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听说你交男友了 贝：你男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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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做梦了。
白洲银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这里是一片废墟，爆炸后的断壁残垣倾斜着插在地面，然而中心部位那个深坑中，却突兀地伸出了一只断手。
灰白的手掌攒成拳，似乎握着什么重要的东西，而后断手匍匐在地，像节肢动物般艰难地爬上地面，在白洲银面前摊开五指。
里面是一枚小小的骰子，通体洁白，只有点数是黑色，标识为1的那一面恰好正对着他的眼睛。
白洲银单膝跪地，用双手笼住那枚骰子，然而这时他胸口突然一痛，脚下的地面瞬间化作深渊，失重感将他的意识带回现实。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胸口横着一条肌肉分明的手臂，手臂之下正是他从不离身的那条项链，作为挂饰的小盒棱角正好卡着他的胸骨，已经在皮肤上压出了一道痕迹。
看来上个任务确实过于劳累，赤井秀一现在还没醒，睫毛在脸上压出一片浓重的阴影，均匀缓慢的呼吸声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这间用了特殊隔音材料的安全屋非常安静，白洲银把手指搭在横在胸前那条手臂的桡动脉上，数了半分钟脉搏和呼吸。
非常平稳，且缓慢，符合他对狙击手的一贯认知。
接着，白洲银的指尖从桡动脉挪到了手背，顺着其中一根指骨一路摸到指腹，略过修剪平整的指甲，又顺着掌侧慢慢摸回来勾画着掌心的纹路，在覆盖着粗糙枪茧的部位反复摩挲，像是要通过触觉把这只手的所有细节都完完整整地记录下来。
等他的指尖重新回到缓慢搏动着的桡动脉，才加重力道揉按着这一侧几枚紧紧相贴的腕骨，餍足般发出一声轻轻的喟叹。
骨骼分明，指节修长，爆发性的力量隐匿其中，多么珍贵的一双手……
明明是轻而易举就能制造出一片腥风血雨的凶器，但放松时却显得充满吸引力，就像蛰伏冬眠的猛兽，令人像要试探着为他套上项圈。
他张开手，强势地扣紧锁住赤井秀一的五指，就像那天夜里对方在手套的遮掩下对他所做的那样。
他转头看了一眼手机，距离预定的起床时间还有十分钟，不过没有继续休息的必要了。
白洲银把赤井秀一的手臂塞回他的被子里，自己靠在床头，打开了项链上的那只银质小盒。
里面是一枚白底黑点的骨质骰子，和梦境中的一模一样。
他蜷起双腿，用被子绷出一小片平面，单手捏着骰子的两个顶点自言自语，好像完全不在意身边的人是否能从中捕捉到什么情报。
“维波罗瓦，当初那个人的下落已经找到了，作为受害者的你，认为还有必要追究被雇佣者的责任吗？单数是有，双数是没有。”
维波罗瓦。
这是一个很久没有叫出过的代号，以至于白洲银发出波兰酒名的弹舌音时都觉得有些艰涩，这对于一个精通多国语言的天才来说真是不可思议。
他松开手，骰子落到被子上，弹动几下后停住，朝上的那一面是3。
“好，和我想的一样……这样一来，那位也可以成为我计划的一部分了。”
白洲银微微一笑，收起骰子，双手合十把银质小盒拢在掌心，闭着眼睛像祈祷一样怀念起那位可靠的同事来。
一个科学家，神神叨叨地和幽灵对话，向超自然寻求慰籍……这合理吗？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过了十来秒，才把珍藏的骰子收回项链的挂坠小盒里。
动作间洁白的骰子顶着银质盒子内侧，除了轻微的碰撞声之外，似乎还有另一重隐秘的声响——
这枚骨质骰子是中空的，里面藏着什么小巧而层叠的工业制品，在晃动间发出沙沙声。
白洲银把项链塞回睡袍内，指腹摩挲了一下刚才被盒子棱角压痛的地方。
那里略微泛青，如果范围再大一些，出血再严重一些……就像是一块尸斑了。
