蒙混过关:“我就是……就是想去现场看看……”
“没那么严重?”
金翠翠瞬间暴怒,抬手精准地揪住了他的耳朵,狠狠一拧。
“哎呀!疼疼疼!妈!耳朵快掉了!松手松手!”楚行简瞬间破功,大呼小叫地求饶,刚才的硬汉形象荡然无存。
“耳朵疼?”金翠翠冷笑一声,手上却没松劲:“耳朵疼就对了,我看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不疼一疼你记不住!”
她猛地撒开手,反手往自己心口重重拍了几下,发出“砰砰”的闷响。
“金主妈妈这是啥意思?”围观的苟富缩着脖子,小声问道。
甘蓝压低声音,回了四个字:“我心更疼。”
那边金翠翠眉毛一横,指着楚行简的鼻子骂道:“小兔崽子我跟你说,伤没好之前,你哪儿也不许去!敢踏出这个门一步,我就打断你的另一条腿!”
“那个……”
大概是看楚行简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实在太惨,宋星阑忍不住开口想打圆场:“金姨,其实……”
“你闭嘴。”
金翠翠瞬间调转目光盯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还有你!伤刚好就想去哪儿野?我看你比他还欠收拾!”
宋星阑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泰山压顶般的压力,背脊发凉,小心翼翼地辩解:“可我已经好了,医生说……”
“好什么好?伤筋动骨一百天没听说过吗?”
金翠翠满脸不虞,伸出手指就往他脑门上戳,一边戳一边唠叨:“哪个庸医给你开的出院证明?我跟你说,现在仗着年轻不珍惜身体,等你老了有你好受的,到时候一身毛病,看谁伺候你……”
从未体会过这种“窒息式母爱”的宋星阑彻底愣住了。
他僵在原地,任由金翠翠戳着自己的额头。
虽然动作粗鲁,语气凶狠,但这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金翠翠是真的把他当成自家孩子,当成一家人了。
那种久违的、温热的暖流涌上心头,一时间,他竟连反抗都忘了。
只是呆呆地任由她戳着额头,听她一字一句地数落。
看着一贯高冷毒舌、智商超群的宋顾问都被“拿下”,剩下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被波及。
收拾完这两个不省心的“儿子”,金翠翠这才转过头,看向甘蓝三人,语气瞬间切换回温柔模式:“小甘啊!他俩我就留下来亲自养伤了,局里的事儿辛苦你了。”
甘蓝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应该的!”
说罢,他带着人麻溜儿地跑了,生怕晚一秒就被金翠翠留下“谈心”。
门合上的瞬间,走廊里的一群人总算能大喘气了。
苟富拍着胸脯,心有余悸:“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还是第一次见金主妈妈发这么大的脾气,刚才那气场,比楚队还吓人。”
洛叶梅看着紧闭的病房门,眉头微皱:“现在怎么办?”
甘蓝掉头往车库走去,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先去开车。”
“那楚队呢?”洛叶梅诧异地问道:“真不管了?”
此言一出,甘蓝和苟富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甘蓝冲她挑眉道:“不了解我们头儿了吧?”
他笑着道:“你以为他真会乖乖听话养伤啊?”
洛叶梅猛地反应过来:“你是说……”
苟富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神神叨叨地阻止了她:“佛曰,不可说,不可说!走了走了!”
“走吧!”甘蓝冲她偏了偏头,示意众人先上车。
黑色的越野车拐出了一个漂亮的甩尾,很快消失在车库门口,只留下一地轮胎摩擦的痕迹。
……
半小时后,医院后门。
这里是一片待拆迁的老旧区域,围墙高耸,杂草丛生。
甘蓝靠在车门上,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百无聊赖地数着蚂蚁。
突然,围墙上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两道人影鬼鬼祟祟地从墙头翻了出来。
楚行简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动作矫健得像只猴子,落地后第一时间伸手去扶后面的人。
宋星阑虽然动作没那么利索,但也稳稳落地。
靠在车门上的甘蓝见状,熟练地杵灭手里的烟头扔进垃圾桶,站直身体,一脸正气地喊道:“头儿!”
楚行简拍了拍手上的灰,伸手把宋星阑从墙根拉起来,冲着甘蓝扬了扬下巴:“……有衣服吗?”
“有,都备好了。”
甘蓝从后座递过来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黑色塑料袋。
楚行简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套黑色的运动服。
他将白色的那套扔给宋星阑,自己抓过黑色的。
“走!”
楚行简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越野车在前往医院的路上疾驰,车厢内的气氛紧绷如弦。
趁着这个空隙,楚行简和宋星阑在后座飞快地更换衣物。
楚行简动作麻利地将病号服扒了下来,露出了精壮的上身和狰狞的伤疤。
一边套上黑色的T恤,一边沉声询问前方的情况。
苟富挂断电话,脸色凝重地回头汇报道:“具体的那边也没详细说,只是很肯定沈亦清应该还在医院里,不过他们找遍了整个医院,连只苍蝇都没找着。”
楚行简将短袖下摆拉直,眼神锐利:“通知地方部门,立刻封锁从医院通往外界的所有主干道,严查过往车辆和行人,沈亦清生性谨慎,既然想跑,绝对不会放过最初的黄金三小时,尤其是那些偏僻的小路和巷道,是检查的重中之重。”
甘蓝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脚下油门踩得极深。
就在他们商量着如何撒网捕鱼时,医院内,一场看不见硝烟的心理战正无声地进行。
“找到了吗?”唐山紧皱眉头,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低声询问。
负责监听对讲机的手下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嘈杂对话,手指在地图上飞速勾画,同时分神回答:“没有,病房、厕所、杂物间都找过了,没有发现异常。”
唐山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个鲜红得刺眼的“太平间”标示牌,心中猛地一跳,想起了夏语冰之前的提醒——‘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他当机立断,眼神一凛:“停尸间呢?把冰柜里的尸体通通拉出来,一个一个地核对!”
手下闻言,一脸犯难地看着他:“队长,这不好吧?上头交代要暗地摸排,万一惊动了病人家属们闹起来,咱们不好交代啊……”
看着周围身穿便服、在走廊上装作若无其事搜查的手下,唐山咬了咬牙:“查!出了问题我担着。”
手下见他态度坚决,也豁出去了,按下耳机低声命令:“一组立刻去医院资料室拿遗体存放名单,来负一楼集合核对。”
耳机里迟疑了两秒,最终传来沉闷的回答:“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