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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不合格的美男计 透:论涩柚 ...

  •   这是条著名的鬼街,此时太阳早已落山,街道上阴风阵阵,树叶簌簌作响,不时传来几声禽鸟的啾鸣声。

      街道最末端就是一栋白色建筑,墙上爬满了蜿蜒的爬山虎,不少窗户都大大敞开,玻璃或是溅有不明污渍,或是碎裂只剩尖锐茬口,房间里面黑洞洞一片,确实看起来阴冷诡谲。

      “这里就是纽伯利原定举办假面舞会的地点,”白洲银同身边的安室透说道,“本来是雅加达市区内的黄金地段,不过由于瘟疫和火灾,鬼怪传说大行其道,早就变得一片荒凉。”

      “旁边教堂对面房屋的某个墙角,就是著名的耶稣显圣地。”

      安室透随着白洲银的话转头,仔细打量一番那座不起眼的白色民房。

      这次的行动只有他们两人参与。

      他们都已经换上了服装,安室透一副中世纪吸血鬼打扮,黑色披风的尖锐领角竖在脸颊两侧,不规则的披风下摆像蝠翼般包裹着身躯,把里面那件改版复古宫廷风的开胸系带衬衫遮得严严实实。

      他甚至还戴了美瞳,在昏黄的夕阳下猩红的虹膜像是被镀了一圈琥珀色的光环,显得更有种非人似的妖异。

      “耶稣显圣?”安室透嗤笑一声,说话间两枚尖利的虎牙若隐若现,“能造成这种墙面渗液构成耶稣人脸的情况,最可能的就是墙里埋东西了而已。这种把戏竟然能吸引一群异教教徒参观,真有意思。”

      白洲银的眼神从上到下扫过安室透的侧脸,对方浅色的金发服服帖帖地搭在额角和脸侧,特意露出了美人尖和饱满的额头,侧面的轮廓走到眉骨处突然收紧,随后延伸出高挺的鼻梁,接着是人中和嘴唇柔软的弧度,锋利的下颌线……

      只要拨开标志性的交叉刘海,清晰地露出不同于亚洲人的眉骨、眼窝和山根,安室透的混血特征就更明显了。锋利深邃的五官难免显得人冷漠而难以接近,即使是笑着,也能看出一种讥诮而轻蔑的态度。

      对于吸血鬼来说,这个扮相可以说是非常完美……除了肤色。

      但黑皮吸血鬼倒也别有一番风味,白洲银转回头,暗自想道。

      他的动作幅度有点大,因为此时戴着鸟嘴样式的防毒面具,视野被紧紧圈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观察四周难免有些不便。

      “小伯里曼也在那里参观呢,”白洲银轻笑一声,但这个声音通过层层面罩和面具传出后,变得十分冰冷沉闷,“我们先进大楼熟悉地形,不然一会儿僵尸俱乐部的成员到场,那就混乱多了。”

      街面上已经陆续出现了披着床单的婆娑鬼,安室透点点头,和同伴一起调转脚步。大楼的入场通道非常狭窄,他落后一步,让白洲银先他进去。

      安室透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前面那人的背影——复古宽檐礼帽,连帽斗篷,带铆钉的鸟嘴式防毒面具,修身长袍,高跟靴……浑身上下没有露出一寸皮肤,黑得像只乌鸦。

      典型的中世纪黑死病医生打扮,这个男装扮相可以说是完美无缺,甚至连腰臀比都没有任何破绽,更不用说行走步伐、摆臂高度这类小细节了。

      只不过……对于一位女性来说,白州威士忌是不是太高了?

      他之前倒是没有察觉,毕竟对于混血而言那个身高也不算奇怪,但现在对方戴着礼帽踩着高跟靴,视觉上竟然比他还高出一截,再加上这个完全男性化、或者说中性化的姿态……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这是一位男性吧?