各式各样的尸检报告忽然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盘旋起来，套着泛黄的古旧滤镜，其中一张荧光般微微闪烁，可照片却只剩一只断手。
刚从噩梦中惊醒的人总会有点奇异的联想，白洲银甩甩头，把思绪拉回到刚掷出的单数骰子上。
就算骰出了双数，他也会下手的，毕竟……谁让能够左右他意见的第一任搭档维波罗瓦，早就是个死人了呢。乌鸦的报复心，就是这么强。
他打开昨天绀谷光司汇报的窃听详情，拉到最后，那里赫然是一张经过复原的高糊照片。
这是泷岛提供的技术支援的一部分成果。
照片背景是个疑似位于东南亚的非官方野战机场，风格十分粗犷，主人公是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以及他的雇主，但这不是重点。
白洲银放大照片，左下角隐约露出一架停在远处的重型运输直升机的身影，而旋翼侧前方站着几位属于其他团体的雇佣兵，其中一人蒙着黑底红色骷髅头面巾，鼻梁高挺，眼窝深邃。
他继续放大，泷岛提供的复原图像代替了像素点，一张勉强还算清晰的侧身人像图显露出来。
这位正是曾在动物园供职，后来接受了组织内某位成员委托，为制药公司火灾提供了技术指导的爆破手“红嘴鸦”。
——在十一年前就被他一路追杀到芝加哥北密，并在那座罪恶之城勾结组织叛徒杀害了他搭档的仇人。
现在回忆起那段血腥的复仇之路，其实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当时正值初秋，北密的枫叶处于最佳观赏期，瀑布公园的水流都被湿地产物染成了美丽的琥珀色，飞溅在空中的仇人的血……简直比两岸的枫林还要红。
只可惜，当年以为打穿了头颅的那一枪，现在看来只是穿过了两腮，让那位英俊的爆破手彻底毁容而已。
白洲银略带遗憾地看着这张复原照片，拇指指腹摁在骷髅头面巾上横向划过下半张脸，对着爆破手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闹钟响了。
赤井秀一睁开眼，没有丝毫拖沓地换上作训服起床洗漱，在军营里养成的良好习惯即使是现在也没有消失。
白洲银慢他一步，收回手机后就靠在洗手间门口等他：“休息好了？”
“当然，我可没忘记今天要陪你去见那个警察呢。”赤井秀一叼着牙刷把位置让给他，自己站到后面刷牙。
“我记得你的观察期周末就可以结束了，”白洲银捧着凉水把脸埋进去，过了十几秒才抬起头，“下个任务是单人执行，从加里曼丹岛的布桑地区走私一批血兰，对吧。”
“我拿到的只有任务地点，看来你比我还清楚内情。”对方笑道。
“因为这个任务就是我替研究部门发布的，下周我和你顺路一起去，”白洲银双手撑在洗手池两侧，从镜子里观察着自己的表情，将眼神里的杀气掩下去，“我有点私人恩怨需要处理。”
“观察期结束后我就是十年工龄的正式成员了吧，可以告诉我这个恩怨究竟是什么吗？”
含混的声音从背后很近的地方传来。
“暂时不能，等我们到了印尼再说吧。”白洲银结束了谈话，快速洗漱完毕，换了身很符合普通人审美的白风衣。
——毕竟上午要见女明星，下午要见发明家，也没办法打扮成黑漆漆的乌鸦，不然这张脸带来的社交加成可就被气势抵消掉了。
等两人乘着帕加尼抵达公司，已经是上午九点了。一位部下提着手提箱在路边等候，见了白色超跑后将这只装着重要物品的箱子从车窗递进去，然后匆匆离开。
白洲银坐在副驾驶思索片刻，示意赤井秀一换辆车，最后两人开着那辆红色科迈罗前往约定的地点。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多分钟，但萩原研二居然早就在那里等他了。
那位警察今天看起来还是那么热情洋溢，隔了一条马路就在长椅上向这边挥手。
他怀里抱着一叠纪念册，手里还拎着几管装满不同颜色内容物的注射器，看样子像是以剧中道具为原型的纪念品。
“蓝莓味的果冻，要试试吗？这是通过食品安全检测的周边，不含咖啡因和茶碱，味道很清爽。”
白洲银接过这支注射器，举起来平视着内容物平面。透过塑料，他看到了对面场地中心，一位金发的美艳女明星在对他眨眼。
