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约会调查进行中 赤：我会好 ...
-
距离殡仪馆内那场可以被视为考验的谈话，已经过去三个小时。
现在他们两人正处于北密缪尼辛附近的著名景点，塔赫夸梅农瀑布上游周边。
这里的上瀑布在阳光下呈现一种琥珀般的橙黄色，从垂直高度将近五十英尺急速坠落的水流冲击出一片棕白交织的泡沫，和两岸的森林相映成趣。
很可惜，面对城市中难以见到的如此美景，赤井秀一却无动于衷。
因为他们并不是来游玩的，这里正是一场血案的事发地。
他已经通过了验尸的考验，并在缪尼辛小镇将取得的肋软骨等组织样本包装邮寄，在小银的指示下送往某个私人DNA鉴定检测中心。
而现在……他得到了前往真正案发现场的资格，并能够从当事人之一的口中取得第一手情报。
“塔赫夸梅农河起始于雪松和铁杉沼泽，那里浸出的矿物质和单宁酸让水流变成了这种颜色。”
小银在他身边解说道。
当地为了保护瀑布公园的生态环境，让道路终止于四分之三英里之外的地方，剩下的路程他们步行而来。
前几天的大雨造成的泥泞还未干透，抵达观景台确实费了一番力气，受伤未愈的小银此时已经显露出一丝疲态，额角上细密的汗珠在正午的太阳下闪着微光。
“不过这不是重点，”她继续说道，“重点在于上瀑布跨度接近二百英尺，落差将近五十英尺，最大流量超过每秒五万加仑，前几天的大雨更是雪上加霜。”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你的目标落水，那么你是无法实时追踪的，”赤井秀一默契地接道，“这里没有任何建筑物、道路和电线，交通工具无法行驶，水流会带着目标经过几个下瀑布通往苏必利尔湖，你只能放弃——除非你开着直升机从天上追过去。”
“你说得对，”小银平静地面对自己疑似失误的任务，“不过说到直升机，如果不是恶劣天气影响的话，无人机似乎可以派上用场……”
后半句话声音很轻，但赤井秀一听到了：“那就是你们组织后勤方面的失误了。”
小银冷哼一声，似乎也对前几天任务中后勤的糟糕表现有所不满：“在这种任务中都无法及时提供充足的后勤支援，这不符合那家伙的一贯水准……还有，是‘我们组织’。”
“对，我们组织。”赤井秀一笑起来。
他脚步轻快地跳上观景台，从这个角度向湍急的瀑布和对岸张望。
“目标就是在这里被我枪击的，”落后几步的小银慢慢说道，“那天能见度不高，风速和雨水都对射击精度造成了一定影响。我在距离目标三十米左右的地方瞄准他的膝关节射击，正中目标后他没有停下，仍然试图拖着伤腿翻越护栏逃跑。我继续向他的头颅射击，子弹击中目标后他落入河水，掉下五十英尺高的瀑布后消失不见——就像这样。”
他拔出那对柯//尔//特M1911双枪中的一支，双手据枪瞄准赤井秀一，但食指并没有搭在扳机上，保险也是关闭状态。
“看来他运气很好，并没有死在你的手里，也没有死在五十英尺自由落体上，只是断了条腿，漂到下游找了个倒霉路人做替罪羊。”
赤井秀一毫无危机感，他转了半圈靠坐在护栏上，欣赏着那支很漂亮的定制版雕花M1911，单手插兜耸了耸肩。
虽然DNA对比结果并没有出来，但他们一致认同了那个推论，即小银追杀的目标杀死另一位路人作为替身，以此达到浑水摸鱼、拖延时间的目的。
“那么，现在你的任务就是抹除这个任务的痕迹。虽然大雨冲刷了血迹和脚印，但仍然有很多证据留了下来，”小银说道，“子弹、弹壳、人体组织、服装残片……当然也包括目标杀害路人的案发地点、凶器、撤离路线……以及路人的断腿。”
说着她就转身向下瀑布的方向走去，但泥土湿软、坡度陡峭，她身形不免一晃，而在她扶住护栏之前，一只手就十分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腰，帮她稳住重心。
赤井秀一不知何时从观景台上跳下来，尽心尽力地扮演起好男友。
看来为了假扮情侣而做的脱敏效果不错，至少他对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已经毫无芥蒂了。
