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Boy meets girl 白：你的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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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方都没有认输的想法，濒死体验像过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直到不远处传来一声不容忽视的破门声。
——警察！！！
两人的动作同时一颤。
脚步声越来越近，浴室已经可以清楚地听到警告声了。
这里毕竟是美国……美国警察的行事风格，赤井秀一是很了解的。
更别说自己是个寄住在白人家庭里的混血儿，从面孔上看还更像亚裔。
而对方虽然也能看出混血血统，但至少一头金发，还是美丽的未成年女性，不知情的警察下意识地会偏向谁，根本不用想。
再不松手，一定是自己吃亏。
赤井秀一主动松开手，向后方展示自己的诚意。
少女迟疑片刻后，解除了裸绞。她的情况显然要比对手所以为的要好，即使后背和腿部遭受重创，但凶器均留在体内，一时半会儿倒也不会有大量出血的风险。
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一触即分，不用开口便明白了现在首要的任务——清理现场。
墙面和地板上的血迹归赤井秀一，其他痕迹和枪械子弹的处理归少女。
虽然有点迟，但是他们至少在外力的作用下达成基本共识了，不得不说这是个好的开始……好吧，或许是个有遗憾的开始。
赤井秀一用此生最快的速度收拾完血迹，看了看彼此身上的伤势，纠正了心中的说法。
这位神秘少女绝对是百分百的专业人士，一些清道夫专属手法就连饱经特工父母熏陶的他都觉得眼前一亮。
等到十几秒后警察们抵达浴室，这里已经变成了不那么血腥猎奇的房间，不过血腥味和赤井秀一头上的伤势，暂时是没办法遮掩的。
这就需要他们做共犯，编造一个能糊弄警察的瞎话了。
一位单膝跪地、头破血流的混血高中生，以及他怀里揽着的面色苍白、腿上沾染不少血迹的少女……怎么看都不是非法入侵的犯人，而是受害者吧。
有特殊家庭的成长经历作为底气，以及天天和特工母亲斗智斗勇的丰富经验，赤井秀一是很擅长伪装的。
他本来已经打好“犯人被撞破盗窃现场后行凶并逃跑”的腹稿，然而少女抢先的抓马发言直接让他的谎话胎死腹中。
“我流产了。”
她咳嗽两声，捂着小腹虚弱地说。
无论是紧蹙的眉头、苍白的脸色和身下滴落的血迹都很有说服力。原本属于赤井秀一的毛衣此时穿在她身上遮挡伤口，宽松的衣物更显得人消瘦柔弱。
毕竟男警察又不会真的掀开衣服，看她流血的地方到底是大腿根部还是隐私部位。
赤井秀一眼前一黑，喉咙颤动两下，最终还是把自己编好的说辞咽了回去，顺着她的话来。
“抱歉，女朋友想给外出的我一个惊喜，来之前没有告诉我，我回家时误以为被非法入侵了，所以才报了警。”
“然后我试图在不惊动入侵者的情况下潜入，但不小心滑倒撞到了额头，她听到声响急忙过来扶我，情绪激动之下……”
他深吸一口气，忍辱负重地说。
少女适时地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看起来真是我见犹怜。
现场的清理很有水平，似乎是没看出异常，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的警察们对视一眼：“叫救护车吧，你们……”
“不行。”
这明明是脱离警察视线的好时机，然而赤井秀一的嘴比大脑还快，当即拒绝了他们的建议，连少女都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被打断的年轻警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仿佛在怀疑说话的人是不是脑袋被撞出问题了。
气氛变得凝滞起来。
银行卡里所剩无几的生活费，母亲在越洋电话里的苛刻态度，救护车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天价账单，排列组合着像电影胶卷一样出现在赤井秀一的脑海里。
在美国，出事了可以叫警察，可以叫消防员，但绝对不能叫救护车！
