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搓外挂带酒厂搞科研后成为黑月光》天堂之眼

98、深入地了解上司 透：我需要

　　在真正接触组织之前，安室透做梦也没想过一个国际犯罪集团的日常画风竟然是这样的——学术？

　　马辰和斯里巴加湾市地理位置虽然很近，但毕竟属于两个国家，实际上并没有直捷便利的交通途径，需要在雅加达转机。

　　而明明从马辰飞到雅加达就可以乘白洲银的私人飞机直飞回东京，但这位上司非得绕一个大圈子转机文莱再飞回国，效率低下到和方案提出者的性格完全不符。

　　安室透虽然心中疑惑，但并未出言询问缘由，没想到他居然靠着灵机一动一发入魂的蜂蜜陷阱混上了白洲银的邻座，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能在闲聊时获取情报、知晓原因的机会。

　　……只不过要顶着身后那位被抢了位置的诸星大几乎要把他后脑勺烧穿的灼灼视线而已。

　　“所以我们要去文莱的原因，其实只是为了一个特殊病例……？”安室透用特意要来的尖头筷子分开飞机餐的鱼肉，问道。

　　白洲银用银叉卷着一份没加调味料的虾面点头：“嗯，不能说‘只是’，这是罕见的拉撒路综合征，虽然并未被ICD收录，但的确有切实存在的散发病例，你今天早上应该刚刚看到过相关的个案报告。”

　　拉撒路，这是个极富宗教色彩的名称，源自耶稣复活死亡信徒拉撒路·伯大尼的故事。

　　在医学上，也指心肺复苏失败并停止所有抢救措施之后，原因不明的自主体循环恢复，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也可以说是……死而复生。

　　这是安室透早上刚查的资料，说实话，要不是这个名词出现在期刊上，它看起来简直像三流报纸标题上吸引眼球的噱头。

　　“早上我读到的那个是美国密西西比州的案例，患者在死亡接近一天之后，自己从太平间的裹尸袋里爬了出来，但在两天之后情况又急转直下，最后因为败血症被确认死亡。”

　　安室透回忆着那篇简短的报告，“但是由于缺乏系统的研究，这种拉撒路综合征的发生机制仍然是个谜……密西西比州临终关怀机构的医护人员考虑那位患者死而复生可能是因为外周注射的抢救药物延迟起效，也有理论认为抢救时高水平内源性呼气末正压使静脉回流受阻……”

　　医学专有名词的记忆实在不容易，好在白洲银在初学者的知识储量告罄之前就露出了还算满意的神色，接过话题。

　　“那份个案报告和尸检结果在组织留有存档，前不久小组内部还就这份特殊病例做了研讨，如果你的表现令我满意，那么得到获取这些珍贵资料的机会也不是不可能。”

　　安室透的内心有些复杂。

　　这块香喷喷的饼，他真的不爱吃啊。

　　白洲银并没有注意到邻座人复杂的内心世界，将银叉摆在空盘的一边，回忆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位四十二号先生的真正死因应该是海洋创伤弧菌感染，他在处理生虾时被锋利的虾壳划伤手掌，然后在上肢肿痛、溃烂的情况下进行了截肢手术……”

　　四十二号？

　　安室透只疑惑了一瞬，就明白了这个代号只是按照拉撒路综合征被报告出来的时间顺序排出的。

　　“但感染仍然无法控制，直到所有抢救措施均告无效，被送进太平间后，他才在奇迹般的拉撒路综合征下爬出裹尸袋……可惜最终还是没能活下来。”

　　他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惋惜，但周围几人都知道他并不是在叹息一条生命的逝去，而是在懊恼错失了一个研究死而复生的好机会而已。

　　“说起来，日本去年一年就有四百多例创伤弧菌败血症的病例呢，可惜没有一个死而复生者，”白洲银摸着下巴继续说道，但话题已经跟着他的思路跳跃起来，“果然特定产品消费多的地方就是容易出现特定的地区性食源性疾病，就像有生食牛肉习俗的埃塞俄比亚是牛带绦虫感染的高发地带，有生食或半生食海产品习惯的日本也是异尖线虫感染的高发地带，明明只要改变烹调方式就能避免很多问题，但……算了，毕竟饮食结构的决定因素主要还是在于文明发展和物产资源……”

　　在客机上一边吃着海鲜，一边兴致勃勃地谈论海洋寄生虫和海洋创伤弧菌……没搞错吧。

　　安室透面无表情地咀嚼着，不受控制地在上司的话题下回想起早上才看过的那些影像学资料，顿时丧失了胃口，连口中鲜嫩的鱼肉仿佛都变得像是一团无定形的腐殖质。

　　如果只是面对血肉横飞的残肢，那久经训练的他可以做到心中毫无波澜。然而面对囊虫病那在大脑和骨骼肌间隙充满密密麻麻类圆形阴影的CT片，就算没有密集恐惧症，他仍然会连着一整天都提不起食欲。