看来是经过组织后勤认证的安全食品了。
他打开注射器活塞，用里面自带的塑料小勺挖起了一块果冻送进嘴里，同时张望着四处的工作人员和围观群众。
有一波群演特意打扮成丧尸的形象，正在场地角落待命。想必也只有在禁枪国家敢这么玩了，要是放在欧美，有生命危险的可能会变成演员。
主创团队正围在克丽丝身边，白洲银一眼就找到了那位发际线比学历还高的科学顾问同事，摸出笔记本就带着两人径直过去。
“白洲先生！”
“白洲顾问！”
“银！”
团队众人纷纷打起招呼，称呼最热情也最亲密的就是克丽丝·温亚德。
只不过，以这个美国女明星的叫法，“银”的发音几乎无限接近“Gin”了，是因为用英文发音对罗马字的误读，还是……在试探什么？
赤井秀一看着那位美人似乎是无意中扫过自己脸色的眼神，心底一沉。
“……我记得研究所的通风管道应该没办法容纳一个成人才对，这里的剧情点是否……”
上司和科学顾问讨论Bug的声音隐隐约约越来越远，那个警察暂时被丧尸和主角团身上伪造伤口的小装置吸引了注意力，现在场地正中，竟然就只剩下他和电影的女主角遥遥相对。
克丽丝·温亚德身着女主角的废土风作战服，然而表情却和坚定正义的角色没有丝毫关联，露出玩味笑容端着香槟摇晃的模样甚至看起来更像是反派。
这个女人……好像并没有掩饰恶意的想法。她也是组织的一员吗？
赤井秀一已经明显察觉出不对了。
克丽丝缓步走向他，旁人也许无法分辨，但他看得出来，无论是腿部的肌肉分布，还是步幅与体态，都表明这位明星是经过训练的。
直到两人的距离缩小到不足一臂，这位风情万种的女明星才停下脚步，轻轻拨弄了一下鬓发，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关系真好，连我都要嫉妒了。”
这表情可不像是嫉妒，赤井秀一再度将警惕心提高一个档次，准备回敬她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水！谁有干净的水！”
“快叫救护车！”
几瓶生理盐水被道具组递到那边，等周围碍事的人群散开，赤井秀一才发现最内层捂着一侧眼睛、满脸鲜血的，竟然是萩原研二。
他的上司把记录观感的纸张撕下来塞进科学顾问的怀里，亲自把萩原研二按在座位上给他冲洗眼睛：“别动，血包里的道具血是用可食用色素勾兑的，只要清洗及时，这个剂量不会对视力造成什么不可逆转的损伤。”
那位警察还在摆手：“我只是不想浪费医疗资源啦，这点小问题就叫救护车也太——唔！”
生理盐水冲洗眼睛的感受还是有些难以忍受的，萩原研二一时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又被流进嘴里的盐水堵了回去，表情看起来非常凄惨。
原来只是道具血包意外炸开，溅了萩原研二一脸血而已。
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被这个意外打破，克丽丝没有继续纠缠，而是换了副忧心忡忡的表情，去安抚这位意外受伤的粉丝了。
“去医院吧？”女明星看着投资人问道，但眼神除了担忧，明显还包含了不少复杂的东西。
“去医院吧。”白洲银冲着她点点头，又看了赤井秀一一眼，扶着萩原研二站起来，和他一起坐进科迈罗的后座。
赤井秀一的眼神在两人之间一晃而过，刚才那个充满默契的对视……看来真的是上司在组织里的老熟人，这个架势，想必是要趁机完成什么接头活动了。
他在驾驶位点火发动，然后副驾驶的门被突然拉开。
克丽丝戴好口罩，披上一件长外套，扣上兜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后跟着几人进了科迈罗，把助理和团队完全抛在脑后，接着回过头看向后座的两人。
“亲爱的银，我听说你交男朋友了？”
在车上，女明星当着所有人的面这样突兀地问道。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听说你交男友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