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俄国菜与留一手 白：对，酒 ...
-
“注意眼神，秀一，眼神再缱绻一点……对，低头，眼睛不要完全睁开，斜一点角度朝我的方向看，目光落点在我的鼻尖……很好，很深情，继续保持。”
小银在餐桌对面指挥道。
虽然正餐实际上只有摆盘的热狗，但蜡烛、玫瑰、佐餐酒、其余空碗碟等一应俱全。
——虽然只是彩印的卡纸。
“论坛提供的Award luncheon有这么正式吗？”赤井秀一穿着西装三件套问道。
“没有，但我想看你穿正装。”
仍然穿着他衣服的小银这么说道，“别突然捏紧叉子，手部动作太不自然了，你看起来想用餐具肢解食材。”
“你让我心绪不宁，”赤井秀一面无表情地说道，“就算想为我买一身合适的正装，那也不必亲自测量我的身体数据吧，对于我这种高中男生来说，和异性过于亲密的接触会造成什么后果你也见识到了。”
刚才从浴室出来之后他就被按着从头到脚量了一遍，包括通裆和臀围。
洗热水澡本来就会导致血管扩张，水流刺激局部位置也是一个导致兴奋性增高的原因……但不管怎么说，在别人眼皮底下立起来的尴尬程度可想而知。
正装从正规途径送来大约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能调整好心态，心平气和坐在这里吃饭，已经是心理素质强悍的体现了。
“我不介意，你习惯就好。”小银说。
现在拳头比钻石更硬的赤井秀一，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物理压枪他会，但是生理压枪，他暂时还不会。
等以后能接触到更深层次的学习内容了，传说中能控制自主神经活动的狙击手特殊技能——生物反馈法，他一定要学！
——
“手往上放，不要贴得太紧……对，这样揽腰正好可以护住我受伤的手臂，刚才约定的肢体暗号都记住了吧，我的腿伤还没好，撑不住了会给暗示，你见机行事。”
又一天昼夜颠倒的尸体处理间见习后，小银在客厅和赤井秀一练习情侣之间常见的挽手、搭肩和揽腰等姿势。
“调查时会遇到危险吗？”
赤井秀一忽然问道，他指的是被敌方追击、警察通缉、野兽袭击之类的突发情况。
“不排除这种可能，虽然北密到处都是旅游景点，但也会有我们这样的人出没……我不会把你当作一次性用品抛弃，但你也要做好随时死亡的心理准备。”
小银说道，她在站立及步行半小时后就露出了一丝疲态，将重心往赤井秀一那边压过去。
他撑住对方的身体，半挟半架着她往卧室走去，在高强度的脱敏治疗下，这个距离的接触已经不会让他表现出过于纯情的脸红、或是胡思乱想一些青少年的念头了。
但仅限于正常接触和正经话题。
小银仰躺在床上，单腿踩着床沿慢吞吞地自己挪上去，陷进柔软的床铺了翻了个身，指腹摁了摁受刺伤的部位。
赤井秀一单膝跪在床沿，向前俯身伸长手臂把被她蹭上去的床单抻展，却被不轻不重地踢了下膝盖。
“我流产了，医生说现在还不能进行性生活，你睡别的床。”
她表情很坦荡，就好像真的是情侣私密夜谈似的。
看，就是这样——就像那天在警察面前宣称自己流产一样，她总是在正经话题里突然语出惊人，一点也不管震惊的同伙心里怎么想，这一点实在是让赤井秀一很不爽。
总是只有他被噎到，这怎么行。
他也想说点让小银吃惊的话，这样才好扯平啊。
赤井秀一暗暗下定以学习语言艺术来震惊他人的决心。
——
又一天夜晚的课程结束后。
清晨，赤井秀一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家，在门口签收了玛丽从日本邮来的两大箱东西。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一箱是安全套，另一箱是验孕棒和其他杂物。
赤井秀一镇定自若地开箱，压根不关心邻居的看法。被小银熏陶了这么多天，现在这种程度的风评受损他已经完全不会在意了。
果不其然，除了那些东西之外，他从箱子里翻出了一本手写炖菜教程的复印版，那字迹一看就是父母留下的生活小窍门。
里面一些名词用了俄语书写，大概是父亲在东欧出任务时记录的食材和菜谱名称，看来作为日裔的他也很难忍受英国菜。
另外，还有一个空相册，一个古董八音盒，一对素圈银戒指，首饰是祖传的，只在订婚的时候用。
赤井秀一难得感到一丝赧然，但很快，对于真相的渴求和对地下世界入场券的向往就压过了这份称得上软弱的情绪，他把东西珍重地收好，只留了炖菜教程放在厨房。
