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一晚两个还不够 景：够了！ ...
-
“……这里？”
镊子探进结缔组织的粘腻感，无论从视觉还是触觉来说，都让人很不舒服。
“再往深一点……对，就是这里，没有重要的动脉和神经，不用这么小心，粗暴一点也可以。”
沉重的吐息从斜上方洒落下来，令狭小的空间明显升温。
处于下方的白洲银松开镊子，一块大约图钉大小的弹片掉在托盘中，血水和被剪除的创口边缘组织堆在一起，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在取出弹片的时候，他手下的大腿肌肉明显抽动了一下，赤井秀一向后仰头，单手抓紧顶部的扶手，全身都紧绷起来，像张拉满又极力放松的弓。
宛如烈酒和硝烟的信息素随着因为疼痛而渗出的汗水散发出来，暴烈地挤占了每一寸空气，让这片空间显得更为拥挤。
“粗暴一点？不行，”白洲银说道，“既然你的诉求是把上次未进行麻醉就开始缝合、让我忍耐了大约五分钟轻度疼痛的失误，在这一次还回来……那么我们所经受的疼痛应该是相当的。然而——”
他从旁边的药箱取出一瓶双氧水，做好重新冲洗伤口的准备，同时客观描述起来。
“按照面部表情分级法，你现在的疼痛程度已经是中度疼痛的范畴了。”
“不，按照主诉疼痛程度分级法，我属于I级，轻度疼痛，和你那时一样。”
赤井秀一沉静地反驳道，然而握着扶手的指尖都捏得发白，就身体语言来看远远没有脸上那么轻松。
下一刻，他就感到腿上那个可怕的创面一阵剧痛，这种痛觉顺着神经传导到脊椎再上行至大脑，让他上半身不受控制地猛然弹动了一下，后背撞上了存放氧气罐的金属柜。
“主观感受，轻度疼痛，嗯？”
白洲银握着那瓶双氧水，用稍微粗暴一点的动作将液体倒进伤口，语调满含威胁。
“……！”
即使是赤井秀一这样的男人，也没办法在清创术的双氧水下嘴硬，人类的生理结构就是这样，他喘息了好几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轻度疼痛，”他坚持道，“或者如果你认为我痛得更多……那不妨在别的地方再还给我。”
这句话其实没有任何暗示，然而白洲银听到之后却露出一个琴酒版的嗤笑，接着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从上到下十分露骨地打量着对方，最后不知出于何种心态点了点头。
“也可以，”他点了点自己那条伤腿的膝盖，说，“那接下来，你帮我换药吧。”
直升机外。
“我说……绀谷，你觉得他们在里面做什么？”
安室透一边随口问道，一边百无聊赖地单手检枪，不停地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直升机的桨叶已经停止转动，空地中央零零落落站着数人，被诸伏景光追上并卸掉下颌和左右肩关节的目标已经被押送到其他据点，现在只有几位KRS小队的成员在场。
“这不好说。”
感觉敏锐的诸伏景光，一反常态地做了个很温吞的回答。
螺旋桨已经停止转动，交火声早就停掉，载着目标的船只和山岸组成员的车辆也已经陆续撤离，这里现在非常安静。
安静到直升机内部发出的声音都能被外面的人隐约听到。
“只是处理跳弹造成的枪伤，9mm而已，即使特殊的偏转状态造成了类似达姆弹的效果，也不需要这么久吧。”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即使是炎热丛林，此时也有一丝凉意。
安室透换了个站姿，目视不远处幽深的丛林说道，“白州威士忌给我处理过伤口，非常熟练，我想以他的能力应该不会被绊住这么长时间才对——他们在私下交流什么？对刚才那个突发事件的处置方案？还是别的……其他非工作的、私人交流？”
他最后一句话听起来咬字有些模糊，很明显意有所指，表情也十分轻松，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之前暗中使坏的小伎俩被顶头上司抓到。
而另一位当事人就没这么强的心理素质了。
山岸敏川正消沉地靠着一根承重柱，用手机飞快地编辑着什么报告。
“我想这部分应该留到复盘时才会作以讨论，”诸伏景光朝建筑物那边望了一眼，同时用自己背包里的伪基站确认山岸敏川手机正在编辑的内容是否对他的幼驯染不利，“白州威士忌在任务期间，应该不会做多余的事情，尤其是……那种，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不然他的上司也不会随身携带那么多不同型号剂量的抑制剂了。
他借着直升机庞大机体阴影的掩护，为安室透提供手语打出暗号。
【山岸敏川无法确定子弹脱离弹道的原因，究竟是你刻意或无意碰撞持枪手导致，还是他真的失手。】
“是吗，你对他的品格真是信任。”安室透嘴上回应着幼驯染关于上司的发言，看来并没有相信多少。
他话音未落，身后的直升机舱壁上忽然就传出一声闷响，似乎是肉//体撞击在中空金属容器上的声音，接着随着不平稳呼吸而起伏的隐忍喘息就断断续续地响了两声，很快，一阵水声掩盖住了这不同寻常的声响，等淅淅沥沥声停下，舱内又是一片寂静。