这是无数前辈印证过的真理，属于贫穷留学生的求生欲暂时压倒了抓住通往地下世界线索的求知欲。
“……我的意思是，我叫Uber送我们去，最近的医院的救护车不在保险的承保范围之内，意外账单的费用过于昂贵，没有必要。”
尴尬的两秒钟后，他补救道。
他没有发现少女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一位年纪大一些的警察点点头，用一种见多识广的语气说道：“上车，我送你们去医院，真是冲动的年轻人……”
于是，没有搜查，没有质询，没有笔录，两位共犯被当作倒霉的一般市民，坐上了通往医院的警车。
车上，赤井秀一僵硬地坐在后座，旁边一个散发着铅水甜味的脑袋垫着厚毛毯，十分自然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在堵车间隙不时抿一口警方提供的热可可。
……这家伙，真的是他认为的犯罪集团成员吗？对警方毫无敬畏之心啊。
他偏头看向不知名的“女朋友”，目光在触及毛毯下黑色贴身高领内搭的隆起时，像是被烫到一样移开了视线。
那两支原本插在大腿枪套里的柯//尔//特，此时已经塞进她的腋下枪套，而那支霰//弹//枪和独头弹，就藏在胸口的位置。
她带着一身的违禁物品，背后插着工程塑料片，腿上插着一把剃刀，居然还若无其事地像个受害人一样，气定神闲地坐在警车上。
即使是赤井秀一，也不得不佩服她强大的忍耐力和心理素质。
不过，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样异常的存在即使是在遍地罪犯的芝加哥也是凤毛麟角，他或许真的找对人了——
能协助他通往真正地下世界的帮手。
好心警察在把他们送到急诊后就离开了，在医院的经过暂且不提，赤井秀一处理完头部的伤势、拒绝住院治疗并痛心地收到一张账单后，和“女朋友”回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这位不明人士没有登记身份信息，只是从医院急诊科晃了一圈就捞了不少急救药物回来，并不知用什么手段让医护人员给她扎了留置针，竟然还拔除了陷在皮肉里的塑料片和剃刀，并做了简单的血管吻合及缝合。
没有登记，当然也没有账单。
赤井秀一原本还在思考如何设法留住这位罪犯小姐，没想到她自己主动跟了回来——一回到寄宿家庭的独栋别墅，就直奔浴室，把那件被胶带粘在水箱顶部的雨披收了起来。
然后把手伸进贴身上衣的高领里，抽出那柄锯短霰//弹//枪和独头弹。
在医院里她是怎么把枪藏到连医生都看不到的地方的？
赤井秀一接过枪时，甚至能感受到金属柄上散发的热意，这温度似乎顺着指腹一路流淌到脸颊，连耳垂都烧了起来。
“你之前在警察面前谎称自己……是为了否认有行凶的第三人存在，否则案件性质改变，他们搜查房间寻找犯人线索时，可能会发现被藏起来的霰//弹//枪子弹吧，”他把带着余温的枪放回地板里，别开眼神强自镇定地说，“没有搜查令他们不会轻易动手，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
她仍然没什么表情，看起来病怏怏的，但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你有住的地方吗？这家的老夫妇出门旅行，大概一周后才会回来，他们的女儿嫁到了澳大利亚，平常也没有熟人拜访。我可以为你提供生活用品，你在这里养伤没人会发现。”
赤井秀一试着接近她，这次没有被赶走，他打开她带回来的那袋药品，取了袋血浆挂到衣架上，帮她连好输液管。
感觉真的像在接触受伤的野生动物，就是不知道救助结束后她领不领情。
对了，还不知道品种……他是说，名字。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赤井秀一说道。
刚才打斗时分泌的肾上腺素作用时间早就过了，现在他只觉得浑身上下到处都疼，左侧眶骨一碰更是痛不欲生，眼皮肿的根本看不清东西。
医生开了芬太尼，但药瓶被扔在一边，他不想碰这种成瘾性镇痛药。
说实话，他长这么大，还真是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与她试图致人于死地的袭击相比，从前母亲暴怒时的攻击算是非常温柔克制了。
但是，与身体的倦怠相反，精神却完全兴奋起来了——她那记凶狠的枪柄砸击打碎的可能不仅是眶骨，还有作为普通人的平静日常生活，以及某种缠绕在心灵上的枷锁——好像他天生就是要迎着死亡与危险逆风前进的人。
