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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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宁的默然，代表她没有接受莫笙歌的好意。
同样，她也没有正面拒绝。
两人陷入片刻的沉寂，旋即莫笙歌又开口询问先才的问题。
“师尊，救活他们使得您仙骨受损。可是，为什么你还眼睁睁看着您的心血毁于一旦？”
十指连心，该是何种疼痛？
沈清宁竟眼睛也不眨，就任其发展了。
“他们醒来后，生死争端俱是凡间之事。”沈清宁道，“你与本尊不宜插手。”
莫笙歌欲言又止，说：“他们在楚玦宅院死而复生，因果终究还是跟您有关。您不觉得白忙活一场吗？”
沈清宁唇畔微抿，淡淡问道：“那你当如何？阻止楚玦，便能改变他们相互残杀的结果吗？”
“不能。”
莫笙歌忽然明白什么，呼吸一滞。
这一场厮杀，就算没有死而复生之事出现，恐怕遥远的将来也会在皇位之争出现。
她们的行为，顶多算是把这场厮杀提前了。
“有因才有果。”沈清宁继续道，“不种因，自不会结出恶果。我们该离开了。”
“回清念峰吧，为师需得闭关养伤。”
莫笙歌嗯了一声，道：“师尊，回去前我要去找那丹修一趟。我还有颗丹药在他哪儿。”
“固元丹？”
“是。”
“也好。”
莫笙歌抿了抿唇瓣，迟疑道：“师尊，我御剑带您同去吧。您现在没有灵力护体，我担心您遭遇不测。”
如此担心她的安危，真情流露，倒不像是作假。
沈清宁清冷的面容罕见露出一丝淡笑，她说道：“你临危之际尚有破空剑能护主，本尊纵横六界数百年，又岂会没有临危的防身之法？”
也对！
沈清宁到底是仙门第一人，就算她暂时失去灵力，也不可能成为普通的凡人。
从沈清宁断指开始，她便是关心则乱了。
想及此处，莫笙歌心间长舒一口气。
“师尊，那您好生歇一会儿，我拿到固元丹就回来。”
……
短短两日过去，莫笙歌再次前往皇城的近郊，竟是感觉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众多皇亲贵胄离奇消失，整个皇城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沉闷之感，路上也多了一列列身穿甲胄的兵士。
似乎，大战一触即发。
莫笙歌为不引人瞩目，疾步而行，不多时就来到了丹修先前隐世的近郊宅院。
初来时，这里充斥着孩童的欢声笑语，一派祥和幸福的模样。
这次，宅院里安静极了，没有任何一个天真无忧的孩童。所见之处，更是没有任何一个人。
轻风飘过，卷起落叶，木材所制作的门被吹得吱吱嘎嘎作响。
整个宅院空荡荡的模样，竟是让莫笙歌生出一种萧条之感。
“莫师姐，终于来了。”
莫笙歌抬眸，束发的萧峙飞身落下，站定在她身侧。
“你在等我？”
“嗯。”萧峙颔首，从袖里乾坤取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老道让我把固元丹交给师姐。”
莫笙歌动了动眉梢，接过小瓷瓶，打开一看，圆溜溜的丹药包裹着莹莹白光，其上蕴着极深的灵力。
“他还挺诚信经营嘛。”莫笙歌笑着道谢，“谢谢了。”
“老道，他……”萧峙顿了顿道，“收钱是挺黑，可他收钱都是为了孩子。人，还算言而有信。”
莫笙歌收好固元丹，好奇地询问道：“说起孩子，这里的孩子呢？”
“一听说自己的身份被皇室中人知晓，老道便着手将这些孩子散到凡间各处了。”
莫笙歌猜测道：“他是怕被皇室中人以这些孩子的性命相挟？”
“嗯。”萧峙点头道，“我等修炼之人，最忌被俗世缠身，一个不慎就会影响修炼走火入魔。他这也是怕麻烦。”
沈清宁选择冷眼旁观楚玦杀出一条血路，似乎也是不愿插手俗世之事。
仔细想来，只有沈象灵愿意去淌俗世的浑水。
“我要回清念峰了。”莫笙歌客套问道，“师弟，你要回去仙门吗？”
萧峙苦笑一声，摇头道：“我与老道有十年之约。这十年，我都回不去。”
“嗯，那好吧。”
“师姐，帮我向林师姐和小桃子问好。”
林师姐林蔓枝和小桃子林桃，均是寻羽锋所出的嫡系核心人物。
看来，这萧峙对寻羽峰的感情不浅。
“好。”莫笙歌点头。
……
莫笙歌对于修炼的热情极高，回到楚玦的府邸，简单同沈清宁说了一声，便关起房门服下固元丹炼化。
与此同时，楚玦正同沈清宁告辞。
“你可恨我？”沈清宁不卑不亢，淡淡道，“提前让你走了这一步险棋？”
眼前人双眸覆着白绸，分明面目与之前的仙人一致，可浑身的气息却是大相径庭。
