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初遇回忆杀结束 白：敬宫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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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
酒店宴会厅里面散落着几十张圆桌，前来参会的学者们陆陆续续入座，一眼望去大家的头顶几乎都反射着顶灯的白光。
赤井秀一和小银坐在靠近门口的那一侧，从落座开始就下意识地打量着会场的地形、人群组成、消防、落地窗和安全通道，并根据之前拿到的示意图和建筑图纸进行对比，计算出各种撤离路径。
这倒不是因为他们接下来会有什么大动作，只是他遗传自特工父母的职业病犯了。在陌生地点不多做点准备，实在不能让他安心。
等观察完大体环境，他才把眼神放到圆桌的桌牌上。这里的桌牌超过三百张，看姓氏绝大多数都是欧美学者，只有少数亚洲人和东欧人，之前在小银的名单上瞥到的那个日文名字似乎并没有出现，有点遗憾。
更遗憾的是，昨天那个不怎么可信的伊丽莎白似乎真的搞定了不少人，赤井秀一以卓越的眼力发现了大约四分之一的学者都收下了她的名片，也不知道是真的信了她的话还是只想掺一脚搞点政界人脉。
现在，几位来自肯德艺术与设计学院的师生正围着她，煞有介事地讨论新型采血设备概念图绘制的相关问题。
硅谷那“Fake it till you make it”美妙谎言的信奉者真是无处不在啊。
而那位年轻CEO的桌牌就放在小银的身边，这意味着整场Award luncheon她都要和小银坐在一起，大谈她的血液采集公司和医疗保障体系。
真让人头痛。
赤井秀一摁了摁额角，基本愈合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这次像是神经痛一般抽痛起来，感觉昨天过度消耗精力加上熬夜的后遗症又来了。
如果今天讲的是军工、国际关系、情报密码学，那这种感兴趣的课题他硬撑着也要听完。但神经再生？算了吧。
“我先睡一会儿，到点了叫我。”他低声说。
小银点点头，移开他面前的餐具腾出一片地方。
他用手肘撑住桌面，找了个合适的角度闭上眼，在午餐之前先小睡一会儿。
在复杂环境中小憩并不是件安全的事情，即使在场大部分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学者也是一样，但也许因为旁边就坐着无比可靠的小银，他反倒安心了许多。
很快他的意识就轻飘飘地浮上头顶，周围嘈杂的谈话声也变得模糊起来。
按照惯例，这种Award luncheon类似于特殊形式的颁奖典礼，一开始就是评定最佳论文、最佳学术报告、最佳学生论文之类的奖项，并由介绍人介绍获奖者履历，宣读委员会评价，获奖者发表感言等多个流程，耗时可能要在一小时以上。
赤井秀一闭着眼，朦朦胧胧地听到阵阵掌声还有各种祝福语，获奖人的名字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没有留下丝毫印象。
中途他身边的小银似乎离席了几分钟，回来时还贴心地把座位向他这边挪了一点，以防他摔倒或是被拍下来。
大概又过了二十分钟，赤井秀一忽然感觉自己的另一只手被牵了起来，握住一只高脚杯，向一个方向遥遥举起。
他迷迷糊糊半睁开眼，看到大屏幕上一张有点年代感的人像图一闪而过，相片中的方脸男人他好像有一点微弱的既视感，但实在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随后小银见他醒来，松开握着他的那只手，和其他人一同举杯，表情十分肃穆。
“敬——宫野教授！”
几乎所有人都自发地站了起来，数百位学者的声音汇成一束响彻云霄，无比震撼。
赤井秀一都被这氛围感染了一些，他眨眨眼，驱散最后一点睡意。
姓宫野的人还挺多，他姨父也是。如果没记错的话，姨父现在似乎在开诊所，只是两家关系好像淡薄了不少，不知道为什么，母亲很久没有联系过他们家了，明明以前……他在伦敦上小学的时候还经常收到宫野家寄来的信件和礼物。
他把不重要的家事从脑海中清出去，又环视一周，确定自己没有在会场看到姓氏是宫野的桌牌。
……不会是什么没有到场的行业巨头或者领域先驱吧。
赤井秀一收回手，闻了闻酒杯中的气味。
小银确实很贴心，桌上摆的是开封的黑麦威士忌，泥煤味很冲，给他的酒杯里却是加了蜂蜜和风味糖浆调色的温水。他喝了一口，又学着小银的动作再次举杯。
“敬——白洲博士！”
不知怎么的，这次其他人的表情依然严肃，可小银的表情里却多了几分微妙的笑意，直到把她酒杯里的黑麦威士忌一饮而尽，嘴角才稍稍回落，又继续摆出平常的冷淡表情。
这个白洲博士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赤井秀一看向大屏幕，这次并没有照片，而是几篇论文的摘要截图、期刊封面，无一例外都是白洲博士为一作的，其中有一些的通讯作者是刚才那位宫野教授。
他对这个领域不感兴趣，但看其他人的表现，这几篇文章应该是重量级的。
这一位博士也没有在场，但他的桌牌却摆在空荡荡的座椅跟前。他那张圆桌的其他几位学者一番讨论，最终一个年轻一些的博士把颁发给白洲博士的最佳学生论文奖代收下来，准备私下转寄到日本。
“你很喜欢这个白洲博士？”赤井秀一落座后低声问道。
小银竟然毫不犹豫地点头了：“对，非常喜欢，不过最喜欢的还是宫野教授，他十一年前那篇……虽然被撤稿了，但是……四年前的也是……”
