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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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念峰，乃是仙门诸人公认的清修之地。
这里层峦叠嶂，云雾缭绕其间，极目看去，影影绰绰有着几间木屋隐匿坐落于峰顶。
沉寂几日的清念峰，在今夜蓦然有一流星划过，直直坠落峰顶的位置。
守夜的仙门弟子面面相觑，均不认识这道陌生的剑芒。
“剑芒所去的位置，正是尊者所在的清念峰。”
“那可是仙门第一人！就算是元婴期擅闯清念峰，也讨不了好。”
“对，我们就不要去惹麻烦了吧。”
“不妥，陌生剑芒闯入清念峰，我们还是得禀报门主一声。毕竟，这是我们职责所在。”
众人七嘴八舌之际，剑芒的主人莫笙歌正施法收起破空剑，将沈清宁安置在木屋前的空地处。
“师尊，我们到了。”
沈清宁站定原地，轻嗯一声，问道：“此刻，月亮在何处？”
莫笙歌一怔，虽是不解，仍旧抬眸辨别了一下方位。
“月亮，位于您的东南侧。”
“东南侧吗？”
沈清宁朝着东南的方向略微仰头，闭着的双目因用力而微微颤着睫毛。她深呼吸一口气，纤长白皙的脖颈露出，似在享受着月光的沐浴。
下一刻，她笃定地朝着右侧转头，向着属于是她的木屋走去。
“师尊。”莫笙歌快步上前走去，“夜色正浓，您又双目无法视物，我搀着您回去歇息吧。”
说着，她的手搭在了沈清宁的胳膊间，当真是热情搀扶的模样。
她的热情关心，让沈清宁有一瞬的不适，脚步一顿。
“正前方三十七步，便是本尊木屋的房门。”
“打开房门，朝右径直走五步，躲开木桌，再向左走七步，便是床榻。”
“本尊不需要你的搀扶，更无需以你为目。”
莫笙歌怔住，下意识松开搀着沈清宁的手，颇有些尴尬。
“我……以为您没了灵力成为凡人，没了神识，看不到呢。”
“确实看不到。”沈清宁淡然道，“可漫长的六百年，足以让本尊习惯在清念峰过没有光明的日子。”
莫笙歌缓缓低头，轻轻道：“我明白了。”
莫名，她被沈清宁的坚韧触动到了。
她差点忘了。
沈清宁并非今日才失去光明，而是足足六百年。
“回去歇息吧。”
沈清宁说罢，径直朝着木屋而去。
那每一步笔直而又坚定的模样，实在无法从背影看出她是个失明之人。
莫笙歌站在原地许久，直到沈清宁的背影进入房间内，她才放心转身回头，看向自己的房间。
……
往昔，入夜时分她都会盘腿而坐，入定进行修炼。
可今日，她失去全身灵力，努力半晌也无法进入修炼状态。
或许是莫笙歌换了芯，让她放心些许，又或许是真的累了。总之，她时隔许多年，第一次闭上双眼进入梦乡，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夜，沈清宁睡得特别不好。
她梦见了一些曾经发生过的事。
她以为早就忘记了。
没想到，还会出现。
魔玺碎片扎入双眼时，湿润的鲜血和猩红色遍布她的世界，她看到的一切都属于可怖的猩红色。
无论她用何种天材地宝，依旧无法缓解双目的灼烧之痛。
渐渐地，她误打误撞找到了昼寒珠这种至宝，利用至宝生成的昼月寒潭濯洗双目。
终于，疼痛消失。
可是，她的世界连模糊的猩红色都没了。
她失明了。
漆黑未知的世界，仿佛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着她曾经认知里的一切。
她尝试着按记忆辨别方向，利用佩剑当做拐杖，摸索着墙沿前进。
“嘭！”
这是，她撞墙了。
“嘭！”
这是，她绊倒了。
“呼呼呼……”
风声出现在耳侧，如果没猜错，她此刻正从峰顶跌落！
好在她还有一身灵力，可以御剑飞行，不至于跌落悬崖就此亡命。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次次的碰撞跌倒，倒是让她在清念峰这小小一方地里找出了些规律。
月亮在东南侧时，向右转，径直三十七步，便能回到房间。
太阳若在西方时，那则是需要向另一个方向……
掌握规律，丈量步伐大小，稍有不慎，就要回退一步，重新计算。
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撞伤的伤口好了又裂开，裂开又恢复。她才能达到步调完全一致，分毫不差地进入房间，躺上床榻。
后来，待她掌握规律，离开清念峰又觉得漆黑恐怖。这才意识到“神识”，或许能做她的另一双眼睛……
……
昨夜，梦魇了。
沈清宁拧了拧眉，并未继续去回忆那段不美好的记忆。
她撑起身子，按照记忆走出房门，朝着拥有清冽甘泉的方向而去。
一百七十八步，正好。
她轻轻蹲下，掀开白袍离水源远些，随后用双手手掌捧起一汪水。
小口啜饮解渴后，沈清宁似乎担心水被污染，特地捧起一汪水，朝着泉水的另一侧轻柔地洁面。
此刻，莫笙歌也刚起不久，也来到此处，打算打水做些糕点，用来填饱肚子。