　　“……啊，扯远了，不过寄生虫倒也不是没有好的一面，”白洲银自顾自地说道，“现在飞机经过的这座岛屿，就有大量土著居民感染寄生虫，而相应的他们的湿疹发病率远低于日本……从上世纪开始就有理论认为寄生虫进行免疫逃避时分泌的物质可以调节宿主体内的免疫机制，流行病学调查也表明寄生蠕虫的流行与自身免疫病或过敏性疾病的流行呈负相关，因此有部分自身免疫病患者采用美洲钩虫疗法来试图缓解克罗恩病或复发性多发性硬化症……听起来很像伪科学偏方，对吧。”

　　“……？”

　　安室透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用故意感染寄生虫的方式来治疗免疫病，这种论调听上去实在是有点邪恶。

　　但就在他迟疑的短短几秒中，有另一个人加入了谈话。

　　“我记得这种疗法只有个案报告，并没有充足的临床试验数据佐证，”白洲银后座的诸伏景光说道，“仅有的几项随机对照试验结果，也未得到显著的统计学差异。”

　　“对，不过最近有一项使用Las Plagas寄生虫可溶性分泌物在体外培养树突状细胞和鼠类动物模型的研究，已经确认了单一有效成分，能够显著降低老年哮喘患者对过敏原的反应强度。”

　　白洲银转过上半身，扒着自己的扶手从两个座位的间隙中探出头，向后面的直属部下颇为欣赏地说道，他在提到老年哮喘患者时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只有诸伏景光发觉到了他嘴角讥笑的弧度和指示性鲜明的信息素。

　　这个讥讽的信息素闻起来真是明显，这代表了上司对那位先生的什么感情倾向自然不必多提。

　　并且，又一次提到老年……上司的意思是，那位先生患有哮喘，并且推动了组织内利用蠕虫疗法进行免疫机制调控的研究？

　　明明是这么重要的情报，上司却这样随口说出，而且由于信息差，竟然真的只有他这个深入接触过科研部门的部下能听出来。

　　诸伏景光的目光从斜前方两个椅背之间的上司脸上转移到幼驯染不明所以的侧脸，又轻轻落在邻座下颌线紧绷的诸星大身上，竟然从他们一无所知的面孔中收获了某种在对比下慢慢升起的、渺小而隐秘的满足感。

　　看来确实只有自己能理解上司的所思所想，不过这种在大庭广众之下暗自谈论这种话题，总有种自己也变成了双重共犯的感觉……不，也许已经是了。

　　“是那位辛恩博士的课题之一吗？”诸伏景光面色如常地问道。

　　很明显，这一位辛恩博士对其他两人而言都是陌生的，恐怕他们甚至不清楚这究竟是单纯的学术先驱还是组织豢养的研究员。

　　但诸伏景光对此心知肚明——那是T组极地研究所最受上司青睐的首席寄生虫学家。

　　话题的中心明显后移了，安室透也跟着转过头看向后方，因为座位之间的缝隙并不算宽敞，他和白洲银的脸几乎贴在一起，而后者似乎对这个有些冒犯的距离并无异议，点了点头作为对部下刚才那个问题的回应。

　　但下一刻，后座上某个很介意这一点的人就平静地开口：“飞机快降落了，快速变化的压力差会影响鼓室，你以前每到这时候就会很难受，小银，现在疼吗？”

　　他甚至在充满组织成员的公共场合用了小银这个称呼。

　　“刚刚才在吃饭时做过咀嚼吞咽的动作，然后又一直在聊天，所以没有平常那么难受——诶。”

　　赤井秀一的双手带着航空耳塞以不容置疑的速度探了过来，毫不客气地挤开安室透那张深肤色的脸，罩在白洲银脸颊两侧。

　　黑色风衣稍宽的袖筒像块窄窄的幕布，挡住了其余两人的窥视。

　　这个姿势无论对哪一方来说都颇为别扭，然而对望的两人却是一副视线焦灼到即将擦出火花的气氛，连被挤到一边的安室透都感到一阵牙酸。

　　“张嘴——”

　　冷酷的长发男人用一种绝不该出现在他嘴里、像诱哄孩童一样惊悚的语气说道。

　　“吞咽。”

　　黑色风衣袖筒遮不住的地方，白洲银的喉结很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安室透略微压低脑袋，试图从下方观察，然而刚找好角度就直直撞上了斜后方幼驯染的视线。

　　那对像平静海面般湛蓝通透的眼睛此时布满晦涩的阴云，像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透露出一股极为明显的不悦。

　　就算是最为多疑的琴酒来了，也不能否认这是属于组织成员的眼神。

　　不愧是hiro，即便在观众无暇关注时也依然保持着绝佳的伪装，好厉害的演技——

　　安室透不由得在心中称赞道。

　　他给了对方一个鼓励的眼神，视线转到了白洲银的身上。由于角度问题，他只能看到流畅的下颌线和衬衫领口露出的一截脖颈，不过根据下颌的动作能够猜出这位上司的咽鼓管应该已经张开了。

　　说起来，同样是部下兼情人，这个烦人的诸星大好像很了解白洲银的身体，而自己的幼驯染好像又很了解白洲银的思想……？

　　那自己应该往什么方向努力呢？

　　组织新人安室透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