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蹊跷的无名男尸 赤：我大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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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过后的空气总是十分清新，就连芝加哥某些道路上总能闻到的硝烟、铁锈和含铅汽油味都没那么明显了。
赤井秀一推开车窗，让清晨的风卷走车内略带浑浊的气味。
小银所属的组织不愧是连他也摸不到头绪的神秘犯罪集团，那两套伪造的身份证件毫无破绽，让他们十分顺利地蒙混过关。
只不过，虽然还是未成年的两人都伪造了驾照，但小银受伤未愈，不方便打方向盘，而他赤井秀一虽然早就在特工父母的熏陶下习得了普通车辆的驾驶技术，但是……
英国和日本都是右舵车，而美国则是左舵车——他开不惯。
所以今早他们两人在刚提的组织配车前面面相觑一分钟后，小银默默拿出手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临时加塞改变行程。
现在，他们坐在一趟从芝加哥到大急流城的旅游团大巴上，在周围年轻异国游客的欢乐喧闹声中，扮作一对甜蜜情侣，安静地藏好随身携带的违禁物品。
……怎么说呢，和他之前想象的特工或者杀手生活，差别还挺大的。
好在一路上并没有多事的游客来打扰，小银靠在他肩膀上佯装熟睡，顺便在外衣的掩饰下用手语和暗号交流，在英法德几种语言的立体声环绕中度过了沉默的三个小时。
第一站的终点是大急流城，他们在一家斯堪的纳维亚风格的餐厅消磨了一小时，用伪造的成年人证件搞到了当地著名特产啤酒，在品酒中等来了通往下一站要蹭的车——肯德艺术与设计学院医学插图专业的专车，学院学生的目的地和他们是一样的。
这大概是小银发挥自身人脉搞定的，她一上车就和学院的带队老师攀谈起来，聊着什么神经再生概念图、3D打印、数字图像处理之类的话题。
对艺术设计不怎么感兴趣的赤井秀一听得昏昏欲睡，百无聊赖地心中默背组织暗号，总算在几小时后抵达盖洛德小镇休整时，有了活动筋骨的机会。
可惜晚餐时间短暂，今天天气很好，路况也不错，学院的人商量后决定要在天彻底黑下去之前赶到缪尼辛。
小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因为那正是存放无名男尸的殡仪馆所在，同时也是论坛主办方包下酒店的地方。
提前一天抵达，就能把腾出来的时间用在调查上。
车辆重新启动，这次小银直接坐进副驾驶，留赤井秀一和一个不认识的艺术生在后座。
诚然兜风算是很有乐趣的约会项目，但是坐别人的车，且和自己名义上的女朋友压根说不上话，这就很让人烦闷了。
终于，在赤井秀一把组织的成十套密语背得滚瓜烂熟之后，缪尼辛小镇到了。
“论坛只邀请了作为斯坦福大学神经生物学研究生的我，你是临时附带的，所以主办方预定的是单人间，”面对只有一张床的房间时，小银这么解释道，“你睡床。”
赤井秀一目测了一下床宽，当即拒绝了：“我打地铺。”
“我晚上不睡，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小银说道，“你作为战斗力保存更完整的那位，必须得到良好的休息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
“负责指挥的你才是需要休息的吧，我想缺乏睡眠可能会让你做出一些不理智的判断。”
“别浪费时间，”小银不知从哪里抽出一份参会名单，啪一声拍在桌子上强行结束争论，“马上去洗漱，限你十五分钟内躺上床，不然我要采取特殊措施了。”
这个所谓的“特殊措施”，赤井秀一也从她嘴里了解过，无非就是肌松剂、麻醉剂、安眠药、甚至物理麻醉。
