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你就是第一杰作 景：我刚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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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沉默。
沙发上，好像突然失去了同步率的两人对视一眼，安静了近十秒后，像是为了挽回默契般，又重新同时开口。
“有的。”
“没有。”
正好是和刚才相反的回答。
对面的男人把咖啡罐敦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接着牵起嘴角，露出一个不知道是冷笑还是嘲笑的表情。
“嚯，看来这个问题尚有争议，那你们不妨先内部讨论一下，”他语调平缓地说道，“如果在这种简单的问题上都无法达成一致，那么我们的事业必将产生更多分歧，不是吗。”
白洲银似乎很是认同，他点点头，仍然保持着和部下对视的姿势，半侧过身体单手搭在沙发背上。
“光司，”他表情严肃，“第一次为什么回答‘没有’？”
诸伏景光只觉得头皮发麻。
“我们之间确实没有进行过传统意义上的杏行为，”他如坐针毡，努力用生物反馈法平复着翻涌的心绪，同时思考应该做出的反应，“就算是上次、上上次的……那个，也只属于研究过程而已，所以我否认存在肉//体关系。”
“什么‘这个那个’的，这里的所有设备都由架构在三进制计算机上的OGAS进行封锁，和外界根本就是两个次元，不用担心情报外泄。工程师是我的重要合作伙伴，在他面前可以畅所欲言。用语言传递信息的效率本来就这么低，要是再遮遮掩掩造成误解就更糟糕了。”
白洲银说道，“直接说——我为了解决你接触到我的信息素会产生性兴奋的问题，而明确能让你处于性唤起状态的信息素浓度，并开发抑制剂试验血药浓度，所以在此过程中发生了一些肢体接触和信息素交流——不就可以了。”
诸伏景光自认并不是个容易尴尬的人，长期严格的训练和高度紧张的卧底生活早就将他的内心锤炼得无比强大。
然而作为土生土长的日本人，完全摆脱性压抑的社会文化带给他的影响还是不现实的。
——尤其是还有陌生人在场的情况下。
他即使再镇定，再谨慎，听到上司这一段让人不敢细想的描述之后，也难免恍惚了一瞬，一片空白的脑海像雪花屏一样闪着噪点。
独眼男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情看起来风平浪静，然而机械手的金属指腹却微微陷进空掉的镀锡钢易拉罐里。
“原来你前段时间叫我开着OGAS烧了半个坤甸的电协助演算分子构成，就是为了人工制造抑制剂这点小事啊。”
“是啊，”白洲银神情自若地答道，“毕竟这属于紧急情况，我总不能看着寄予厚望的直属部下因为受不了同事身上沾染的残留信息素，而影响任务和训练吧。”
“同事？”独眼男人扬起语调，他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哦，诸星和琴酒身上沾着我用远外分泌腺体分泌的高浓度标志信息素，光司说他差点产生生理反应。”
诸星，这是白洲银刚刚提到的，他大儿子的假名。两人是源于欺瞒的初恋并重逢关系，可以理解。
琴酒……琴酒和白洲银的关系匪浅……勉强能理解。
但后半句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做差点产生生理反应？谁？对谁？对什么？信息素是哪来的？
这个关系网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分开来都听得懂，合起来怎么就无法理解了？是他老了吗？
原本八风不动坐在对面的赤井也不由得一阵恍惚，单手捏瘪了带着五个指印凹坑的咖啡罐。
质量上佳的镀锡钢一声爆响，像个脆弱的纸团般被机械手轻松压紧，棕褐色的咖啡从指缝里流出来，溅出一小片散发着呋喃化合物香气的圆点。
休息室内的气氛更令人窒息了。
“怎么，信号识别出现失误了吗？”白洲银亲自掰开那只机械手的手指，“我就说要用侵入式脑机接口才行，贴附在大脑皮层的集成传感器可不会出现这么大的误差。”
“……和这个没关系，”赤井主动松开手，任凭对方把沾满咖啡的金属手指清理干净，“我比较在意的是——”
他看向诸伏景光。
“你只对信息素，而非对特定的人起反应？还是说，琴酒和……诸星，同样有吸引你的地方？”
诸伏景光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做梦也没想到当初为了让上司的思路打岔，自己夸大化的说辞还能带来更深层次的心理伤害。
在巨大的压力和刺激下，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试图挽救一下所剩无几的风评：“我对他们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想法，残留的标志信息素引起的唤起也没有强烈到那种地步……”
然而赤井压根没在意他说了什么，以近乎自言自语的音量对认认真真擦着机械手的白洲银说道：“奇怪，同样做过犁鼻器-副嗅球重建术，为什么你对他信息素的反应就很平淡呢？”
“也许是因为光司没有进行过远外分泌腺体手术吧，信息素的释放速度和浓度都与我天差地别。”
白洲银随口说道，他对着灯光检查义肢的金属面，确认没有一滴咖啡一枚指纹残留后，满意地放下自己的杰作坐回沙发里。
