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7、安室的全新人设 白:我承认 ...
-
餐厅内,刀叉的擦碰声微不可闻,谈话声像投进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般柔和,丝毫没有昨晚睡前拔刃张弩的对峙感。
“……所以,绀谷光司的代号考核除了打击政敌之外,实际上还别有目的,所以你才让能够深度接触研究所事物的他来执行有关塞拉诺斯血液检测公司的任务……好吧,这个说法我勉强接受。”
赤井秀一叉起一块土豆三明治说道,看到对面的人点头,又问道,“今天怎么突然想吃这个了?”
“只是想起了过去的事……”
白洲银显然睡了个好觉,看起来比突然迸发灵感时还要精神,他咽下三明治夹层里的培根,说道。
他从早餐里抽空看了一眼手机中某个软件的定位系统,那个代表合作伙伴的蓝点已经从加里曼丹岛的坤甸转移到了首都雅加达。
动作真快啊。
他又打开内网浏览了一遍部下们提供的情报,确认与金矿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印尼军方暂时还未发觉真正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我们今天结束所有任务,你应得的报酬会在一个工作日内结清,后续的贡献度和其他奖励会在一周之内陆续到账,等你养好伤,差不多就能跟琴酒的外勤小队接着进行高强度的任务了。”
赤井秀一闻言,在心里重新规划了一下自己的时间。
和之前的计划不同,由于突然出现了绀谷光司和安室透这两位竞争对手,他不得不故意负伤来拖延一周时间以确保自己的位置更加稳妥,现在看来这一步是非常有必要的。
一开始安室透的威胁性看起来更高,但那张房卡不过是战书的载体,就这几天小银对他的态度来看,没什么好在意的。
——小银总不可能真的重用一个高中肄业的社会人吧?
存在重大短板,不具备核心竞争力。
赤井秀一对安室透如此判断道。
但剩下的那一个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了。在组织中,特征并不鲜明的绀谷光司是那种很容易被忽视的类型,但也正因为如此,真正注意到那家伙的威胁性时,才会发现他平平无奇的外表下隐藏着多么可怕的竞争力。
赤井秀一之前在山岸组旗下酒店修养的那几天也不是全无建树,他利用自己内网账号的额外十年工龄顺利获取了一些组织外围成员的信任,得到了一部分绀谷光司的信息。
年龄在23-25岁之间,孤儿,曾经自行学习过格斗术和射击,不过主要作战技能是在组织培训的,很少和其他组织成员接触,只有小银能够指挥他,所执行的任务多且杂,但近期有关监视和情报方面的居多。
要论格斗和枪法,赤井秀一自信水平在其之上,然而说到组织特供高科技产品的使用,那就连他都要忌惮三分,这也是赤井秀一没有贸然联络FBI的原因之一。
并且很不幸,这位直属部下虽然也是本科生,但学历背景比他强那么一点点——大学的QS排名在他所读的大学之前,专业领域方面也发表过不错的文章,很得小银的青眼。
而绀谷光司和小银的古怪默契不必多提,这是两人之间共享大量秘密时,才会在具有信息差的外人面前不自觉表现出的。
赤井秀一虽然很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外人,但就研究部门方面的情报而言,事实如此。
当时在西非的山洞里,还真是走了一步错棋,一步错步步错,到现在这个尴尬的地步,除了他自己以外也没办法责怪谁,只能自己慢慢设法弥补信息差……然后打击真正的竞争对手了。
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赤井秀一点头,放下刀叉:“还是在上次的疗养院吗?”