他识趣地退进浴室，在限定时间内钻进柔软的被褥，快被一整天的车程颠散架的身体甫一接触床垫，就在上涌的倦意中陷入沉睡。
第二天赤井秀一被闹钟叫醒，发觉小银仍然是昨晚那个姿势，只不过面前的名单上已经布满密密麻麻的字迹，手边还多了一杯冷掉的黑咖啡。
而桌上其他地方，摆满了导线、电路板、芯片之类的零件，一个手掌大小的工程塑料外壳架在一旁，里面被填满大半，显示屏闪着微光，不知是在组装什么电子设备。
他下意识地通过杯子与墙壁装饰物的反射观察名单上的信息，但她选择的角度很妙，只能让他看到一个模糊的姓氏，似乎是日文。
难道这个论坛里也存在组织的目标吗？
见他已经起床，小银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在他洗漱之前进卫生间把名单烧成灰烬分批冲进下水道，而那个手掌大小的电子产品被她扣上盖板，装进随身携带的包中。
“吃完早饭我们就去殡仪馆，在DNA对比结果出来之前，尸体先寄存在那里。接下来，我们去真正的事发地点寻找线索。”
在酒店自助餐厅内，小银这么说道，熬夜时大脑高速运转后产生的热量还没有完全消散，脸颊仍然残留着一丝酡红。
周围有三三两两的来客，基本都是发际线和学历一样高的学者，偶尔有几位年轻一点的学生，但看上去也至少是二十多岁的硕士或者博士了。
毫无疑问，他们这一桌是年龄最小的。
赤井秀一一边向嘴里送着炸湖鱼块，一边观察着周围的人群。他还在想刚才看到的疑似日语名的一瞥，但目前看来并没有亚洲面孔出现，除了他们。
小银倒是吃得很认真，餐盘里的手切薯条正以飞快的速度减少，直到一个金发蓝眼的年轻女孩儿自来熟地坐到了她的旁边搭话。
“你们也是来参加论坛的？”陌生女孩儿用叉子插起一块火鸡肉馅饼，很自然地问道，“这里就我们几个最小，不知道明天Award luncheon 的座次怎么安排，我希望能和同龄人坐在一起，因为和不同领域的陌生教授一起吃饭总觉得有点尴尬——你们是什么专业的？”
小银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摸出一张名片：“斯坦福神经生物学。”
说完她又示意旁边的赤井秀一：“我男朋友，机械工程的。”
“原来是校友？我以前是化工专业的，不过在新加坡基因研究院实习过，也算半个同行。”
那女孩又热情了几分，并和小银交换了名片，赤井秀一看到她的名字是伊丽莎白·海恩斯，但头衔却是一家名叫塞拉诺斯的血液检测公司的创始人兼CEO。
太年轻了吧？
“你们可能没在学校见过我，”穿着普通黑色高领衫的伊丽莎白耸耸肩，她的衣服看起来像是乔布斯同款，“因为我大二就从斯坦福辍学创业了，现在正在辛辛苦苦拉投资，我想这个高峰论坛上应该有一些人会对我的公司感兴趣。”
赤井秀一不感兴趣，但他遗憾地发现小银很感兴趣，她拿着名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说道：“利用芯片传感，制造一种比传统的血液检测更快速、更便捷、创伤更小的新型检测设备……？不错的想法。”
“这只是个最初步的产品，我已经拿到专利了，现在万事俱备，只差经费，”伊丽莎白眨眨眼，说道，“学姐，感兴趣的话，可以和导师同门们分享，我未来的血液采集中心对校友们打折。当然，不仅是采血，我希望能建立一个彻底改变医疗保障体系的医疗系统，让更多人从中受益，另外……”
“我会的，希望明天我们能在会间好好讨论。”小银承诺道，她一听到没营养的长篇大论就端着餐盘站起身，意图很明显。
伊丽莎白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接着落到赤井秀一身上，向他们摆了摆手：“那就祝你们约会愉快，酒店提供租车服务，周围的瀑布和画石公园都是不错的去处，产生的费用主办方全额报销哦。”
等到走出门口，她那股灼热的视线才消失不见，赤井秀一松了口气，问道：“怎么对她说这么多，你不会真的信了吧？新闻里以创业为由头的诈骗案多的是，连摩根大通都会上当的。”
“我认识她。”