直升机外面比里面更安静，过了好一会儿，安室透才在窒息般的氛围中悠悠开口。
“KRS提供的麻醉剂，效果竟然差到这种地步，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好一句阴阳怪气的反讽，连KRS队长的表情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他们KRS的急救药物绝大部分都是乌丸制药出品，药效毋庸置疑。那么接受清创术的那个诸星大，发出奇怪动静的原因必不可能是太痛。
——总不可能有人清创不打麻药吧？
那么，直升机里的两人在干什么才会发出那种声音……很难不让人往那种方向猜测。
显然在场几人都是这么想的。
诸伏景光虽然也明显出现了动摇，但似乎还有些异议，然而反驳的举证却没有多大的说服力：“我仍然认为白州威士忌不会在任务期间和队友发生关系，这不符合他往常的习惯。有人对麻醉药物的耐受性很强，像术中觉醒这种事都时有发生，更别说局部麻醉了，感到疼痛是正常的。至于其他的水声……我想可能是双氧水吧。”
隔着厚厚的金属壳可没办法闻到信息素，最简单最直观的办法行不通。那么按照他对白州威士忌的了解来说……
除了漠视生命这个最糟糕的恶劣品性之外，白州威士忌的人品其实还行，可能是因为在白道也有相当重要身份地位的缘故，甚至在特定时刻还有一点偶像包袱，并且要面子。
在一群部下隔着直升机舱壁的围观下，和伤员发生关系？不至于吧。
安室透对这段辩解敷衍地笑了一下，借着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八卦上的好时机，继续和幼驯染隔空手语交流。
【我有分寸，复盘时你如实说出看到的就可以，不必袒护我。】
山岸敏川的枪法确实不错，如果不出意外，模仿诸星大那一枪斜向擦过手//雷将其送出铁门并不是不可能。
所以当时安室透计算弹道后，刻意装作不慎擦碰到队友的手臂，令枪口略微偏转了一个小小的角度，以特殊的入射角度形成跳弹，射向冲在前面的诸星大。
如果能给他造成战损，那就能拖慢这个危险角色和hiro竞争代号的步伐，再好不过。
如果不能……那也只是随手而为，没什么成效，也没什么损失。
相信白州威士忌这位组织高层躲开小小的跳弹和手//雷不是什么难事，他不会真的触到上司的底线。
至于被白洲银发现小动作会怎样，安室透也是深思熟虑，认为自己足以承担风险和损失后才动手的。
——依照他对这位组织高层的了解，犯错的部下不会立刻出现生命危险，而是被压榨出最后一滴骨髓才是正解。
不然那些先期投入不都打水漂了吗？
而他，正好是个很有价值的人，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如此，并且还有充足的理由和动机来解释这次的事件。
【太危险了，冒这么大的风险拖累竞争对手，根本不值得。】诸伏景光不赞同的眼神看了过来：【要对付外人，至少要我们一起互相掩护才更安全吧？】
【下次一定和你商量。】
安室透收回目光，把用以掩饰手部动作的HK-P7插进枪带。
这时直升机内部又传来一声低哑的轻呼，不过这次听起来像是因为惊讶而发出的——属于白洲银的声音。
在场几人迅速交换了眼神，表情各异。
又过了寂静无声的两分钟，安室透都想伸手敲门的时候，他的队内通讯忽然响了。
滋滋几声后，白洲银带着一点沙哑的声音传来，呼吸比平常重了几分，听上去有一点失真：“安室，你上来。”
这句命令说完后，通讯立刻中断，没给部下留一秒钟的拒绝时间。
然而KRS的成员们似乎也被上司拉入了临时通讯，他们和诸伏景光一样听得一清二楚。
安室透手指抵着耳麦，眼神扫过不远处几位KRS小队成员，其中一人还不嫌事大地吹了个口哨，被队长狠狠剐了一眼。
“……我还是觉得，白州威士忌应该不是那样的人。”诸伏景光歪了下头，以一副意味不明的神情说道，“你去吧，有事马上叫我。”
无论是上司因为跳弹的事情突然发难，还是……呃，概率比较小的潜规则，他都得确保zero的安全才行，各种意义上。
他敲了敲自己的耳麦，安室透会意，转身绕过半圈甩掉那几道令他如芒在背的视线，踏上踏板，进入直升机内部。
诸伏景光试图从刚刚开门的那一瞬间逸散出的气味来判断情势，但嗅到的大部分是酒精、双氧水、血腥味之类的正常气味，属于诸星大的辛辣刺鼻信息素完全掩盖了白洲银的部分。
几分钟后，不知是谁随口说道：“这次好像没什么动静啊。”
竟然引来旁边几人点头。
队内通讯、暗号、手机、伪基站都没有任何新消息，诸伏景光略微松了一口气，看来什么潜规则肯定是想多了。
然而下一刻熟悉的滋滋声就响了起来。
“绀谷，你也上来。”
白洲银这次的声音平静许多，呼吸音也几乎听不见了。
剩下的人脸色更奇怪了，诸伏景光有点不解，但还是按照指示走上踏板。
在进入直升机内部的前一刻，他敏锐地捕捉到后面几个不和谐的声音。
“两个还不够？”
“挺厉害啊。”
“不会吧，那个安室才进去不到十分钟？这就完事了？”
诸伏景光：“……”
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一晚两个还不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