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新任务与旧回忆 白：等会， ...
-
地下研究所的办公室内。
白洲银放下发完短信的手机，把一整排试管架塞进手提箱，接过组员刚刚打印的一厚沓有关风险告知的医疗文书，将其一同装进箱子的夹层。
而研究小组成员默契地分工，一人设置投影仪放映资料片，一人整理实验器材和样本箱，一人带领诸伏景光熟悉环境。
地位更高的几人围在白洲银身边，一同阅览他带来的电子版报告。
等诸伏景光接过更衣室的磁卡和钥匙，就听到上司的指示。
“绀谷，现在可以去除伪装了，面罩和变声器也摘掉，很快就要用到你的犁鼻器。”
诸伏景光很不合时宜地联想起近期犁鼻器发挥作用频繁的原因，然后马上就在小组成员的注视下打消了这个糟糕的念头。
他换好制服露出面部，坐在上司左手边的位置，一点清淡的铅糖味从旁边散发出来。
骤然去掉伪装和面罩，诸伏景光一时间竟然不太习惯于完全暴露自己的真容。他用舌尖顶了顶上颚那个敏感的细长疤痕，计算着抑制剂的血药浓度和作用时间，把注意力从上司的信息素强行转移到投影的画面上。
以刚才的见闻来判断，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应该只是个二级生物安全防护实验室，重要性远不如他所知的东京郊区的那个。
不过考虑到这里是个不受组织重视的东南亚国家，这个等级也不足为奇。
他望着投影出的茂密丛林照片，暗自松了口气——二级，这代表着这个地方不会存在严重的致病微生物或毒素，万一失控的话，对社会秩序的影响也能小一些。
这次的会议，是有关什么的呢……诸伏景光看着下一张照片中的深深陷入泥土的辙印，猛然理解了所谓“不明生物”的说法。
1.8m高的黑色人形被作为比例尺贴在照片旁边，一位技术人员正在运用透视工具校正那生物所留下痕迹的真实数据。
组织在这方面的专业性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这留下痕迹的生物……是条宽度接近一米，体长超过二十米的巨蛇。
……原来印度尼西亚传说里的巨蛇并不是空穴来风啊。
“这就是袭击据点的不明生物？”诸伏景光出言询问。
白洲银把一支香水瓶似的样本从桌上推过来，示意他闻闻。
诸伏景光打开瓶塞，里面是一团疏松多孔的海绵状固体，似乎浸满了某种脏污的液体，此时正散发着一股不妙的气味。
这是……同类临死前，在绝望中奋力挣扎的外激素味道，也就是高浓度的害死类信息素，他在组织某些外勤部门成员身上闻到过很多次。
想必这些出自于据点的组织成员和被囚禁的土著证人。
而高浓度人类信息素掩盖下的另外一些，则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掠食者的气味，虽然只有微弱残留，却能让人类明显感受到来自食物链的压制。
“从目前的证据来看，是的，”白洲银说道，“这是一条网纹蟒，虽然这种生物的确有长到这种长度的记录，但问题在于这条蛇是我们曾经捕获并放归、用于研究蛇类在有机胺类生物碱影响下活动规律的实验体之一。”
“也就是说——这条蛇体内应该埋放了无线电发射器和其他追踪装置，”诸伏景光的表情更严肃了，“有什么异常？”
“它今年两岁，这个体型明显不合理，追踪装置提示它包括休眠、繁殖在内的生物节律极其紊乱，并且这不是孤例。此外，事发地点距离我们的目标，加里曼丹岛血兰花生长地太近了，这不是个好兆头。”
诸伏景光思索片刻，猜测道：“你的意思是，一部分因为不明原因而生物节律紊乱的网纹蟒刚从休眠中苏醒，需要补充大量食物，并亟需寻找异性进行交//配……而你担心它们的捕食活动妨碍采集血兰的任务，或是组成的交//配球压迫破坏血兰生长地……？”
“是的，这就是我们来到这里的原因——加里曼丹岛上丛林密布，重武器携带受到一定限制，所以我们需要用其他方法引开网纹蟒。”
白洲银的注意力只在含有A药必需成分——特殊有机胺类生物碱的血兰上，只字未提被巨蟒吞噬的几条人命。
即便深知此人的伪装与秉性，诸伏景光仍然不免觉得齿冷。
“对了，造成蟒蛇体型巨大化的原因其实有推论，”上司补充道，“那就是实验所用的生物碱提取物注射剂，原本是研究此因素影响下蛇类生物节律和寿命等方面的变化，却没想到出现了神奇的意外。”
他单手支着下巴，放空眼神继续说道：“不愧是蛇……说不定众多蛇类组成的交//配球就是多头纳加传说的起源。传说纳加蛇王瓦苏基就曾被诸神用于搅拌大海，制造一种让人长生不死的仙露。而阿斯克勒庇厄斯之杖缠绕的蛇，也具有重生、痊愈的意义……扯远了，有时候神话传说多少还是有一些参考意义的。”
“绀谷，”白洲银眼神一转，直勾勾地看向他的直属部下，“接下来是你的任务。”
“是。”
诸伏景光条件反射地挺直脊背。
“我计划利用蛇类在繁殖期会追踪异性信息素并进行交//配的特性，制作诱导生物节律异常网纹蟒的人工信息素，以及对应的可遥控型拟似假体——由你作为研发小组的骨干，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完成。”
直属部下心头重重一跳，几乎立刻就感到压力深重的让人焦虑起来。
但相对的，这份重担代表的意义……毋庸置疑！