“唔,”白洲银也正好把最后一块软糯的土豆泥送进口腔,他认真地咀嚼了几秒,完全咽下去之后才继续说道,“那位先生把一座私立病院送给我了,过了这么多天,病院的本派系人手已经安插得差不多了,不会有其他组织派系的耳目,我回国之后要在那边待一段时间,可能没时间回疗养院看你。”
“那我和你一起。”
“你确定吗,”白洲银问道,“我们执行这个任务之前,医院方面就收到了一封威胁信,说明将会于两周后在住院部引发无差别杀人事件,我让绀谷负责解决。”
还真是个阴魂不散的男人。
赤井秀一把两人的餐盘收到一边,靠着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架起的腿面上:“他忙得过来吗?我的推理能力你是清楚的,我可以代劳。”
“不要架腿,秀一,你的伤——”
赤井秀一若无其事地放下架起的左腿,在这种事情上,他不遵医嘱也不是一两天了,不过架着腿确实会硌到腿上的两圈外骨骼,不太舒服。
“这件事可大可小,但特殊之处在于那位先生因为一些原因也在关注,所以这个机会还是要给绀谷,为他获取代号做铺垫。”
白洲银简单地提了一句,更深层次的原因他并没有说明。
果然,久违的有关“那位先生”的信息吸引了赤井秀一的注意力,他脑中分析着组织幕后之人关注这起事件的可能原因,暂时没有继续针对绀谷光司。
“我和你一起去私立病院,”他最终说,“你有单独的办公室吧?”
“那当然。”
白洲银笑起来。
两人间微妙的争端好像就这么化解了,但事情究竟是真的得到了解决,还是像弹簧一样被压到底部等待反弹的一刻,他也不知道,或者说不在意——比起这个,有很多更在意的事情等着他。
至于这个,随着赤井秀一在组织内地位的提高,以志愿者身份对研究项目的逐步接触,总会有能够告诉他的一天……吧?
“你还有两小时休息时间,中午我们先去文莱,然后在斯里巴加湾市登机,等晚上我们回东京以后,先送你到病院,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大概半夜才能回办公室休息。”
白洲银怀着好心情在房间里绕了一圈,发给赤井秀一今天的行程后就出门巡视自己这一次的战利品去了。
最重要的加里曼丹岛血兰已经被连夜加急送回分布在东京、法国、北美等地的研究所培养基地,在制药公司原址上建立的那座“生态园”,已经开始进行植株的培育与有机胺类生物碱的提取。
A组的雪莉尚在波士顿读书,只能用学业之余远程指挥,不过这下有了不可或缺的生物碱,相信A药的进程不会被卡在合成阶段……能吸引的组织高层注意力想必也会变多吧。
红嘴鸦,梅德洛斯先生——这位无意间自己送上门来的目标已经被他安排的清清楚楚,完全自愿,头脑聪明,创造性强,身体素质佳,曾有其他敌对组织工作经历的残疾人,用处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直接杀掉,那可完全无法弥补他当年造成的那么多损失呢。在制造足够多的价值之前,是不能让他轻易死掉的。
昨天夜里进行的交流已经足够多了,白洲银在通往地下审讯室的电梯口没有停顿,径直往据点的另一头走去。
路上手机震了一声,他扫了一眼短信,是泷岛汇报的金矿并购资金已经全数洗白到账,佩德罗萨小姐也抵达病院并办理手续入组,准备择期手术植入纳曲酮戒除毒瘾。
他看上的另一位志愿者小伯里曼先生,目前的伤情也稳定下来,准备不日前往北美寻求治愈高位截瘫的机会……但,在他找到乌丸集团之前,任何努力都不会成功。
那么还剩最后一个战利品……这么称呼一个人或许有些失礼,但就组织内其他成员的视角来看,名为安室透的情报屋的确算是他从朗姆手中夺走的战利品。
甚至还被玩弄得很惨。
不过真实情况远非如此,抛去安室透蓄意接触组织的动机不谈,他的身份,或者说身世就已经足够让白洲银加以重视了,将他作为物品对待,那是无稽之谈。
据点尽头的房门越来越近,有一些轻微的广播声从通风窗内传出,随之而来的还有和往常一样吸引人的四玫瑰波本味信息素,白洲银停在地毯前,曲起食指敲了敲虚掩的门。
广播声停了。
短暂的寂静后,里面传来安室透清亮的声音:“请进。”
白洲银推开门,发现房间的主人正坐在书桌前,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学习。和前几天的画风相去甚远,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幻视了一丛在加里曼丹岛的阳光下含苞欲放的无刺玫瑰。