“嗯？”赤井秀一有些意外。
“斯坦福化工专业的小名人，她父亲是国际开发署官员，母亲在国会工作，所以她辍学之后，短短三个月就拉到了六百万刀的融资。”
小银边说边走近酒店外一辆私家车，坐进副驾驶后拿出了先前熬夜拼装好的电子设备，拉出两根导线连接在车载电脑上。
她这句话几乎否认了那个伊丽莎白的努力，而是把成果归功于父母的人脉。
“所以你并不相信她？”
“我没有特意关注过她，所以不确定新型检测设备的真伪。生物医学领域不比计算机，所谓的天才并不只是灵光一闪就能拿出成果的，而是需要巨大的知识积累作为基础……大二辍学，化工专业，哼。”
那就是倾向于不相信的意思了。
赤井秀一坐进驾驶位，握着左舵车的方向盘迟疑片刻：“我开车？”
“这是组织的配车——你来开，这里道路还算宽阔，车流也少，必要时我可以用这个汽车终端骇入硬件来控制车辆，你放心练手。”
小银晃了晃手里的装置，显示屏上竟然是汽车仪表盘的各种参数。
他依言点火起步，这个旅游小镇确实不大，不消十分钟就到了殡仪馆。
和外面的晴空不同，殡仪馆内部那具无名男尸就在冰柜第二层，拉开后一股森冷的寒意涌上心头。
尸体面部确实遭到了严重的损伤，完全无法辨认，手部像被锉刀狠狠磨过似的，一片溃烂，连肌肉神经几乎都露了出来。此外尸体身上还有大大小小数个伤口，看形状或许是在水中漂流时被石块或树枝撞出的。
瀑布造成的湍急水流不可小觑，最重的伤口在膝部，整个关节都被离断，茬口冒着不规则的骨刺，断端血管肌肉收缩起来，看起来极为可怖，可胫骨前的皮肤却比另一边光滑一些。
尸体胸前的皮肤上结了霜，但仍然可以看到警方进行肋软骨取样时留下的针孔。
刚刚通过演技佯装情绪失控，把警察和工作人员都请出去的小银站在一旁，若无其事地抹掉眼药水，向他说道：“这里没有监控和窃听装置，动手吧。”
赤井秀一摆放好装备，在原本的针孔重新进针，一次就成功取出了肋软骨放进EP管。
“很好，虽然无法辨认面容，但尸体的情况比我想得好一些，多取几个位置的样本以免失误吧。”
小银说道。
等几个样本管都已经用过，她才转过头，以上司的口吻问道：“秀一，你看出了什么异常？”
“很多，”他一边用消毒凝胶洗手，一边沉声说道，“首先是断腿的问题，这条腿从膝部截断，按照伤口形状推测或许是子弹造成的贯穿伤，再被其他因素撕裂导致的，但这条腿的外形和另一边不太一样——”
他的眼神落在与身躯相连的那条腿上，胫骨前的皮肤像蚯蚓一样隆起，非常难看：“这并不是死者的腿。死者右下肢出现了严重的静脉曲张，这是长时间站立或劳动容易引起的疾病，但通常都出现在双侧下肢，仅有一侧，不太可能。其次，这条断裂的左腿断端出现了阳性生活反应，这是死前伤。根据断腿和尸体被分别目击的地点来看，基本不可能是死后尸体被石块撕裂导致的，很蹊跷。”
“手部的伤势……临界状态吧，暂时区分不出受伤时间，”他继续说道，“但是大鱼际肌萎缩，并且伤口露出的腕管中，可以看到正中神经受到严重压迫，双侧都是如此，其中左手的腕横韧带有切开减压的手术痕迹，这说明死者生前患有腕管综合征。”
“整体来看，死者年龄在30岁左右，白种人，肌肉发达，单眼散光轴性近视，颈椎曲度变直，胸椎直化，脊柱侧弯，腰椎间盘突出，右肩关节炎，双下肢静脉曲张，足底扁平，但牙齿经过费用不菲的正畸，皮肤虽然粗糙但也经过保养，并不像是普通的重体力劳动者。所以……”
小银露出欣赏的神情。
“所以我大胆猜测，死者生前是一位前来北密旅游拍照的摄影师。”
赤井秀一摆出一个用右肩虚空扛着摄像机的姿势，总结道。
“那么，断腿属于谁？”小银提问道。
“我猜……属于你的追杀目标，同时也是杀死这位摄影师的真凶。”
赤井秀一沉声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蹊跷的无名男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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