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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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笙歌仿佛在照镜子。
眼前的人，或者说是魂魄所聚的灵体，有着与她一模一样的脸型和五官。
甚至，连身形都一般无二。
这……也是莫笙歌？
她就是穿书前的原主？
莫笙歌脑中灵光一闪后，竟是惊得直接退后一步。
她浑身的肌肉霎时紧绷，心中的第一想法，竟是想要拔腿就跑。
无论如何，自己终归是个冒牌货，现在正牌的原主莫笙歌在自己眼前，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清宁会不会认为自己是个夺舍的邪修，而后将她这个冒牌货掐死？再让真的莫笙歌复活？
这一瞬间，她想了很多。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
这一胡思乱想的片刻，对面的莫笙歌也很惊异，不过她余光所及之处，紧紧锁定着沈清宁。
那眼神痴缠，而又哀怨，似带着浓重的情谊，又似带着些许疯狂。
她直接无视面容相似的人，小跑几步，跪伏在地，双手紧紧地抱着沈清宁的大腿。
她闭着双眼，面容上浮现出满足安逸的笑容，声音雀跃，语调欢欣地喊道：“师尊！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你终于找到我，来救我了！”
“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
沈清宁不动声色地拧起眉头，因着被抱的不适感，指尖略有些收拢。
她未置一语，抬眸，看向身侧神情颇有些不自然的人。
心尖咯噔一下，眉头皱得更深。
“师尊，我才是莫笙歌，你看我啊！”抱着她大腿的魂魄，再次开口，“她是假的！她指不定是哪儿的孤魂野鬼，冒用了仙门第一人关门弟子的身份。”
阎罗王坐回案牍旁，看戏般觑着这一幕，还饶有兴致地抿了口身侧的茶水。
莫笙歌见沈清宁神色晦暗地盯着她，因着之前的威压，双腿竟是像灌了铅般难以挪动。
也对，就算是她真的想逃，面对两个元婴期高手，她根本逃不开。
与其这样，倒不如咬死自己是莫笙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唇畔略有些干涩，硬着头皮喊出的声音略有些沙哑：“我才是莫笙歌。”
说出的话语，似乎缺乏了一些自信。
她悄悄捏紧拳头，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才是莫笙歌！师尊，你莫要被人骗了！”
她看不透沈清宁，也摸不透她对徒弟莫笙歌的感情厚度，更不知沈清宁能不能认出两人谁真谁假。
不过，你死我活之际，又怎能不努力求生？
沈清宁收回目光，袖摆横扫，一道冰色的劲风袭来。
抱着她大腿的魂魄，猛地被横扫开来，狼狈地踉跄后退几步。
沈清宁朗声道：“阎罗王，命簿给本尊。本尊倒要查上一查真正的莫笙歌的寿数如何。”
阎罗王粗犷的眉梢微挑，毫不吝啬地拿起案牍旁的命簿，朝着沈清宁的面前一扔。
莫笙歌的目光死死盯住命簿，一时间心跳如擂。
转瞬，沈清宁接到命簿，略微施法。
莫笙歌名字的金色字体跃然于半空，属于命簿的薄薄粗麻纸正疯狂自动翻阅，等自动翻阅到答案那页时，莫笙歌三个字印入命簿内消失。
顿时，几列金色字体从命簿中飞出，带着金色的光芒悬浮于半空。
莫笙歌，诞于×××年，因妄图亵渎师尊导致魔气爆体殁于仙历2024年，寿数六百年整。其生平事迹百无聊赖，乏善可陈。
完了！
莫笙歌心间刚升起这两字，魂魄便嘲笑出声：“在命簿面前还敢嘴硬，你是真的不见棺材不落泪呢。”
蓦然，悬于半空的金色字体剧烈闪烁，命簿内竟是飞出新的内容。
莫笙歌，殁于寿数六百年整时，而后重生，其魂魄乃异世而来，命中承劫……
不等金色的字体全部飞出，一道灰黑色的力量猛然出现，将沈清宁阅读命簿的施法打断，使得命簿“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天命骤现，百难既出！此乃天命所书，不可再看，否则六界将倾！”
阎罗王语调极快，似忌惮着什么，飞速施法将落在地面的命簿隐藏了。
“你所需的凡人之魂魄命数，本王皆已修改。尊者，你且带着他们人界还魂去吧。”他似乎不想再多言，留下这句逐客令。
“师尊！救我啊！我才是莫笙歌啊！你忘了我们曾喝过合卺酒，你忘了我们差点共赴双修吗？”
那魂魄发现事情有变，神色蓦然大变，用力呼喊着，但仍旧阻挡不了阎罗王的锁魂之力，声音越发小。
“带下去。”阎罗王沉着脸，显然也没意识到事情的发展会变成这般模样。
带着獠牙面具的鬼王，沉声应道：“是！”
“师尊……”
