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记忆芯片与血仇 白：你猜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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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谈谈。”
白洲银坐在桌上，虽然一侧裤管被撕成两半，露出小腿和裹住伤口的新敷料，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势。
赤井秀一从被那件雨披唤起的久远回忆中回过神，看向桌面上铺满的医疗文书。
“谈什么？”他问道。
是在日本就承诺过的，关于任务的内情吗？
对方单手压住医疗文书，点了点标题：“首先，是一份为临床试验征集志愿者的知情同意书；其次，是此次任务的内情以及十年前我们在北密那场行动的关联；最后，是独属于我们两人的话题。”
赤井秀一点点头，他抽出一份文件夹翻阅起来。
手术去除部分颅骨，在大脑皮层植入集成传感器，上千个电极同时工作……
他不禁为上面的信息量挑起眉毛：“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当然有，我倾向于选择配合度高的志愿者进行试验。”白洲银说道。
那如果你看上的志愿者不配合，你会“设法”让他们心甘情愿参与你的研究吗？
这句话赤井秀一并没有问出口，他把第一份文书从头翻到尾，沉吟片刻，说道：“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这个临床试验的本质，应该类似于……脑机接口？”
这个理解得到了白洲银的认同：“你说得很对，秀一。相信你也听说过马斯克的Neuralink，他的机器人精确植入脑机接口试验已经通过伦理审查，正在募集残疾人作为志愿者，以达到治愈相关疾病、增强大脑计算和记忆能力、甚至与计算机产生联系的目的。”
“我们的研究和他有什么区别？”
“首先，他们能够完成的我们也可以，但侧重点在于记忆的提取与植入，”白洲银加重语音，“其次，我们已经初步完成了有创开颅手术，在连接导线的情况下完成脑电波转化讯号操控器械、思维转化语音、继发性癫痫治愈等多个目标，目前正在开发微创甚至无创手术，并减少甚至去除导线，让受试者能够自由活动。”
“听起来不错，很有发展前途，但问题是——为什么找上我？”
赤井秀一放下手中的文件，适时地露出一丝冷酷的气息：“我还以为我已经展现出足够的价值，不让自己被视为消耗品了呢。”
“别误会，你从来都不是消耗品。”
白洲银正色道：“正是因为你如此优秀，所以我才考虑邀请你作为志愿者……我之前说过我们的试验侧重于记忆，所以我想要借助大脑皮层的集成传感器来提取特殊个体的经验记忆，并将其加工储存于生物质或物理介质作为记忆芯片，植入给未经过学习训练的个体，缩短培养期限……”
“记忆芯片？”
赤井秀一喃喃自语。
如果说这话的是别人，他会嗤之以鼻。然而是白洲银，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合理性。
“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以现有的科技水平来说，这未免太遥远了，”他往后一靠，摊开手，“先不说这个所谓的记忆提取与植入，光是无线无创的脑机接口，要花费多少年才能实现？”
想不到白洲银立刻回答：“三年之内，包括记忆存储设备的研发，最多五年。”
这话术特别有既视感。
“Fake it till you make it，”赤井秀一说，“你……我们组织应该不会也信这个吧。”
“怎么可能，”白洲银笑起来，显然也和他同时想起了十年前遇见的某个公司创始人，“我和伊丽莎白的区别就在于，我有真东西，以及……”
“和我晚上在车里告诉过你的一样，我们组织的目标不是金钱，所以用不着像她那样绞尽脑汁诈骗，这毫无意义。”
不是金钱，那是什么？
这个问题再一次盘旋在赤井秀一的脑海中，他定定神，又继续刚才的话题：“技术上的问题我不懂，那么，受试者的隐私、人身安全、名誉和其他权利能否得到保障？手术失败会如何？植入记忆储存装置时是否会趁机进行洗脑……”
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大串，白洲银表情依然淡定。
“技术是没有倾向性的，要如何使用，还要看人的意志……”他拿起赤井秀一放在桌上的知情同意书理整齐，说道，“其余问题，由于没有先例，这就是需要我们共同思考，共同探索的。你随时可以同意，也随时可以拒绝我并退出试验，另外……”