“你的伤还没好全，搜集线索这种事情交给我来就足够了，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你是想说在没有交通工具的情况下，受伤的我和你一起行动会拖慢你的脚步吧。”
小银指出被隐藏的重点。
赤井秀一眨眨眼：“这也是一部分原因，但我更不希望你再次受伤，毕竟这里地形特殊，有突发情况我不一定能顾及到你。”
“我的水平也得到了你的认可，那单独行动应该也可以吧？就算那个目标还躲在这里伺机偷袭，解决一个残疾人对我来说也不在话下。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嗯，我是说如果我有拿不准的地方，你可以通过手机远程指导我。”
小银沉吟片刻，同意了。她点头的动作还没结束，那只放在腰侧的手就突然发力，让她整个人迅速失去重心上身后仰，接着被支撑她的赤井秀一抱了起来，走向停车场的方向。
“……你应该提前说一声。”
她在体位变化时条件反射地做出了应激反应，被抱着走了两步后松开抵着对方颈动脉窦的齿刃刀。
“好吧，我的错，”赤井秀一一脸坦然，好像完全不在意差点捅穿自己的齿刃刀，同时也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不过我们的默契还有待加强，我是说，扮演情侣的那方面。”
怀里的人沉默了两秒，似乎是认同了这句话。
然而下一刻，她拍了拍赤井秀一的肩膀示意他先停下脚步，接着借力翻上他的肩背，像一圈大号毛领般胸腹紧贴他的肩背，单臂单腿越过肩膀搭在他胸前，动作敏捷得像条蛇，可以想象这样的身体素质如果用来使出贴身绞杀该有多可怕。
“应该用掮法，”小银说道，“这样你可以腾出一只手应对突发情况。”
她牵着赤井秀一的手，示意他抓住自己垂在他胸前的膝弯和手臂。后者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硌了一下，很快就意识到那是个快拔枪套外露出的金属柄。
“这样背着你可没办法用格斗术解决近距离突袭，我又没枪，怎么应对啊？”赤井秀一笑起来。
话音刚落，他的脑袋就挨了不轻不重的一下。
眶骨那道伤口两天前就拆线了，伤口恢复良好，没有感染迹象，只剩针孔和一道细细的瘢痕组织还没有完全褪去，现在挨了一下只感觉有点轻微的闷痛。
“……我不是有吗？”
小银垂下头靠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温热的吐息像钩子一样挠得他心里发痒。
很难说究竟是小银本人，还是她暗示要给他的枪更让人兴奋。
赤井秀一不愧是青少年，带着小银和她沉甸甸的全套装备走到停车场，也只是稍微有点出汗。
他拉开车门把小银放进副驾驶，撑着车顶为她挡住太阳光和可能存在的路人视线，伸出一只手摊平，晃了晃。
但交给他的并不是漂亮的雕花M1911。
小银像变魔术般，从外套里摸出一把他没见过的手//枪。这只枪大约四英寸长，外表采用烤蓝工艺，看起来流光溢彩十分华丽。
可这支同样漂亮的手枪，口径却大得惊人，比起防身武器，更像是用来打猎的。
“.44马格南……M29？”
赤井秀一的眼睛亮了起来——意外之喜！
“我觉得这个很适合你，”小银说道，“我拿到了你在枪店的几次射击成绩，非常出色，想必掌控这把枪对你来说不在话下。”
“但是——”在把枪支交给赤井秀一之前，她强调道，“只有你的生命受到威胁时才可以立刻开火，其他时刻都需要向我请示。”
“了解。”
赤井秀一接过M29，从车里拿了条H型枪套戴在贴身衣物上，将手枪藏得严严实实。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很明显小银已经注意到他迫切的心情了。
“不用，我可以挡车，”她说道，“这辆车就停在这里，里面有弹药、换洗衣服和食物水源，你有十八小时时间调查处理，在明天Award luncheon开始之前回来报道。”
赤井秀一退后几步，背对太阳向她敬了个双指礼，接着头也不回地走向下瀑布的方向。