果然，上司的补充紧随而来：“不用担心你的能力，你之前在研究所接受手术时，学习的那些信息素和仿生学理论，现在可以真正地派上用场了。信息素的前体已经准备好，人工制作信息素的要点你也早已掌握。我的直属部下不能只做单纯的被研究对象，而是要做创新的研究者，这就是你正式踏足研究部门的第一步，同时也是取得代号的第一道门槛。想要得到更多的权力，自然也要经受更多的考验，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诸伏景光沉声说道。
他看着白洲银抽出一张白纸，在上方画了一个简洁的圆形图案。
“这是项目的代号，同时也是将来你进入科研项目组的唯一目标与意义。”
说罢白洲银起身向其他人示意，提着那只手提箱出了办公室。几秒后通道尽头刷卡的声音一响，随即三防门打开，他乘上电梯重新回到地面。
诸伏景光低头看向那张白纸，上面是一条圈成圆形的蛇，张开的蛇吻咬着自己的蛇尾，这赫然是衔尾蛇的标志！
代表着生命，死亡，重生，以及……永恒！
一层，诊室内。
房门被一只裹着黑色手套的手掌推开。
走廊的暖色灯光铺进诊室地板，疫医的高跟靴踩过光晕，带起一片气旋，接着光线随着关门的动作又消失不见。
黑漆漆的房间里，赤井秀一坐在唯一的椅子上，手肘撑着桌面，身体前倾，那双橄榄绿的眼睛似乎闪着野兽般的荧光，像是发起进攻的前奏。
“很准时嘛。”他向后一靠，略显惫懒地说道，被束成低马尾的长发像狼尾似的搭在椅背上，刚才那种危险的气息顿时消失了。
白洲银把手提箱放在桌面上，对面的人伸出手摸了摸箱子的棱角，他没有在意，像解释般说道。
“刚刚去布置任务了。”
那件长袍似的漆黑风衣被顺手挂在门后的挂钩上，下摆几乎要拖到地面，看来是不准备再穿了。
“嗯，要相信部下的能力，所有事都压在你身上，未免也太累了。”
赤井秀一回想着上次调查矿井的经过，随口说道。他的眼神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好像是才发现没有多余的座位一样，抬眼看向上司准备起身。
“你坐着。”白洲银摁住他的肩膀，自己撑着桌面坐上去，动作间收紧的腰线和绷直的小腿线条流畅，可以说是赏心悦目。
这也太近了。
赤井秀一原本是个靠在椅背上打开自己的放松姿势，他忽然合拢膝盖，白洲银垂下的小腿就被夹在他双腿之间。
金发青年拖过手提箱的动作一顿，随即又提起箱子将其放到自己腿面上。
“这身衣服，明天还穿吗？”
不知出于什么想法，赤井秀一这样问道，他像是为上司按摩肌肉般，把双手虚环在对方小腿处。
“不穿，明天有丛林作战的作训服，怎么……唔！”
一声清脆的裂帛声突兀地出现在诊室里，白洲银的手提箱差点掉到地上。
赤井秀一借着这个便利的姿势，突然发力从裤缝线处竖着撕开了一条裤腿，裂口一直从靴筒顶部延伸到膝弯，连部分大腿都露了出来。
白洲银的表情茫然起来，把紧紧抓着的手提箱又放回桌面上：“……你在做什么？”
胆敢僭越的属下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比划了一下破布的长度，把它当作绳索捆住了上司的大腿，接着抽掉靴子的系带，把鞋袜扔到一边。
这样一来，上司小腿上那道窄长的伤口就能完全暴露出来了。
“给你换药，紧身裤的裤管要挽上去太麻烦了，更别说你还带伤。”
赤井秀一表情平静地说道，丝毫看不出刚才像个暴力狂一样撕了上司的衣服。
他从椅子下抽出医药箱，但在取手套时，被上司抓住了手腕。
“先去洗手。”
两人对视了几秒，赤井秀一松开对于上司的钳制，转身去诊室自带的洗手台做外科消手。
“刚才雨太大了，你的伤口沾了雨水，先把湿纱布换掉再谈别的，不然很容易感染。”
理由还算充分，白洲银暂时没有反驳，而是踩着椅子边缘，等他回来时主动抬起被捆在一起的双腿，让他重新坐回去。
“会有点痛，忍一下。”
用镊子夹起敷料时，粘连在泡水纱布上的的伤口周围皮肤被轻轻牵动，赤井秀一举着棉签戳了戳泛红的皮肤，得到一个不含杀气的瞪视。
“没有渗出，很好，我还担心这种天气会让伤口发炎呢，”他重新盖上干燥的敷料，用绷带固定，低声说道，“接下来，先洗澡，还是先和我谈谈？”
上司没能意会这个梗，他打开手提箱用行动作了回答。几份用透明文件袋装好的医疗文书依次铺在桌面上，接着是试管架和试管，最后是塑料盒里一大团疏松海绵似的不明物质。
赤井秀一眼尖地看到箱子里还有东西，他赶在上司闭上锁扣之前用手掌抵住，角力般和他较起劲来。
上肢力量稍逊一筹的白洲银率先放弃，他大大方方地打开箱子，把压箱底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件连帽雨披，纯黑色，背后有分岔。虽然保养得很好，但看得出已经放置很久了。
这件衣服……赤井秀一再熟悉不过，因为当初他们第一次相遇时，小银就是用这件雨披蒙着他的脑袋遮挡视线，趁机用枪柄对着他的眶骨来了个凶狠的暴击，接着一记后背裸绞差点送他进太平间。
不过他也奉还了两刀……距离小银的股动脉只差不到一厘米，险些让这位入侵者以很不体面的方式横死浴室。
赤井秀一伸手摁压眶骨，指腹在眉弓上缓慢滑动，这里骨裂过一次，要是当初那招再往下一点，他现在恐怕就要因为痛失优势眼而告别狙击枪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新任务与旧回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