“我现在邀请你接受一个数年后才会开始的试验，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把你划归为研究部门的一部分，这样就可以告知你一些有关科研的机密，以免我同你谈话时总是语焉不详了。”
赤井秀一心中一动，随即又冷静下来。这个饼未免太大太悬浮，他有点消化不了。另外，作为卧底，记忆是最不可能暴露人前的东西，他根本没有同意的可能，除非……
除非是为了这项试验的补偿与报酬，以及白洲银可能给予他的利益而故意吊着他，接着在拿到这一切好处后，在真正的试验开始之前反悔或抽身离去。
他没有立刻、当场严词拒绝，只是因为上次在西非拒绝得太快，以至于这段时间错过了不少和研究部门相关的情报，说实话，他现在也有些懊恼了。
“我需要时间思考，还有，”赤井秀一说道，他橄榄绿的眼睛转向上司，“我能知道你看上我哪方面的记忆了吗？”
“相信你也猜得到，”白洲银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枪械的手势，顶住对方的左眼，“枪法——鉴于你在枪械领域具有压倒性的统治力，我想要从你个人经验记忆的角度研究一下，并考虑是否能在摒除个人特征后将其作为特化经验芯片植入其他个体。”
“果然如此。”赤井秀一望着上司的指尖轻笑起来，“那么，关于提取哪段记忆，是由我个人意志决定，还是由你决定？”
“仍然在开发中。这方面的课题，由我们组织和辛多拉公司共同研究，考虑到受试者配合度、记忆形式等因素，我们更希望能通过个人意志与外力引导，让记忆通过虚拟现实的形式展现出来。”
辛多拉公司……又一个线索。即使这大概率是组织干净的白道产业合作的对象，恐怕挖不出什么深入信息，但仍然值得一探究竟。
赤井秀一记下这条情报。
“对了，还有一点，”白洲银忽然露出一点促狭的笑意，单手摘下发圈插进他的黑发，轻轻梳理，“你不是总记不清自己人的样子吗，我推测你的大脑颞极区TP区域负责人脸识别与视觉反应的部分可能有一点问题，进行试验时可以顺便帮你处理一下脸盲。”
“……”
赤井秀一记起自己确实在车上这么说过，实际上他过去也是这么表现的，只记住敌人的脸而非同伴的脸，这使得不少同僚觉得他眼高于顶。
但谁会把这种小问题上纲上线地作为部下的健康问题，并用开颅手术来解决啊。
这家伙，真是……
赤井秀一难得露出了意外的表情，马上就被上司捏了捏脸颊肉。
“好久没露出这种表情了，真怀念，”上司说道，“其实呢，你在车上那个提议很有道理，为了高效沟通及交换情报，我觉得我们在未来可以分享记忆甚至实时思维——这也是避免误解，或是依据个人经验错误投射的一大解决方案。”
“不放心的话，”白洲银俯下身，捧住对方的脸颊，低声蛊惑道，“为表诚意，将来在试验开始前，可以先给你看一段我的记忆。如果对象是你，那我不介意自己的隐私被泄露，嗯……不如说我很乐意和你分享我的记忆。”
这种坦荡的关系、这种开放的理解也太……太前卫了。有个疯狂科学家男朋友就是有这点不好。
赤井秀一无法分辨这究竟是真情流露还是个圈套。他心情复杂地垂下眼，重新抬起时那双原本冷峻的橄榄绿眼睛里盛满柔情。
他抓住上司捧着自己脸颊的手，吻了吻指尖：“小银……我会尝试接受的，给我一点时间。”
给他一点时间……联系FBI，阻挠辛多拉公司及其合作伙伴对虚拟现实的研究，拖慢组织开发记忆提取、存储与植入手段的速度。
然后在项目延缓的过程中，签署成为志愿者的知情同意书，并以此攫取白洲银给他的补偿、报酬、情报等各种利益。
真抱歉，要辜负你一片真心了。赤井秀一冷冷地想。
他的上司恍然未觉，点点头宽慰道：“意料之中，我本来也没指望你能马上接受，这种跨时代的研究不被理解才是常态，更何况目前这个项目还只有初步成果……好了，医疗文书我先收起来，你做好决定后随时可以联系我签字。我们继续说这次任务的重点——血兰花，不明生物，以及代号为红嘴鸦的那个男人。还记得十年前我们去北密缪尼辛小镇的那次调查吗？”
“当然记得，原本我们推测目标仍然存活，可组织的某个势力却对DNA检测样本和结果做了手脚，阻挠你继续追查，你申请内部调查却没有下文。”
赤井秀一说道。
“嗯，十年前那个目标就是被称为红嘴鸦的爆破手，同时也是我们这次的目标，雇佣兵中的骷髅面巾男。”
白洲银说道：“他——和组织内部叛徒勾结，制造了组织研究部门有史以来损失最大的一场火灾，让我的数位同门和珍贵资料葬身火海，我的导师、同时也是你家人的宫野夫妇至今还昏迷不醒，并在芝加哥威利斯大厦引爆炸弹，杀害了我的第一任搭档维波罗瓦。”
房间里一片死寂。
他倾身向前，低声说道：“和我有这样的血海深仇，他竟然还能活着，很不可思议吧？”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记忆芯片与血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