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汽车坟场的发现 白：诚招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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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汽车坟场？”
帕加尼放缓速度，白洲银平复了一下心率和血压，看着车窗外那片荒地上密密麻麻排列的汽车，发出疑问。
“没错，汽车坟场。”
萩原研二肯定道。
他右打方向盘驶入汽车坟场，越过各色报废车辆行驶到一小片空地时，来了个潇洒的侧方漂移入库，动作干脆利落，简直可以当作经典教学素材放进视频课程里。
白洲银缓了缓，这才打开车门走上这片荒地，并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爱车。
还好今天天晴了，经过一个下午的暴晒，泥土已经变得半干，车上并没有迸溅的泥点。
萩原研二已经站上了旁边的一个小坡，正在向他大幅度招手。
“白洲快来！这里视野超好的！”这位警察热切地搂住白洲银的肩膀，带着他转了半圈。
从坡上往下看，整片荒地像一个以小土坡为圆心的圆形，数百辆颜色车型各异的报废汽车呈同心圆排列在圈内，其中不乏豪车甚至赛车，场面极为壮观。
昨晚后半夜的大雨清洗了车顶的灰尘，此时所有车辆无论报废时间长短，看起来都在夕阳下闪耀着亮眼的金属光泽。
白洲银看向脚下，恰好是一个石块划出的圆圈，周围有时钟般的十二条刻度，用罗马数字标识出来。
“看那边——三点钟方向，第四层，黄绿配色的那台就是纳斯卡！原型是丰田凯美瑞，被追尾后报废了，所以到了这个地方。”
原来所谓“搞到零件”，就是指从这台彻底报废的同款赛车上拆个能用的零件出来。
萩原又带着他转了小半圈，抬高手臂指着远处一台品相很好的银色轿车。
“那边——最远处是阿尔宾纳，很漂亮吧？修一修变速箱还能接着开。”
“十一点钟方向，最里面一层，白色那台，JGTC赛车！”
“七点钟方向，第三层——看到那台雷克萨斯了吗？小阵平的改装车有一半材料都是这台报废车贡献的。”
萩原研二意气风发，像国王一样巡视自己的领土，然而在看到六点钟方向时，手臂忽然一顿。
“六点钟方向……咦？怎么多了一辆白色凯美瑞，成色看起来很新啊，为什么会被抛弃到这个地方呢。”
他转过头看着白洲银，兴致勃勃地邀请道：“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白洲银点点头，和他一起下了小土坡，不过越走近就越觉得眼熟，等他站在白色凯美瑞的车旁，终于从记忆中找到了熟悉感的来源。
昨晚前半夜，那个安室透从埼玉县地下交易市场撬了辆车，开到一半时弃车步行，消失在监控画面中……
那辆被丢进汽车坟场的赃车，正是这里的白色丰田凯美瑞。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白洲银看向萩原研二，后者正蹲在地上煞有介事地研究残留的刹车印和轮胎磨损痕迹，只不过暴雨冲刷之下，还能留下多少蛛丝马迹就不用说了。
半晌，萩原很严肃地开口了：“好厉害的漂移……车技快赶上我了。”
这倒是，那个安室透的车技，确实是挑战牛顿定律级别的离谱。
白洲银看了一眼仪表盘上插着的钥匙，只觉得整辆车都充满了可疑之处。
要是有警察从这条线索追下去干扰了朗姆招新的计划，那可不太妙。他开始考虑是否要阻止眼前这位警察继续追查下去，然而没等他开口引导思路，萩原就站起身，重新露出笑容。
“算了，也许只是个意外，这车不像是被抛弃的，说不定车主过会儿就会把车开走，还是不要追究那么多啦，我们去拆那边的纳斯卡吧，看看是诸星先生开的快还是我们拆得快！”
萩原研二拉着人往另一边走去，但心底却完全不像表面那样放松。
暴雨确实带走了很多车辙，可一些金属剐蹭的痕迹还是不会消失的。如果他没有推断失误的话，那台凯美瑞应该是顺着一台房车倾斜的后车厢起步，上天，空翻一周，最后才落地接漂移进入那个窄小刁钻的车位。
这种级别的车技，方向盘和钥匙旋转的方位，以及轮胎磨损的情况……很难不让他联想到某个失联已久的同期。
最好还是不要深究了。
万一贸然追查下去，给那家伙带去危险的话——
