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一位记者如是说 赤：……不 ...
-
十年，不，十二年前勾结梅德洛斯制造了制药公司火灾案的组织成员疑似马德拉。
在被追杀的过程中，梅德洛斯杀害了一位好心把他从湍急的河流中救上岸的北密游客，并将他的尸体作为障眼法抛尸水中。
游客是一位意裔自由摄影师，曾经在美国圣丹斯电视台担任了两个月的摄影师，在在理念上起纠纷后辞职，没有能来认领尸体的亲朋好友。
梅德洛斯借助便携式轨道车逃脱之后，一直使用那个摄影师的身份藏身于底特律，并且没有再和组织内部的任何一位成员联系过。
……
赤井秀一躺在床上，慢慢梳理着在审讯室中得到的信息。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但理论上应该和他一起入睡的白洲银仍然不见踪影，恐怕还在审讯室或者其他地方和绀谷光司交流研究部门的机密——
说到这个他就头痛。
和外骨骼配套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他现在也没有一点头绪。如果是穿戴式的装备，那按理来说白洲银没必要瞒着他才对。
同理，也不是科幻作品中常见的外骨骼配脑机接口。
把他的好奇心热病挑起来就放着不管，还真是过分啊。
赤井秀一在又一次的辗转反侧中坐了起来，随手打开手机里的组织内网，用为成员搜集情报而特供的应用收听美国电台，然后在滑不到底的选项中挑了一个今天才接触过的——圣丹斯电视台旗下的都市密谈。
听上去像是充斥着夜蛾人、瘦长鬼影、温迪戈之类怪谈类的电台节目，不过实际上却是一些城市各个领域的小道消息，真实性存疑，但时效性极强。
他从前当FBI的时候偶尔会用这种节目来打发时间，除了放松娱乐性质之外，有时候倒是可以捕捉到一些奇妙的情报，上流人士丑闻居多。
在静谧的房间内，应用开始接收无线电信号，赤井秀一用屏幕上虚拟的旋钮调频，一道女声逐渐从失真的电子音变得清晰起来。
“Fake it until make it……”
嗯？
他皱起眉头，这是著名的硅谷谎言，新兴公司用来骗投资的常用话术。
他原本很是反感这类行径的，只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潜入组织的他现在也成为了“Fake it until make it”字面意思上的一员——欺骗感情，直到变成真的为止。
不，以他这段时间对于白洲银的态度变化来说……已经成真了。
这不是什么难以承认的事情，感情的阈值本来就很难控制。又一次喜欢上狠狠欺骗过自己的初恋，还多了虎视眈眈的潜在情敌，这倒是让人感觉有点挫败，但同时又激起了更重的竞争欲。
对公司投资并无兴趣的赤井秀一本想切到下一个频道，然而电台主持人的下一句话就定住了他的动作。
“炙手可热的塞拉诺斯血液检测公司已经被推到风口浪尖，短短一天时间，欺诈丑闻就已经发酵到比国会山还要高的程度，伊丽莎白·海恩斯，这位大二就辍学创业的斯坦福学子，究竟会何去何从？破产，监管调查，刑事指控……”
赤井秀一坐直了。
他抽出这个据点配置的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塞拉诺斯血液检测公司的新闻。
他确实不太擅长记忆熟悉的人，但小银和他带来的关系网除外——从十年前开始他就坚定的认为对方属于黑暗的一方，而他，最忘不了的就是敌人的脸。
这位电台里提到的伊丽莎白·海恩斯四舍五入也算是敌人的一方。
十年前那次让他睡死过去的学术会议上，小银代表组织和伊丽莎白达成的协议他还没忘呢。
漆黑的房间里，电脑屏幕的幽光落在赤井秀一脸上，浓重的阴影让颧骨线显得更为锋利。
《一滴血欺骗了整个世界！》
《滴血验癌，持续十年的骗局终于败露？》
《CNBC对谈：女版乔布斯对于指控的回答》