书桌正中是摊开的俄语教材,左手边放着一叠有关神经学的期刊,最上方是一份民间总和打印版的昼夜节律与睡眠合集,英文版。
右手边则是用了二十来页的新笔记本与文具,签字笔芯的黑色墨水已经下降到四分之一,书桌边缘还摆着半杯凉掉的黑咖啡,杯口残留着一点棕褐色的痕迹,看时间至少放了四五个小时。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墙上用图钉钉在海绵板上的作息时间表。
两点睡觉,四点起床,晨练一小时,温习学科基础知识一小时,吃早餐的同时收听外语广播灌耳音,接着预习白洲银布置的题目,收集相关知识及背景,撰写相关报告,午饭……
作息表排得满满当当,白洲银一眼过去,甚至有点感动,前几天因为安室透学历问题而产生的坏心情,在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从书山题海中抬头的安室透好像刚刚才意识到进来的是谁,有些忐忑地看着上司,也许是因为在自己的房间,衬衫的衣领不像平时那么整齐,而是解开两粒纽扣露出一段锁骨,袖口挽到手肘部位,小臂线条在洁白纸张的对比下分外鲜明。
他原本就下垂的眼睛因为睡眠不足而蓄了一点泪光,仰视时简直就像某种湿漉漉的无害小动物,看起来和那显赫的情报屋声名完全不搭。
白洲银像担心惊扰他似的放轻脚步,温和地说道:“在学习我给你的课题?”
安室透点点头,整理了一下书桌上的书本,为坐到他身边的上司腾出一小片地方。
距离一拉近,白洲银能看到的细节就更多了。
垃圾桶里两三袋空掉的速溶咖啡,单词拼写错误的纸团,教材侧面颜色变深的书页,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文档自动保存的时间……
好像生怕他看不见似的,这些细节被恰到好处又自然而然地展示出来。如果以情报工作的视角评价的话,堪称完美。
白洲银在最初的感触过后,就重新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安室透这种级别的情报专家,不可能不提前注意到门外的脚步声,更不可能意识不到这声音属于谁,所谓的忐忑当然也只是伪装。
这里的一切都完全是做给他看的,目的毋庸置疑,自然是重新获取他的印象分。
人设的扮演——在白洲银和安室透正式见面的短暂数天内,后者就已经以多种不同的方式演绎过了。
例如油腻轻浮的牛郎,被暗算后不得不忍辱负重的情报屋,心怀不轨的爱慕者……由于他原本以女性身份出面,因此当时没有察觉他性别的安室透按照刻板印象,倾向于扮演在感情或能力方面更为自信强势的人设、或是具有征服感的落难强者人设以此获取好感。
但被正式收入麾下,或者说意识到他的男性身份后,安室透似乎换了一种策略,倾向于在他面前表现成稍显弱势的求学者、新人和犯错的部下……但效果也没有多大起色。
但今天早上不同,在多次尝试中对上司的了解逐步加深,再一次采取新策略的安室透终于精准地命中要害。
他所精心准备的场景,提前预演好的抬头角度,光线折射,广播时机,甚至书桌布局,椅子高低……都切中了白洲银的喜好。
尤其是丧心病狂的作息时间表这一点,更是为他加分不少。
不愧是有情报屋之称的安室透,即便是崩盘开局也能制造出这样一个几乎能够逆转情况的局面。
就算清楚这是为了翻盘所做的伪装,这是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但被直击要害的白洲银还是一头扎了进去,为他提供了相当可观的好感度。
并且很明显,制造这一切的安室透也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对目前情况心知肚明的两人对视一眼,在浓浓的学术风背景中开始了谈话。
白洲银看着坐在稍低椅子上,略矮自己一点、用下垂眼仰视着自己的安室透,以前所未有的温柔态度笑了一下。
不知道你这一次会一直伪装到底,还是和第一次代驾时见面那样,在最初的伪装过后,就送给我一个意想不到的大惊喜呢?
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