又到了听不懂的学术环节，赤井秀一眼神游移起来，正好撞上隔了两个座位的伊丽莎白，他对这女孩观感很一般，只是敷衍地点点头。
伊丽莎白却露出了有几分揶揄，又有几分暧昧的表情，眼神在他和小银之间转了几圈，用口型说道：“刚才你睡着了对吧？看来昨晚挺激烈啊。”
风评什么的赤井秀一已经不在意了，但他觉得他们还没熟到能拿这种事开玩笑的地步。不会是他睡着的这几十分钟里，小银和这个女孩的公司达成了什么口头协议吧？
果不其然，小银洋洋洒洒谈完她很喜欢的某篇文章从投稿、爆红到撤稿的跌宕起伏十余年经历，又转头提起塞拉诺斯血液检测公司的事情，言语间大有为她投资一笔巨款的意思。
插不上话的赤井秀一面无表情地舀着沙拉，渐渐听出一点苗头——小银，或者说她的组织并不是把塞拉诺斯视为科研前沿的创业公司来对待的，而是作为……嗯，炒热新概念后抛售股票敛财的诈骗手段。
谈了这么久，对那所谓的专利和新型设备只字未提，却专注于伊丽莎白背后的高官父母和财力支撑就是证据。
赤井秀一低下头，表情难明。
小银对于学术的热衷，究竟是出于真心热爱，还是敛财手段呢……他本能地感觉是前者。
只不过，让她付出更多精力的，却不是尊敬的教授和博士，而是一位大二辍学、疑似骗子的创业者。
他垂下眼，听着周围人群的闲聊，什么“真怀念宫野博士”、“那个疯狂科学家用了来源不明的人体组织作为研究素材”、“他的研究只是太超前了无法得到理解”、“他的学生也很厉害”一类的谈话，给自己倒了半杯黑麦威士忌。
酒精和泥煤味混合着杯底残留的蜂蜜糖浆，散发出一种复杂的风味，赤井秀一仰头一饮而尽。
Award luncheon在大约一小时后结束。
对赤井秀一来说，下午的安排就更无聊了，比起听几个小时的天书，还不如在北密森林里追踪目标的痕迹。
正巧他刚要去询问小银后续安排时，她的手机就收到了DNA检测的结果。
小银在他的视线死角点开邮件查看，原本冷淡但还算轻松的表情，忽然就变得阴郁起来，周身竟然隐隐透出一丝杀气。
还好是在酒店房间内。
赤井秀一试着凑过去，但小银很快摁灭了屏幕。
“什么事？”他问道，“情报网找到目标的踪迹了？”
“不，”小银发出一声冷笑，即使在恒温的房间内也让人无端地感受到冷肃的雪风，“DNA检测结果显示，无名尸体的肋软骨、断腿样本，和我的目标……属于同一人。”
赤井秀一怔了两秒：“这不可能。”
根据他们之前一致同意的那个推论，无名尸体应该是个倒霉路人，断腿则属于目标，而尸体的肋软骨和断腿DNA对比自然不可能相符，更不可能和目标相符。断腿DNA，应该和目标一致才对……
他正准备说出理由时，忽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莫非，这不是技术手段和侦察手段的问题，而是……组织内部倾轧？
他用探究的眼神看向小银，果然她神色阴冷地说道：“有个人从中作梗，授意检测机构替换样本扭曲证据，阻挠我提交截杀目标的申请。”
“那任务……？”
“既然那个家伙把无名尸体定为目标，那么我的任务在理论上就完成了，”小银说道，“但那个真正的目标仍然在逃……我有理由怀疑他们之间有瓜葛。我会向其他检测机构提交样本，并申请进一步的内部调查。剩下的你不用管了，我已经收集好了我们‘约会’的票据，你可以交给你的家长报销。”
后半句话她稍稍放软了语气，顿了几秒，又警告道：“我会单线联系你，平时你就专心学习，不要露出马脚，要是这个学期的GPA没上4.0，我会叫停你在枪店的免费专人靶道。”
这个威胁着实可怕，赤井秀一立刻表态。
他遗憾地看了一眼窗外的树林，意识到自己之前想要通过观摩组织情报网寻找目标的手段，来作为寻找父亲的手段和灵感的想法是行不通的。
并且……这次行动到此结束，他又要从预备间谍和神秘组织线人变回高中生，拿着平板写作业了。
只要小银不在身边，那么那些无名尸体、弹痕、凶器、M29、.44口径的马格南子弹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他没办法接触分毫。
“当然，你也可以——举报我。”
不知出于何种想法，小银又补了这么一句。
赤井秀一当即拒绝：“不用试探我，我是不会出卖你的……除非这是你交给我的任务。”
先不提那个玩笑般的S签证，就是靠她进入地下世界寻找父亲踪迹的这个原因，他也不会真的背刺小银。
更别说，他已经对她产生几分好感了，此时乍一提到行动结束，竟然还对这种惊险刺激的生活有一点不舍。
……也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这种遗憾在回家的第二天早上醒来后达到了顶峰。
小银就像突然出现那样，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那间别墅里有关她的一切都被处理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餐桌上圆顶餐盘里为他准备的土豆三明治，火候刚刚好，味道很不错。
赤井秀一叉着一块送进嘴里，却有些食不知味。
前段时间因为受伤而拿到的假期余额已经告罄，他打开平板准备在两小时之内借一份作业参考一下，却发现几个学科的ppt报告和小论文全部都完成了，遣词造句明显在极力模仿高中生，却仍然透出一点更学术更高端的气息。
“下不为例……”
他念出小银留在备忘录里的最后一句话，看着自动销毁的文件，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初遇回忆杀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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