小银目送他消失在一丛枫树的背后，这才收起连在车载电脑上的控制终端，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公园外的马路上，凭借人畜无害的外表随手拦下一辆路过的私家车，搭便车回到缪尼辛小镇的酒店。
直到第二天凌晨，赤井秀一才披着月色，从酒店外墙翻进半开放阳台，敲了敲上锁的玻璃门。
“你可以从酒店后门或者工作人员通道进来的。”穿着常服的小银给他开门，嘴唇上沾了一点咖啡渍，一看就知道又熬夜了。
赤井秀一把背包和车钥匙放在桌上，摘下棒球帽挂在一边，把沾了灰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我不想惊动工作人员，放心，我确定爬上来的时候没被别人看见。”
小银环抱手臂，看着背包里的证物袋：“是吗，要是有人看见也没关系，我就说我们在学意大利青年幽会。子弹都找齐了吧？”
“当然，你的目标在瀑布下游发射的两枚子弹也在这里。”
赤井秀一的声音隔着浴室的磨砂玻璃门传来。这里隔音非常好，又是深夜，他并不担心隔墙有耳。
小银继续翻找着背包里的证据，里面有腐败的人体组织碎片、嵌入子弹的石块、各种现场照片、和泥土混在一起的碎纸等等。
另外，还有一张手绘的路线图，这是赤井秀一依靠地形和目前掌握的信息，推测出的目标逃生路线。不过由于缺乏确切证据，可靠性存疑。
“做得很好，”小银毫不吝啬地表扬道，“M29就作为你这次调查行动的奖励之一，高峰论坛参会期间由我代为保管，等任务结束再交给你。”
“那你的目标呢？我猜路人的交通工具、身份证明和断腿都被他带走了，残疾的目标恐怕是利用那个路人摄影师提前拼装好的便携式轨道车逃跑的。”赤井秀一朦胧的声音传来。
“这就不是你该管的了，”小银说道，“至少要等到DNA对比结果出来之后，才能有下一步动作。”
顿了几秒，她继续说道：“一个特征明确的残疾人，踪迹很好寻觅，除非他彻底抛弃作为社会人的身份，一辈子生活在北密的森林里，否则组织庞大的情报网会立刻发现他。”
浴室里洗漱的声音小了一些，赤井秀一吐出一口泡沫，问道：“组织很擅长找人？”
“确切来说是情报网非常优秀，寻找目标踪迹也算其中之一。痕迹追踪、监控查找、悬赏、定位等方式都包罗其中。”
“那我可以参与，或者观摩情报网找人的工作吗？我还没见识过这种情报工作呢。”赤井秀一直白地问道，他似乎很是好奇。
“看你表现。”小银说道。
她收好M29和背包里的一大堆证物袋，把为明天中午宴会准备的正装翻了出来。
赤井秀一正好从浴室里出来，他的目光落到那身正装上转了转，已经看不出上次量体时那种尴尬的神色了。
他走近两步凑近忙碌的小银，闻到了一点醇香的咖啡味，同时自己身上属于牙膏的薄荷味在说话时也明显起来。
那里有一点棕褐色的咖啡渍……赤井秀一用拇指揩过小银的嘴唇，接着偏头避过鼻尖，吻了上去。
他试着舔舐对方的嘴唇，含着唇瓣吮吸，并得到了同样热情而默契的回报。
“……我会好好表现的。”
暧昧不清的低语从齿缝间溢出，又很快消散在升温的空气中。
过了几分钟，两人才在些微喘息中分开，彼此的嘴唇在窗外月色的映照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快去睡觉，不要浪费精力，”小银的气息很快就稳定下来，只有脸颊还泛着一丝晕红，“明天中午就是Award luncheon，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好。”
赤井秀一又牵起她的手亲了亲指尖，接着像昨天一样躺上床。
躯体的劳累暂且不提，很快连续高强度侦查十几小时、过度用脑的后遗症就发作了，他脑袋里闪过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慢慢陷入沉睡。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约会调查进行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