      安室透又回想起昨晚朗姆部下说的那个“他”,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今天小伯里曼可是安排了两个男模对竞争对手用美男计套情报,他倒是很想看看白州威士忌这身打扮,来灌酒套话的男模还能不能下的了手。恶劣的白州威士忌也是这么想看乐子的吧?

      他又一次说服了自己,淡然地跟在白州威士忌身后,面色如常地进了大厅。

      里面确实和看上去一样阴冷,白洲银这个装扮的厚度刚刚好,安室透披风下那件衬衫就有点单薄了。他们在大厅转了一圈,确认过进出会场内的通道和各层房间地形后,径直踏上螺旋阶梯向约定的那间会客室走去。

      等他们来到顶层,站在围栏边缘向下看时,东道主小伯里曼才姗姗来迟,他居然也是一副吸血鬼装扮,眼神在大楼内部逡巡一周后,在旁人的提醒下看向高层。

      他的目光先落在安室透的脸上,盯着这个肤色有点出戏的吸血鬼看了一会儿后,又缓缓移向旁边一身黑的疫医,然后脸色开始变得茫然起来。

      这谁?

      好在有部下提醒,意识到对方身份的小伯里曼还是礼貌地打了招呼。他跟着走上楼梯,同上面两人一起进入会客室。

      这里比起会客室,更像是监控室,一面墙上排列着二十多个监控画面,大多数都是游行的人群,此时太阳已经落山,街道上简直是群魔乱舞,安室透甚至看到了一群人架着一具百分百是人类的尸骨满街游荡。

      东南亚国家的丧葬习俗确实很不一样,这要是在日本,报警电话早就已经被热心市民打爆了。

      “很有趣吧,这里的万圣节和我们那边可不一样,”小伯里曼单独坐在一边,晃着一杯僵尸鸡尾酒,幽蓝的火光燃烧在酒杯顶部,“看看那边,他们是一家人,不过手里架着的可是货真价实的先祖尸骨——印尼人有掘墓的传统,他们会把被称作马库拉的祖先从坟墓中挖掘出来并精心打扮,虽然这通常是Manene活动才有的,不过一些人确实会在万圣节也进行类似的温馨家庭小聚会。”

      房间根本没开灯,桌面上摆着十来支点着的蜡烛,幽幽的火光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十分诡异。

      “这边呢,则是印尼特产的婆娑鬼,也就是用裹尸布包裹全身,并在头颈、脚踝打结埋入地下的尸体,要是到了时间后没人为他解开裹尸布,那滞留在体内的灵魂就会操纵尸体爬出墓地……”

      满屏的妖魔鬼怪中,身缠白色裹尸布、蹦蹦跳跳的婆娑鬼确实占了将近一半。

      小伯里曼谈到兴头上,还特意压低语调,向白洲银那边看去:“你说……里面会不会混着几只真的?虽然传说中这东西不伤人,但还有一种被称作婆娑鬼之王的红色鬼怪,会用残忍的手段杀人复仇哦。据说今天有人目击到红色婆娑鬼出现在郊外,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要惨死了。”

      很可惜,他想吓唬的白洲银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一丝表情,像雕塑一般坐在桌前,只有鸟嘴面具上气孔中出入的微弱气流让面前的蜡烛烛光闪烁不定。

      “变作鬼怪,这何尝不是一种死而复生……我倒是很期待能看到真正的死者复苏,那一定很有趣吧。”

      白洲银阴恻恻地笑了两声,声音透过面具带来的沉重压迫感反倒比刻意营造的环境更强。

      他身边的安室透也完全没有受到气氛的影响,随口说道:“印尼鬼神之说盛行,就算发生了命案,恐怕也是有人刻意假扮扰乱视听吧,怎么可能真的有灵异事件。”

      小伯里曼竖起食指挡在面前:“嘘——在这个地方可不一定,你看曾经的哥打古城瘟疫、金德院大火,现在的耶稣显圣地……人总要对未知的事物怀有敬畏之心的。”

      可惜没人接他的话,过了好一阵,白洲银才另起话题:“你的情报员今天应该已经抵达加里曼丹岛进行调查了吧,情况如何,是否真的像我得到的线报那样——出售沙金给朗曼先生的证人已经被灭口了?”