虽然说要养伤，但经过第一次失败的土豆三明治之后，这几天他们不是外卖就是速食，高油高盐高糖的食物已经吃腻了。
小银好像还在补觉，她这几天睡得很少，黑眼圈都出来了。
他没有叫她起床，而是试着独自做了简单的古拉西，也就是从匈牙利传到苏联的名菜，特点是牛肉要先煎熟再和其他配菜一起烹煮，当然，也可以直接叫做土豆炖牛肉。
油脂滋滋冒着香气，赤井秀一用锅铲拨动几番，把煎好的牛肉块倒进锅里，加上切成滚刀块的土豆和胡萝卜。
教程写得很详细，在等待食材煮熟的过程中，他翻了翻其他有些难度的菜谱，发觉里面绝大多数都是经典的俄国菜，甚至还有关于土豆三明治的。
他夹了一页书签，觉得这东西应该会很得小银的喜欢。
果不其然，虽然火候还是有些过，让土豆炖得烂熟融进汤里，但小银非常明确地表示了对这道菜的满意并暂时征收了手写菜谱研究。
“秀一，会说俄语吗？”她一边翻阅一边问道。
“会一点，”赤井秀一的目光从菜谱标题的俄语花体字上移开，一时间辨认不出来这弹簧似的笔迹究竟代表什么字母，“仅限于打招呼和数字。”
“你家人有东欧血统吗？”
“没有，我是英日混血，”他不明所以，“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
小银低下头，但她的表情看起来可不像是话语中那么平静。
她的眼神在某页伏特加下酒菜上停留了一会儿，转而问道：“会喝酒吗？”
“我酒量还不错，但一般不在这里的聚会上喝，”赤井秀一答道，“有时候蛋糕或者饮品可能会被掺一些料，虽然不会立刻成瘾，但是也很让人反胃。”
他瞥了一眼，这一页能看懂大半部分，下酒菜的食材主要是黑麦面包、煮土豆和鲱鱼块。旁边记录着晦涩的俄语，根据语境判断，可能是酒名。
在提到“喝酒”这个话题时，小银的手指就摩挲着其中一个酒名。
“唔，”她缓慢读出那一串俄文字母，似乎还在思考着刚才那个问题，“波兰产维波罗瓦……有品位，我也很喜欢，可惜以后没法再喝了。”
赤井秀一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代表了什么，他做兼职的时候偶尔会偷偷摸摸地喝本土产威士忌或者啤酒，但对波兰产地的伏特加品牌并不熟悉，于是随口接道：“停产了？”
“也可以这么说，”小银偏过头，银灰色的虹膜在灯光下透出一种奇异的质感，说出的话听起来却很奇怪，像在暗示什么，“由于一些原因，前段时间酒厂仓库爆炸，作为原料的黑麦都化为灰烬，再也酿不出经典款维波罗瓦，我很生气——”
几秒的停顿间，餐桌上的气氛忽然笼罩了一层黑沉的阴云。
“所以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让罪魁祸首付出代价。”
她平静地补充完最后一句，啪地合上菜谱，露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厉眼神，像冰层下择人而噬的湍流。
餐桌对面，赤井秀一为这不同寻常的肃杀氛围抬起头。
他刚才用手机查了资料，大概是因为太过遥远，维波罗瓦原产地的酒厂爆炸案并没有什么报道，反倒是前几天威利斯大厦的爆炸案由于相关性高而跳了出来。
爆炸案，酒厂，维波罗瓦，断手……
有一条思绪飞快地从脑海内滑过，但无根无据，过于荒诞，赤井秀一没能成功抓住。他满腹狐疑地看着对方，直到她用菜谱的书脊敲了敲桌面。
“大后天就是高峰论坛，我们明早启程，先到酒店入住，熟悉地形，接着去认领尸体——”
小银站起身，背着手站在客厅落地窗前看窗帘缝隙露出的夜色，虽然身形显得孤单而寂寥，但一种难以名状的冷冽气场压过脆弱感，充斥着整个空间。
“带上硬脊膜穿刺针和EP管，做肋软骨取样。”她恢复了神秘组织杀手的气质，冷冰冰地说。
“但警方已经进行过DNA对比，数据库中并没有能与其匹配的失踪人口。”赤井秀一沉声说道。
小银转过头，那双银灰色的眼睛竟然显得无比兴奋，紧盯着对方时就像某种捕猎的猛禽，不知她完成任务时，是否也会像鹰隼那样满足地翕动着瞬膜。
“美国警察需要确认无名男尸是无数人中的某个人，所以他们失败了。而我，只需要确认无名男尸不是我要找的那一个人。”
这句话的意思——！
赤井秀一心头重重一跳，刚才那个念头又升起盘旋，像一把钥匙为他打开全新的思路。
结合小银之前给过的提示，只差最后一块拼图，他就能还原大部分真相了！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俄国菜与留一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