之前的仙人，所思所想皆是凌厉之行，充满肃杀之气。
现在的仙人，气息虽不凌厉，但莫名使人有种不可靠近的敬畏感。
楚玦现在脑子里有太多东西需要去思考，没有更多的精力去判断思考仙人变化的缘故。
她说道：“孤这些年苦心孤诣的一切，说不恨是假。”
“孤能做的，唯有以雷霆之势，将这场内乱扼杀于摇篮。孤的皇位本来该名正言顺，现在倒是不得不采取一些非常之法。”
“楚玦，本尊和莫笙歌要离开了。”
楚玦微微一怔，她本以为事情按照仙人所想方向发展，仙人会其他目的需要她的帮助施行。
没想到，竟是来向她告别。
沈清宁继续道：“有些事，不得已为之尚可原谅，可杀孽极易损耗德行。望你将来，乐善好施，少造杀孽，勿施以暴君之行。”
“仙人，您这话……”楚玦想了个词，“倒是显得好为人师。”
这位仙人曾经一心鼓动她造杀孽，如今的说辞倒真是好笑。
沈清宁自是听出楚玦这话里带刺，可她并不恼，反而顺着她所言自报家门。
“本尊乃是仙门清念峰的峰主沈清宁。”
“你百年后，若有放下红尘执念修仙之愿景，可在凡间寻蓬莱仙山。”
“蓬莱仙山内有本尊百余年前养的灵宠，你若能寻到，那便证明你与本尊有师徒之缘。”
楚玦轻嗯一声，道：“谢仙人。可，楚玦终其一生都将囿于尘世凡俗，想来是并无这般仙缘。”
“若仙人当真想助我，可否帮孤一个忙？”
“孤此一生夙愿，只愿励精图治、山河无恙。儿女情长，乱孤心绪，恐乱孤将来计划，仙人可否助孤无此能力？”
闻言，沈清宁淡然的面容有一瞬的变化，显然极为惊讶。
她询问道：“断情？”
“是。”
楚玦眉梢微动，说完这番话，脑海里竟浮现出虞琢笑意融融的模样。
虞琢，她自小相伴的伴读，同样也是她愿意托付性命的好友。
这，也是情吧。
不知怎地，她竟有些舍不得。
沈清宁早在六百余年前，就有斩断七情六欲的经验。若还有修为，抽取情丝是小事一桩。
可，现在……
“若是仙人觉得为难，就罢了。”楚玦非常有眼力见。
“不为难，此术法，本尊徒弟亦可施行。”沈清宁又问道，“你可想清楚了？”
楚玦问：“当真有此法？”
“有。”
楚玦嗯了一声，经过深思熟虑，她郑重地点头。
“烦请仙人施法。”
……
莫笙歌服下固元丹后，体内液体般的灵力竟是飞快增长，直接让她朝着金丹中期的瓶颈疾冲。
四五个周天后，她竟一举冲破瓶颈，来到金丹中期。
走起路来，更是健步如飞，身体素质明显又提升了一大截。
她堪堪从晋级的喜悦中离开，楚玦和沈清宁二人便来到了她的面前，告知了楚玦想要断情的想法。
“断情，不难，抽情丝便可。”沈清宁道，“稍后，楚玦躺在床上，莫笙歌你用神识内视她的脑海，寻找情丝，而后用术法抽出便可。”
莫笙歌震惊之余，对楚玦的事业心打心底里佩服。
不过，下一刻她想到了那个小姑娘。
沈清宁和楚玦，究竟是不知道虞琢的心思，还是不在乎虞琢的心思呢？
沈清宁和她莫笙歌是外人，如何想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楚玦，她是如何想的呢？
“你确定吗？”莫笙歌终究是有些心软，她开口再次询问，“楚玦，你断情后，现在很多在你身侧的人，恐怕都会与你离心。比如，虞琢……”
“孤能心无旁骛追求毕生所求，虞琢她一定会很开心，她一直希望孤如此。”
楚玦顿了顿，继续说：“况且，只是断情而已。孤，又不会寡义亏待他们。”
莫笙歌做着最后的努力，说：“君王无情，不是好事。”
“是的。可君王多情，亦是亡国的先兆。”
见楚玦心意已决，莫笙歌知道自己多说无益。
“好的，那我便为你施法。”
莫笙歌双手结印，按照沈清宁所传授之法，神识侵入楚玦的脑海里，寻找情丝。
她的情丝，极短，几乎微不可见。
此时，正在生长之际。
可是，她主动要抽情丝断情。
“成了。”
莫笙歌因长时间使用神识，坐在椅子内，大口大口地喝着茶水，缓和着。
楚玦站起身来，并无任何不适之感，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嗯。”
莫笙歌将指尖缠着那一缕极短的情丝，收回袖里乾坤。
又寒暄了几句，莫笙歌的状态逐渐恢复。
沈清宁起身道：“不叨扰了，告辞。”
楚玦抬手作揖，回礼道：“告辞。”
就在莫笙歌二人起身御剑离去时，楚玦接到了管家的禀报。
“虞小姐，她的传信来了！”
楚玦精神为之一振，道：“快，拿来给孤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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