      “怎么聊这么煞风景的话题,”小伯里曼看似不满地嘟囔一声,又叹了口气,有点浮夸地说道,“谁让我没办法拒绝美丽的女士呢,那就告诉你好了。”

      白洲银这身疫医打扮既称不上美丽也称不上女士,甚至还是在场最可怖的一个,他从面具的目镜后冷冷地看着对方表演,心中冷笑一声。

      岛上有库拉索和他的布置,外人能查到的,无论如何也只能是组织想让他们看到的而已。为了明天辟谣的准备,一点小破绽是必要的……光给答案可不行,要让被欺骗的人自己调查,自己推理,那样一来逻辑自洽后,他们才会对所得到的错误结论深信不疑。

      “那个证人早就失踪了,从一个月前去河里淘金返程的路上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恐怕早就横遭不测,”小伯里曼用玻璃杯挡着半张脸神神秘秘地低声说道,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恶意,“只不过,我的人还发现了一些……小小的问题。”

      他没有过多解释,而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白洲银的反应,不过对方稳如泰山镇定自若,连鸟嘴面具气孔中气流进出的频率都没有任何改变,实在是没有什么破绽可捉。

      再加一把火吧。不知道这位女士在重压之下,会不会露出马脚……

      小伯里曼正准备开口,一阵铃声就打断了他。他低下头看看手机,露出歉意的笑容:“失礼了,有新的情况需要我过去处理,这里的活动设施都做好了安排,一会儿会有专人送来道具和食物,如果觉得无聊也可以去大厅参与游行,两位请便。”

      说完他转身出门,可并没有去处理公司的情况,而是闪身进了同层的另一个房间,发短信叫来了针对某位来宾的情报人员。

      这也是刺探情报的一环,美男计嘛,总不会是无用功的……然而小伯里曼看清推门进来的两人时,即将出口的话语突然一哽。

      这两位理应是男模外形的情报员,一位身缠白色裹尸布,一副婆娑鬼打扮,勉强露出的面孔还被绷带层层包裹,只有一双沉静的蓝眼睛露在外面。

      而另一位就更离谱了,身上披着一张不知道从哪里薅来的白床单,在面部挖了两个洞,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橄榄绿的眼睛,简直可以竞争今晚最不走心的万圣节装扮。

      “……?”

      呃……你们不是提前两周时间就定做了服装吗?

      这……这未免有点离谱了,不过两位身价非常高,这样打扮也应该自有道理,也许是自己第一次和活跃在东南亚的情报员合作,不清楚详情吧。

      难道是想让离谱的初印象和揭开伪装后的英俊面庞构成巨大反差,以此来吸引目标女士的注意?

      小伯里曼顿了半天,才找回声音缓缓说道:“你们的任务我就不再赘述了,最好能让她摘下面具,时刻注意她的行为举止……尤其是在那个计划实施的时候。好了,你们过去吧,记得把那个黑皮吸血鬼请出去,不然你们这副扮相搞色//诱,怎么比得过专业的男公关。”

      他目送两人带着托盘出门,自己坐在房间内打开手机上的监控,然而却没有注意到最深处的衣柜和卧室床下,分别绑着一位人事不省的英俊青年。

      在会客室内,专业的男公关安室透正在和白洲银愉快聊天,只不过在他们视线的死角,监视墙闪过竖线,忽明忽暗,一块显示屏上的监控画面已经变成了黏稠的、纯然的血红,就好像……被谁的动脉血喷溅到摄像头一般。

      小伯里曼眯起眼,退出监控打开另外一人的对话框,发送信息:

      “我已经做好准备,那个计划可以开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不合格的美男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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