赤井秀一粗略地翻了几页，就当即断定这不是偶然事件。事情的发展过于迅速了，不像是FDA或者CMS通过正常流程调查得到的，也许有某个组织推波助澜，也可能是某人的个人行为被集团利用作为导火索。
他靠着床头，视线在漆黑的窗帘上游移了一会儿。莫非是小银觉得……养肥之后就可以宰了？
公司有九十亿美刀的估值，虽然和这次行动里金矿的价值比起来不算什么，但放到普通商战里也是个大数字了，按照常规思路……
不对。
既然小银说过金钱并不重要，那么接受了二百亿金矿并购款后，他们这一派系的后备资金理应很充足才对，九十亿美刀并不是第一目的。
那么，难道是因为伊丽莎白愈发过分用空头支票欺诈投资人和消费者的行为，终于让有学术洁癖的小银忍无可忍了？
这个理由很合理，但并不充分。
赤井秀一捏着下巴沉思片刻，电脑屏幕陷入休眠后，骤然变换的光线在他脸上打出一片光怪陆离的阴影。
排除掉其他因素后，难道和组织里的政敌有关吗？他记得当年的学术峰会上，小银是打着马德拉的旗号和伊丽莎白谈生意的，虽然当时没有明说，但结合现在拿到的情报，这也不难猜测。
如果马德拉那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但会损失掉一个源源不断的敛财机器，也许还会被那位先生记上一笔。
还有三个月就到内部开战时间，这也许真的是个战前热身。
一旁的手机还在持续收听着圣丹斯电视台的都市密谈电台节目，女主持人平缓的声线听起来悦耳动人，她用一句谚语结尾，而后电台陷入一阵平静。
“感谢我们勇敢正义的记者，水无怜奈小姐！作为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没有FDA的身份，亲身潜入塞拉诺斯公司调查想必是很危险的事情，能谈谈你在取得关键性证据的过程中都遇到了那些阻碍吗？”
另一个不同的女声传来。
“好的。要说最危险的一刻，那就是我应聘为血液检测实验室的科研助理，在工作时试图获取设备资料和测试结果的数据总和的那一天了……”
原来刚才的不是主持人，而是调查这起事件的记者——单人潜入调查并披露一个大公司的黑幕，这确实很惊人，如果不是富有正义感的个人行为，那恐怕就是得到某些组织的授意了。
赤井秀一记下这个名字，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曲起一条腿继续倾听电台的爆料。
这位名叫水无怜奈的记者讲故事的水平很不错，正当他听到“套着防护服伪装清洁工进入秘密实验室”的精彩片段时，卧室门开了。
外面通道里投过来的光线暂时照亮了昏暗的房间，赤井秀一眯起眼，短暂地走了下神，错过了一小段。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接近四十小时没有休息的白洲银神采奕奕地进门，心情看起来非常好——一看就是从绀谷光司的房间，而非审讯室回来。
他把外套随手搭在阳台的晾衣架上，看来是以后也不准备再穿。当听到手机电台里传来记者的讲述时，挑起一侧眉毛。
“水无怜奈。”白洲银笃定地说。
好，破案了——赤井秀一心想。
“怎么突然开始对付伊丽莎白了？”他明知故问。
下一刻，电台里远隔半个地球的水无怜奈就给了他另一个很有说服力的答案。
“……我终于进了那个从不对外开放的实验室，天啊，那里面根本没有塞拉诺斯的产品，全部都是贴牌的传统血液检测仪，来自乌丸集团！根本没有什么便携检测、滴血验癌，她真的一直在用别人的成果来欺骗我们！”
“看她不顺眼很久了，”白洲银摘下枪带和战术腰封，扯开作训服紧绷的领口舒了口气，“骗投资也就算了，为了圆谎竟敢拿乌丸的血液检测仪作弊，我到现在才动手，只不过是为了卡准时机。”
果然没有提及那九十亿美刀的估值，看来是真的不在意。
“和马德拉开战的时机？”赤井秀一问道。
“算是吧。”白洲银解开腰带，扬起的手攥着脱掉的上衣，似乎想要扔过去，但他转头看了一眼被窝里负伤的赤井秀一，又把衣服连带着装备放在了浴室门口。