萩原研二的眼神坚定起来，很快，这副罕见的表情就变成了最常用的亲和笑容，向刚刚熄火的科迈罗打招呼，然后同身边的白洲银窃窃私语。
“居然只比我慢十分钟，看来诸星先生的车技也是超一流水平了。”
“是吗？我感觉我的警备员、保镖和助理的车技加在一起都没你强。”
“也不能这么说，主要还是帕加尼的功劳，毕竟能开到350km/h以上，比科迈罗快得多呢。”萩原研二很谦虚地表示道。
松田阵平已经提着工具箱去拆引擎盖了，这里的纳斯卡受损太过严重，连车轴都彻底断掉，没什么修复价值，不过用来挽救另一台车还是可以的。
这种小活儿他都懒得让别人搭把手，自己没花几分钟就能搞定。
卷发青年呼出一口气，用没粘上机油和铁锈的手臂内侧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把零件放进幼驯染撑开的袋子里。
白洲银看着两人互动，忽然问道：“使用这些车的零件，不会有什么法律纠纷吧？”
“当然不会，”萩原笑着回答，“这些车要么是被车主抛弃的私家车，要么是发生严重事故的报废车，完全不会有财产纠纷的。”
“因为道路运输法非常严格，每隔两年就要进行一次花费超过十五万日元的车检，所以经常有无力支付高额费用的车主将车辆出售或者报废，这也是汽车使用寿命短暂的原因之一。”
“对了，地皮也是我家的，我有义务保管车辆，也有权力使用车辆，所以更不用担心啦。”
“是吗……”白洲银若有所思。
他看了一眼手表，取出手机发了条短信：“我在餐厅订了座位，现在去的话，吃完正好可以步行到电影院——定位发给你了，诸星。”
松田阵平自动把这句话转换为“吃完就可以开着帕加尼兜风”，于是非常积极地坐进了科迈罗的驾驶位，催促另外一位赶紧上车。
萩原研二也看了一眼手表，忽然点了点表盘，看向白洲银：“要不我们来比比谁先到？公平起见，我让小阵平十五分钟。”
车主点点头。
科迈罗里马上传来了中气十足的声音：“Hagiwara——！瞧不起谁呢！要是你输了下周的晚饭都归你买！”
萩原比了一个OK的手势，还没等诸星大说出拒绝的话，科迈罗马上就点火起步，风驰电掣地沿着夕阳的方向消失在公路尽头。
殷红的太阳逐渐隐入云层，将晚霞染成一片灿金色，无人的公路上铺着一层余晖，将这片充斥着金属造物的坟场映照得像是毁灭前一刻的辉煌。
紫色眼睛的英俊青年忽然闷声笑了起来，他靠在帕加尼的车身上，肩膀不住地打颤，过了半分钟才缓过来。
“你在笑什么？”白洲银也靠在他旁边，看着前方问道。
“……小阵平也太可爱了，一时没忍住。”
萩原研二用手背蹭了蹭眼睛，对于这位无意中帮他一脚油门拉走竞争对手的好友，心中只有感谢。
白洲银沉吟片刻，像是懂了什么似的点点头。
萩原这么热情的理由，他也是明白的。倒不如说，正是他的行为才导致了萩原的异常。
除去这个原因，他也完全不介意和这位警官先生多相处一会儿——萩原真是太会说话了。
不仅是指他擅于待人接物、察言观色，还很会投其所好……无论抛出什么话题都能接得住，看得出这位拆弹警察在很努力地吸收其他领域知识了。不过出现不理解的地方时萩原也不会让谈话冷场，而是引导对方主动解释专有名词，继而由浅入深。
看来和调查报告一样，人缘和人脉就是这么来的。
虽然两人才认识不久，但靠着萩原的性格，白洲银一直很有兴致，甚至还产生了“要不要招个很会说话又有上进心的部下”这种念头。
要是真有这样一个车技惊人、情商爆表、仪表堂堂、信息素闻起来还香喷喷的部下，做任务得多方便啊？
……没错，以普通须后水的酒精浓度来看，留香时间一般都很短，所以能被犁鼻器捕捉到的“清新海洋植物调须后水”，其实是萩原研二信息素的气味。
可惜，他的部下好像要么就是直球选手，要么就沉默寡言，至于赤井秀一，嗯……好像只有调情很在行，其他时候还是直男画风。
至于研究部门那帮高材生，不提也罢。
像萩原这种人才，在朗姆手下说不定有一些，不过被烙上别人印记的部下他可不想要。
……可惜，怎么是个警察呢。
白洲银遗憾地叹了一口气，问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家里以前是开修理厂的吧，明明就对这方面很感兴趣，那为什么会选择做警察呢？”
“嗯……主要还是因为泡沫经济导致破产那件事吧，家里有段时间过的很辛苦，”萩原研二靠在车身上仰望天空，“所以想要找一个不会失业的工作，正好小阵平打算做警察，所以就是现在这样了。”