“是吗？”赤井翻转手腕，握了握锃亮的机械手，说道，“我倒是认为有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
“还是让他亲口告诉你吧。”赤井意味深长地说道，同时把眼神又移到新人的身上。
“光司？”白洲银跟着赤井移动目光，歪着头叫部下的名字。
诸伏景光沉默以对。
他的上司等了十来秒，见没有得到回答，便不甚在意地继续说道：“那就接着刚才的话题说吧，你认为我们不存在上下级以外的感情，也不存在肉//体关系，对吗？”
“……对。”
“你认为，肉//体关系即杏行为的指代，对吗？”
“对。”
“很好，这一点我们是一致的。工程师，你呢？”白洲银的眼神偏转到另外一人身上。
“我也是这个意思。”赤井点头。
白洲银慢慢点头：“我们总算还是有一些默契的。那么继续，光司，你认为，我用信息素强迫你进入杏唤起状态的过程不属于杏行为，对吗？”
“对。”
“看来我们第一次回答的分歧就在这里，”白洲银宣布，“我的想法是，我们为研究进行了以激发杏欲为目的的边缘性杏行为。”
“……？”诸伏景光回以疑惑的眼神。
“浅层次边缘性杏行为包括拥抱、亲吻，甚至没有肢体接触的耳语、对视……我用信息素强行唤起了你的生理反应，虽然因为现代人类没有犁鼻器而无法明确概念，但至少生物界中信息素和犁鼻器是用于诱导吸引异性完成交//配繁衍的重要组成，那么类比一下，信息素交流划归为杏行为也是合理的。”
“不过考虑到我们后续实际的肢体接触较少，且目的主要在于注射抑制剂，所以综合来看，那两次只能算是……不完全的、有其他目的的边缘性杏行为，因此我说‘有一些’。”
“而你应该是认为杏行为仅指狭义上的杏交，所以第一次回答时才立刻否认。”
诸伏景光不安地动了动手指，有些无所适从。这个话题本来就很糟糕，更别提当事人之一还是他本人，更有一束来自独眼男人的犀利目光从对面直勾勾地盯着他，完全就是逼迫他吐露实情。
他并不是个能够坦言的人，比起他本人自我剖析如此尴尬的话题，也许上司代劳能让他稍微好受一些，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在这里听着上司剖析内心想法……总有种自己也被剥开衣服展示，而且是被上司一句一句剥开的错觉。
而且，上司几乎没有提到工程师问题中的另一点——“超越上下级的感情”。
可这一点，诸伏景光在意，非常在意。
“接下来是第二次回答，我们的说法正好和第一次相反，”白洲银继续说道，“因为你说了没有，所以我考虑到你成长的文化背景，认为你应该把肉//体关系理解为狭义的那方面，这也是很合理的。综合大众观念来看，狭义理解倒也无可厚非，我这种想法反倒是极少数，于是第二次我迁就了你，改口说‘没有’。”
“那么，光司，你为什么说了‘有的’呢？”
可怕的沉默。
诸伏景光继续用无声来表达抗拒着，空气中来自工程师的压迫感越来越明显，他的目光逐渐从上司的脸下移，最后落在被放在沙发上的《控制论》上。
脑海里噪点似的错觉变多了，通感似的引起了耳鸣，嗡嗡作响的脑袋几乎令人难以理智地思考。
第二次回答时，他为什么会改口说“有”呢？
原因很简单又很复杂，只是他不太想承认而已。
“你的动机我不太清楚，”白洲银说道，“说有，是为了迎合我的想法吗？即使你清楚地认为我们并没有发生过狭义上的关系。不用这样做，按照你的想法来，综合来看，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是——没有。”
“……不。”
“嗯？”白洲银发出一声表示疑问的鼻音，他闻到空气中的信息素明显变浓了。
“……有的。”
诸伏景光依旧垂着头，然而像触底反弹一样，过度的压力之下，声音却冷静了不少。
“有？”
“和肉//体没关系，”他慢慢抬起头，蓝眼睛里映出了上司近在咫尺的面容，“我对你……抱有超越上下级的、单方面的爱慕之情。”
说完这句话，他浓烈的正向信息素就像被抽掉了地基的金字塔，瞬间垮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负面的、阴沉的激素，像黑沉天幕下浪涛翻卷的海面一般，表现出一种极度危险、又像巨大漩涡般拖拽着人沉入海底的不可抗拒的错觉。
——被漩涡撕成相反的两半，再扯成碎片，海水灌进肺泡和颅腔，灼烧的痛楚沿着脊柱攀爬而上，如跗骨之疽般紧紧攫住他的灵魂。
亲口说出来了。
诸伏景光漫无边际地想着，然而最终只是露出一个有点沉郁而晦涩的笑容，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他心潮汹涌，而始作俑者，他的上司，好像只是轻描淡写地用指尖在鱼缸里搅了搅水花就掀起一阵海啸，完全不在乎他人的内心正在掀起怎样的风暴。
白洲银的反应果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你知道我不会负责的，对吧，”他的上司好像天生就缺失了一部分一样无情地说道，“我以前就告诉过你。”
诸伏景光点点头，随后面无表情地想着或许上司那部分感情只是不会展示给自己而已。
刚才汹涌翻卷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心中的风暴逐渐变成一潭死水的状态。
“我知道，我还知道你有情人呢。”他不带任何情绪地指出这一点。
“那不一样，你怎么能和他比？”白洲银理所当然地，以一种带着点温柔的、责怪的语气说道，“过去我不在乎，但现在，乃至未来，你都是我的第一杰作。”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你就是第一杰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