“这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试探，不管对他还是对我都无法造成什么损失，”他的脊背在浴室的强光下几乎泛出透明的质感，肩颈部位一层薄汗闪闪发亮，“所以最重要的，是让绀谷在塞拉诺斯公司垮台的任务里拿到成为代号成员的资格。”
赤井秀一险些以为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用他们以前共同经历过的事件，给绀谷光司的代号考核做嫁衣——他没听错吧？
或许是他不可思议的情绪过于外露，就连背对他的小银都诧异地转回身：“有什么问题吗？”
“你未免太偏袒他了。”赤井秀一说道。
“我决定把有限的资源优先提供给分级别分领域保密条例中情报方面更占优势的部下，这是经过反复考量的，”白洲银说道，语气里似乎还带着点不满，这与他平日里冷静的风格大相径庭，“如果你在西非答应我的邀请——”
那所有的资源、偏袒、爱都是属于赤井秀一的。
但是，没有如果。
赤井秀一倍感无奈，他已经为那一天不成熟的考虑结果吃亏很多次了，要说完全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
他尽量按捺住从心底涌现的焦躁，放缓语气说道：“小银，先去洗澡，这样会着凉的，我们一会儿再谈。”
“……嗯，”白洲银拧开浴室门，也用更温柔的语气说道，“水无怜奈是美国那边新发展的外围成员，她的演讲稿我有备份，不用收听电台这么麻烦。”
电台里的水无怜奈侃侃而谈，但赤井秀一已经丧失了对她的好奇心，那一点点好印象也当即清零了。
水声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再度出来的白洲银穿着一件睡袍，不知道是不是热水澡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才感到久违的睡意，走来的短短十几米就打了两个哈欠。
“你的伤怎么样了？”
他爬上双人床的另一边，钻进被子里从赤井秀一的膝弯摸上去，声音听上去有些含糊。
“没有渗出。”
赤井秀一答道，他已经关了电脑和手机电台，室内所有的照明只剩下一盏床头的夜灯，瓦数不高，照在对方的脸上能制造出一种朦胧的美感。
“还疼吗。”
放在绷带上的手微微用力下压，那个烧瓶状伤口底部填充的纱布块带起一阵轻微的刺痛。
“不疼。”
赤井秀一像在审讯室一样，抱猫似的把白洲银从另一边拖过来，后者半弓着腰，双腿分开跪在床上避免压到那处枪伤，接着借助高度优势给了下方的人一个吻。
也像在审讯室一样，一触即分的啄吻。
“……不够。”在分开时，赤井秀一轻声说道。
“嗯？”白洲银发出一声表示疑问的气音。
赤井秀一摸了摸他的金发，把他从上方压向自己的胸膛：“没什么，睡吧。”
“不是还要谈吗。”更含糊的声音从胸前传过来，他说话时脸颊的鼓动给赤井秀一带来一种奇妙的心悸感，像绒毛一样扫来扫去。
“明天再说，”赤井秀一低着头，这个姿势正好能吻到对方的发旋，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今晚还会做噩梦吗？”
“不会了。”
“那就睡吧，好好休息，”夜灯熄灭了，一双橄榄绿的眼睛还残留这一点微光，随后也慢慢闭合，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下一句话，“晚安，做个好梦。”
回答他的只有轻柔绵长的呼吸。
赤井秀一静静地抱着白洲银，并没有睡意，几分钟后，忽然露出了堪称无奈的表情。
他艰难地调整了一下睡姿，让身上压着的人避开两个不方便触碰的部位。一个是腿上的枪伤，另一个，是……让他卓越的生物反馈法多次失效的枪。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一位记者如是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