他懒洋洋地伸直手臂，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圆弧，把这片地全包裹进去：“以前生意很好的时候，家里准备开分厂，贷款一亿日元在东京附近买了两千平米的地，按照当时的发展规划也许可以划进东京通勤圈。结果没想到生意越来越糟糕，甚至连原本的修理厂都没办法维持，最后破产了。至于这块地，十几年来一直没人出价，根本无法出手，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汽车坟地。”
“还好这里有不少报废汽车，家里最困难的时候，我和姐姐放学以后会到这里来拆点零件，交给爸爸妈妈拿去卖掉，虽然二手市场一直很低迷，不过勉强也能贴补家用，不然真的只能排队跳楼了。”
萩原研二诉说着这段并不愉快的往事，但嘴角却微微扬起，好像家人互相支撑的爱意完全治愈了灰暗又痛苦的回忆。
正当他微微偏头看向身边的同伴时，却悚然发觉对方直直望向前方的眼神中，透出一股深潭似的冷寂。
然而下一刻，白洲银转过头同他对视，银色眼睛透过镜片像粼粼湖光，那种令人背后发毛的感觉立刻消失了。
……说错话了？
萩原研二谨慎地复盘，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雷点。金发青年若无其事地继续同他交谈，就好像刚才一幕只不过是银质镜框反光导致的错觉。
可他十分确定自己的眼睛没有出错。
对待一见钟情的对象……他的眼睛怎么舍得错过任何一丝微小的反应呢。
“谢谢你。”
“……咦？”萩原研二愣了下神，思路被对方突如其来的一句感谢打断了。
“你们的秘密基地真不错，”白洲银仔细地打量着萩原的脸，随后扬起手绕到对方耳后，用拇指指腹蹭掉了什么东西，“这里给了我……一些灵感。”
这里……灵感？
有那么一瞬间，萩原研二差点以为对方指的不是秘密基地，而是他自己，不过马上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肢体接触的那一刻，心率忽然不受控制地加速了——身体变得好奇怪，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被碰到的部位，耳后发根的位置出了点汗，有点担心对方反感。
“银杏叶。”
白洲银展示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大概是在公司车库外落到你头发上的，你没闻到什么奇怪的气味吧。”
“没有啊。”
“一直没有？”
萩原研二不明所以：“确实没有……哦，车里的香氛挺好闻的，感觉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气味，可能是这个味道遮掩了银杏的怪味吧。”
白洲银笑了一下。
银杏的确有种脂肪腐败的臭味，但那来源于银杏种子含有有机酸的外种皮。
萩原研二分辨不出来，可白洲银却清楚地知道，他手里那片银杏叶分明就是雄株的叶片，根本不会结果，有怪味更是无稽之谈。
而他这样问的原因，只是想看看萩原研二有没有捕捉到什么异样的气味，比如说……铅糖味的信息素。
因为犁鼻器虽然在正常人体内高度退化，可有极低概率还是能发挥作用的。
像宫野明美的妹妹，现在还在波士顿读大学的宫野志保，就是万中无一的一位。
——能够依靠没有完全退化的犁鼻器和副嗅球，捕捉到害死类信息素，即同类死亡前散发出沾染到凶手身上的外激素，也就是俗称的……杀气。
这就让她有一定概率从普通人中分辨出常出外勤的组织成员。
萩原研二的异常和宫野志保不同，他似乎对于白洲银远外分泌腺体的信息素颇为敏感，甚至受到的影响能随着信息素的浓度，从心理上升到躯体化。
也许擅长捕捉别人的信息素，也是这位警官观察力超群的生理原因之一？
白洲银很好奇。
他对着夕阳揉碎手里的银杏叶片，把藏在手心里真正的目标收回袖口。
那是萩原研二汗腺分泌物的样本。
有趣的课题增加了……他真的很好奇。
萩原研二并无所觉，他的目光追随着金箔般撒下的银杏叶片，在夕阳中露出毫无阴霾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汽车坟场的发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