她看到沈清宁娴熟的动作，颇有些震惊地停下动作。
“无需惊讶，习惯罢了。”沈清宁察觉她动作停顿，淡淡地说道。
莫笙歌没有多言，反倒转移话题道：“师尊，我多做些糕点，等会儿一起吃吧。”
“不用。本尊辟……”
“咕噜噜……”
辟谷的“谷”字还未说出口，她的肚子就传来了咕噜噜的声音。
这道声音，实在太响，沈清宁的话被她吞了回去，连带着耳垂也因尴尬变红。
她轻咳一声，偏头躲闪着逐渐变烫的脸颊，缓缓起身。
正待要说些什么，莫笙歌轻笑一声，跑开了。
“师尊，我用灵力蒸烤糕点，很快就能好。”
“你别辟谷了！给我个面子，尝尝我的手艺！”
沈清宁听着渐远的脚步声，无奈一笑，竟是觉得这样的师徒关系，比曾经有趣正常得多。
至少，她和徒弟之间的关心皆为师徒之情，她也不用费劲想要躲着莫笙歌。
缓步离开清泉所在之处，朝着厨房而去，远远地就听到了莫笙歌热烈招呼的声音。
“师尊，来！糕点正巧好了，你来尝尝。”
沈清宁轻嗯一声，又走近一些，扑鼻的桂花香传来。
“桂花糕？”
“正是！”莫笙歌道，“你尝尝，我做的可好？”
说罢，她挂念着沈清宁十指不便，直接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在她的唇畔边。
桂花糕的香味愈加浓郁，还夹杂着一丝似曾相识的味道。
似曾相识的味道？还挺好闻的。
沈清宁诧异思索间，想起了封存的记忆，那是……那日两人贴身相对时，莫笙歌身上的味道。
脸颊，又一次变热。
为避免莫笙歌看出异常，她张开唇，轻咬了一口递到唇边的桂花糕。
“嗯，手艺还不错。”
听到夸奖，莫笙歌心情极佳，又满心期待地靠近半步，将剩下的桂花糕放在她的唇畔。
“师尊，若是好吃，你就把这块吃完呗。”
伴随着莫笙歌的靠近，她身上似曾相识的味道也越发重了，沈清宁有些不适这般近的距离。
她退后一步，道：“桂花糕，给本尊吧。免得，咬到你的手指。”
莫笙歌哭笑不得地说：“师尊，你现在没有十指，怎么拿取？用掌心夹，还是两个掌心捧？”
这两种方式，还真就不敢往沈清宁身上去想。因为，她压根不觉得沈清宁会做出这等有些好笑的动作。
沈清宁循着她的说法，畅想一番。
确实，有些不妥。
“那，本尊不吃了。”
“吃嘛，我喂你。”
莫笙歌心情不错，解释道：“我之前说过，若是我都不靠近帮你处理一些生活琐事，那你作为凡人的日子，如何能正常生活？”
沈清宁静了一瞬，才轻轻颔首。
“好。”
吃完早餐，莫笙歌觉得她与沈清宁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好像，她真的慢慢在适应这个世界，这个身份。
“莫笙歌，你御剑，带本尊去昼月寒潭。”
“师尊，你的双目又有疼痛感了吗？”莫笙歌不敢大意，询问道，“她……又要出来吗？”
根据回忆，沈清宁双目剧痛之际，正是她眼中魔玺碎片作乱之时。
正好，此时的沈清宁神魂虚弱，沈象灵自不会放过这等夺取身体掌控力的绝佳机会。
“本尊灵力暂失，能觉察到她在蠢蠢欲动。”沈清宁眸色冷凝，“不过，只要今夜前用寒潭水濯洗双目，她就出不来。”
“好！”
莫笙歌御剑，拉着沈清宁站在剑身之侧。
“师尊，我还有一个疑问。”
“你说。”
“沈象灵，她不是被破空剑天克吗？”莫笙歌道，“她出来，再用破空剑压制，不就好了吗？之前，您为什么不用破空剑呢？”
话音落下，陷入许久的沉静。
莫笙歌以为她没听见，便又开口问了一遍。
直到，她们俩落在昼月寒潭的瀑布边，沈清宁的声音才幽幽传来。
“她是本尊的七情六欲所生。”
“归根结底，那她也是本尊的一部分。”
“每一次破空剑对她的伤害，亦是对本尊的伤害。”
“沈象灵本就是沈清宁，你可懂？”
闻言，莫笙歌心底咯噔一下，一种名为复杂的情绪爬满心间。
“我知道了。”
莫笙歌敛下眼帘，深深地看了一眼破空剑。
原来，这次沈清宁使用禁术成为凡人的起因，与破空剑伤了沈象灵有关。
“走吧，先用寒潭水濯洗双目，用以压制作乱的魔玺碎片。”
沈清宁思路清晰，继续道：“而后，本尊在寒潭瀑布里闭关，你帮本尊护法一月，本尊的仙骨和灵力尽可归来。”
昼月寒潭，确实是清念峰灵力最为浓郁之地，也是最适合沈清宁修炼闭关之地。
莫笙歌轻轻颔首，用灵力生成保护罩护着自己两人，直直走入寒潭瀑布。
奇怪！
前两次进入寒潭瀑布，均有刺骨的寒冷出现，这次竟然没有了？
莫笙歌心中存疑之时，沈清宁也发现了这里的异常之处。
她的脚步愈发变快，疾步朝着往日的碧波潭水之处而去。
昼月寒潭，竟然生生消失了！
能够帮助沈清宁濯洗双目，压制魔玺碎片的寒潭水，竟然一滴不剩！
怎么回事？
莫笙歌面色骤变，偏头一看，沈清宁那张冷静淡然的面上附着一层厚厚的冰霜。
饶是隔着挺远，莫笙歌仍能从她冷厉的脸色，感受到她的愤怒。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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