冒着焰光的枪口，旋转出膛的子弹，闪烁弧光的刀刃……血，哀嚎，尸体……
狂暴凌乱的思绪在脑海内奔逸了几十秒，他收好输液管包装袋，看到账单上的数字时又瞬间冷静下来。
刚才的东西，不是自己一个连每次五十刀的靶道费都交不起的留学生该考虑的……暂时。
赤井秀一坐回自己的书桌前。
桌上几张账单一字排开，用一根横放的签字笔压好，另一张白纸上密密麻麻写了不少算式，看得出很是苦恼。
没办法，平白无故多了一张医院急诊账单，由于动机是想通过疑似杀手的入侵者接触地下世界，受伤原因就完全没办法和母亲解释，申请额外经费自然也无从谈起。
对于之前有关姓名的问句，像冬天的猫一样窝进单人沙发里的少女充耳不闻，不知道从哪里取出手机操作起来，输液管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片刻后，她单手顶开透明手机壳，一张卡片掉了出来。她用手指夹着卡片，拇指发力，像荷官发牌似的把卡片飞到了赤井秀一的桌面上，正好擦着演草纸落在账单中间。
“二十万刀。”
她说道。
这是张visa卡，密码和签名就贴在背面。
封口费？
“我想要的不是这个，二十万刀小姐。”赤井秀一挑了下眉。
即便这张卡可以救他于水火还有不少结余，但他仍然拒绝了。
不要钱，那想要的就是更多的东西了。
她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你的动机是什么。”
来了。
赤井秀一眯起眼。
他大可以说明自己想要通过她接触地下世界的想法。耳濡目染，生活在罪恶之都芝加哥的高中生向往帮派也不足为奇，但不掩饰目的总有一定的风险。
于是，他选择了另一个很符合青春期大胆男孩的理由……一个连他也不清楚，是不是包藏某种私心的理由。
“因为你长得好看。”
赤井秀一坦坦荡荡地说。
这的确是真心话。只不过，这只是众多动机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而已。
她歪了下脑袋，仿佛在认真打量对方，眼神十分挑剔，但一分钟后，竟然露出了有点满意的表情。
她收回手机，四指朝上勾了勾。
赤井秀一一蹬地板，电脑椅滑过了地板，正好停在她的单人沙发跟前。
她抬起手，这一次不是用来绞杀，而是抚上了对方的脸颊——没有受伤的那一边。
“你也好看。”她平静地说。
赤井秀一的喉结滑动了一下，滚烫的温度从她抚摸的地方开始烧起来。
那只手有点枪茧，但仍然算得上柔软。指腹从眼角一直划到颧骨，又从颧骨划到山根，最后向下落在嘴唇上，充满暗示地按了按。
“银。”
“……嗯？”赤井秀一从柔软的触感中回过神。
“我的名字。”她说。
“小银。”
赤井秀一得寸进尺地叫。
小银没有露出任何抗拒的表情，似乎是默认了。
他们在奇怪的气氛里对视了半分钟，正当小银准备开口时，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们的交流。
小银抿起由于失血而颜色浅淡的嘴唇，示意他先去接电话。
他的手机早就没电了，刚刚才充电开机。
赤井秀一从电脑椅上起身走向书桌，中途还因为头晕晃了一下，但当他看清手机屏幕时，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清醒了。
密密麻麻的短信充斥了整个屏幕，全部都是一个人发来的。由于刚刚开机，重叠的提示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比警车鸣笛还要可怕。
玛丽：接电话。
玛丽：你在做什么？
玛丽：解释。
…………
玛丽：这是最后通牒。
这个语气……！
一股冰冷的战栗感击中赤井秀一的脊背，他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解锁。
看来MI6的情报网时效性足够强，没能瞒住。
他确实心虚了。
来电的铃声仍然在持续，赤井秀一转过身竖起手指挡在嘴唇前，当着小银的面接通了母亲饱含怒火的越洋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Boy meets gi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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