莫笙歌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偷眼瞧了一下沈清宁，发现她神色冷峻，双唇紧抿。
与之相处六百年的徒弟求情，她，还是有些触动吧。
许是求生欲发作，莫笙歌双腿屈膝，跪在地面，额头触地。
“咚、咚、咚。”
她磕了三个响头。
“师尊，这是我的拜师礼。”莫笙歌道，“求您，给我一条生路。”
沈清宁冷睨了她一眼，并未让她起身，也未回应她。
“阎罗，她虽是逆徒，可人已死多日，就莫让她在鬼界受苦了。让她早些忘却前尘，投胎去吧。”
莫笙歌惊恐的心情得以舒缓，但依旧不敢抬头，更不敢露出任何死里逃生的喜悦之情。
“这是自然。这点小面子，本王还是会给尊者的。”
阎罗王使了个眼色，带着獠牙面具的鬼王就将羁押着的魂魄带走了。
“本王也乏了。告辞。”
说罢，一阵黑色的风席卷而过，只余下一片寂寥。
莫笙歌，她依旧匍匐在地，等待着沈清宁的审判。
沈清宁荒芜的灰眸瞥了她一眼，道：“修仙者向来顺天而行，你既成是天命所认可的莫笙歌，便也承了她命里的劫难。”
“世间自有缘法。”
“你既磕头认了本尊做师尊，那便不必多礼。起来吧，这些凡人还需还阳。”
“谢师尊。”莫笙歌这才长松一口气。
下一刻，她又想到了那句“命里承劫”，心底莫名有些触动和焦虑。
不管了，努力修炼过好眼下，只是劫难，未必不能平安度过……
“走吧。”
莫笙歌嗯了一声，带着收束魂魄的魂袋跟着沈清宁的脚步。
很意外，这次离开鬼界，沈清宁并未再次划破虚空。
可她步履极快，似也很着急。
进入幽冥之海时，沈清宁甚至还出言，让莫笙歌用灵力化作保护罩，护着她二人离开进入人界。
莫笙歌瞥了一眼沈清宁捂住心脏的动作，不由猜测道：“师尊，您之前在鬼界仿佛回光返照修为等大幅度提升，这是用了什么禁术吗？”
“嗯。”沈清宁轻嗯一声，语调淡漠道，“接下来，本尊会有几日闭关休息。你且帮本尊护法。”
“是。”
“对了，师尊，我们如何使他们还阳？”莫笙歌拿着魂袋，望着高悬的烈日，不由有些担心。
“我记得典籍所说，魂魄一旦见日，轻则灼烧撕裂，重则不入轮回。”
“需得找寻他们的□□。”
沈清宁手指轻捻，似在算着他们□□所在的方位。
蓦然，她面色一变，说道：“不好！他们的肉身！”
莫笙歌疑惑道：“怎么了？”
“消失了。”
“啊？消失了？”
在莫笙歌不解的目光里，沈清宁施展咒法召来管控此处人界的神邸土地公。
土地公恭敬地参拜时，就听到沈清宁在问询这些十来人尸体的下落。
“说来也是奇怪。”
土地公顿了顿，似在回忆，道：“好些年了，具体是多少年，老朽记不太清。反正，这凡人一死，尸体就没了。”
“无缘无故消失？”莫笙歌道，“人都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怎么会连尸体也消失？”
“说不清。反正就是消失了。”土地公摇摇头。
沈清宁道：“为何不向六界说明此处异常？”
“也没什么可说吧。”土地公道，“人间一年，天上一日。几日光景，少些尸体，也不妨事。”
闻言，竟是让沈清宁冷嗤出声。
“如此，你这一身神力，本尊便剥夺了。”
土地公面色一变，道：“尊者，您……”
还未等他求饶的话语说完，沈清宁拂袖施法道：“反正几日光景，你没有神力，也不妨事。”
一番施法下，那土地公霎时从精神矍铄的老头变得萎靡不振，一时间垂垂危矣。
沈清宁不再去关顾他，带着莫笙歌离开了。
只是，她眉目间萦绕着愁云。
“师尊，尸体消失，他们是不是没办法还阳了？”
沈清宁沉声道：“本尊身为仙门第一人，区区凡人肉身，重聚还不简单？”
“莫笙歌，替本尊护法。”
“是！”
这般自信！
莫笙歌精神抖擞，仿佛看到了几百年前沈清宁一人对战数万魔族的场景，想来就很激动。
说罢，沈清宁带着莫笙歌重新飞入皇太女楚玦的府邸，找来一处安静的宅院，进入房内闭关施法。
莫笙歌隐隐听见“以仙骨，重塑肉身”的言语，心底莫名其妙有些不安。
仙骨，重塑肉身？
沈清宁，用得是什么法子？
会不会伤到她？
应当是不会吧。
她可是仙门第一人，应当不会为救凡人伤自己吧。
莫笙歌脚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脚下石子，回忆着沈象灵杀伐果断的模样，无奈摇了摇头。
“莫笙歌，魂魄，来！”
她精神一振，立刻将系在腰间的魂袋取下，打开房门。
“师尊，如何……”
“你的手！”
入目，莫笙歌看到十只血淋淋的断指平铺在地面，震得失去了语言功能。
半晌，她才道：“你这是做什么？”
“仙骨，方能重塑凡人肉身。”沈清宁面上毫无血色，“她犯的错，亦是本尊的错。”
“本尊，自当收拾残局。”
“放心，无碍。”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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