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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私聊与拙劣造假 银:废!物 ...

  •   “啧。”

      屏幕里,空荡荡的病床和显示一条直线的心电监护仪像个恶劣的笑脸,白洲银不满地啧了一声,把疗养院病房的监控向前调了十来分钟。

      就像从塞内加尔回来的那次一样,年轻的赤井秀一揭掉身上的电极片,朝摄像头挥挥手后打开暗门扬长而去。

      赤井的独眼隔着屏幕和长子远比照片上鲜活的橄榄绿眼睛对视,而后追随着划出一道弧线的长发,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厚重的三防门后。

      “这么潇洒,看来状态不错,是吧。”

      明明提出看病房监控确认情况的是赤井,但白洲银用陈述性的语气一发问,他就露出一丝掺杂着怀念的微妙表情轻咳一声,接着不知出于何种心态,像面对犯错的孩子和问责的教导主任似的解释起来。

      “秀一他……从小就有主见,但是一直很有分寸,不会逞强。”

      也不知道是在为他不配合治疗还是在涉密院区闲逛找补。

      “大腿中段外侧1.4cmx1.0cm椭圆形钝性伤道,股深动脉穿支血管断裂,髂胫束横截面40%损伤,股外侧肌与股中间肌间隙血肿容积40ml,伴周围2cm宽水肿带……非医嘱离院,要是放在平常,我就按AMA患者处理了,保险惩戒机制的保费和自付比例提高到什么地步我才不会管——”白洲银幽幽地说,“不过看在他之前连保险都没有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了。”

      这话说的很不留情面,丝毫看不出这位专家不久前才给了那位连保险都没有的伤员一张KRS国际创伤小队的会员卡的样子。

      “那我替他谢谢你,”赤井并没有追问下去,重新换回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不担心他撞破什么机密吗?”

      白洲银把鼠标推给对方,自己抱起手臂,指尖在工作服臂弯处的褶皱上敲打:“我倒是希望他对我的科研工作感兴趣。”

      言下之意就是随便看吗?这可不意味着宽容。

      同样走过不少弯路的赤井默不作声,点开几段实时监控寻找赤井秀一的身影,无果后重新翻看起几小时乃至一天前的监控录像。

      “他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孩子,但比起‘喜爱’,更多的是‘擅长’,”他以父亲的口吻说,“何况有时候,他也会借助迂回的手段达成目标,这往往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我怎么感觉你在暗示秀一是带着任务接触我的?”

      “很遗憾,暂时缺乏相关的证据支持。”

      “我还以为你一出马就能查出什么呢。”

      “毕竟我又不是OGAS,”赤井随手点开又一段监控录像,三倍速播放,“不过切入点已经有了,首先从确认‘诸星大’这个身份开始,通常来说退役后由于药物过量死亡的边缘人社会关系相对复杂,调查难度较高,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海军陆战队的待遇与工作强度严重不匹配以至于……”

      沙哑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屏幕上的画面,好像有点限制级。

      白洲银一反往常精明强干的作风,软绵绵地趴在床上,而赤井秀一正在剥他的衣服,单手解金属扣的时候甚至还腾出空托了一把对方的腰腹,让自己能够顺利抽走皮带。

      猝不及防的赤井:“……”

      好在快放中这一幕只是一闪而过,下一刻一件睡袍就披到了白洲银背上。

      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特工,赤井泰然自若地接上自己的话,继续阐述调查思路,只是看到两人边和那个“151”打电话边调情,下意识地读出相应的唇语后,好像思维迟滞似的,语速还是不可避免地放慢了。

      监控没有任何声音,煽情粘稠的欲望似乎能穿过空间和时间从画面中漫出来,直到两位主角先后进入浴室,换药,包扎,又重新躺回新床单上,那种气氛才像糖浆一样慢慢冷却下来。

      在过去的特工生涯中这种场面早就司空见惯,即便更火热更混乱的画面也不能让赤井动摇分毫,但要是把主角的脸分别换成他的长子和合作伙伴,那就两说了。

      尤其是……以摄像头俯视的角度,从黑色长发间隙中窥见的熟悉又陌生的秀一,明显是一副认真到他都没见过的神情,满溢的心意显然也不会是阅历尚浅的年轻人能装出来的。

      还有那一句出现在贤者时间,用以表明心迹的突兀话语,怎么想都是头脑发热无法自持地说出的,简直就像被蛊惑到失去所有余裕,甘愿献上一切软肋的宣言……

      在长子的成长中缺位十几年,骤然看到这样一幕,即使是赤井这样冷酷理性的男人,也难免产生一丝触动。

      如果说之前他还有所怀疑,那么这一刻之后他就无比确认秀一的真心了——以一个父亲的判断。

      “怎么不说了?”一旁的限制级监控录像主角之一,白洲银的表情极为坦然,仿佛毫无羞耻心般关心着调查诸星大的入手点。

      “……”赤井回过神,补充完自己的思路,状似轻松地开口,“伤口没有崩裂,看来秀一状态不错。但我想一个直男,无论如何也不会对同性硬起来——结合我对秀一的了解,他的性取向和你对他情感状况的推测,这两者肯定至少有一个在中途出了问题。”

      “这会不会太武断了。”白洲银提出异议。

      “要么他是直男,但爱你;要么他不是直男,并且爱你。”

      “好像少了一种可能。”

      “不是直男也不爱你?没有这种可能,”赤井以一种理所应当的口吻说,“所有能接受男性的人都不会对你没感觉,我以为你应该有自知之明的。”

      白洲银看上去有些疑惑:“没有那么多男同吧,绀谷光司那种孤例不具有普适性。”

      赤井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少,要知道潜在的双性恋也是很多的。”

      在对方开口反驳之前,他继续说道:“我猜你会说自己没有明显的体感,但是,要想想你露面时身边总是站着谁。”

      身边站着谁?

      按时间顺序来说,大致就是维波罗瓦,赤井,琴酒,江波和弥,赤井秀一。按总时长来说,就是……哦,他明白了。

      果然,赤井接下来举的例子没有出乎他的意料:“试想一下,谁能有当着琴酒的面和你搭讪的勇气?”

      “秀一。”白洲银当即答道。

      这根本不需要时间思考,从塞内加尔回来的那几天,这可是当着好几位外勤成员以及绀谷光司的面,切切实实发生在全息投影训练场的事情。

      虽然知道对方不是故意拆台,彼此也相互理解,赤井闻言还是沉默片刻,似乎已经预见了儿子被Top killer穿小鞋的未来。

      “……很明显,”他平静地说,“知道你们身份的,除了秀一这种实力强劲又有恃无恐的预备代号成员,没人会冒着得罪两位组织高层的风险向你献媚。而不明真相的,更不会把站在危险分子身边的你作为搭讪对象。至于有可能和你单独会面的科研人员——不是视你为神就是畏你如虎,不提也罢。”

      听到“有恃无恐”一词时,白洲银不易察觉地笑了一下:“你想表达什么?”

      “很明显,不是吗,”赤井说道,“所谓‘避免和某人的肢体接触’……秀一不知道犁鼻器和信息素的前因后果,想法难免有点任性,你没必要总是这么迁就他。我想提醒的是,你的自我认知和实际情况存在一定的偏差,尤其是在个人魅力方面,这不是个好兆头。”

      他前倾身体,诚恳地请求:“所以,不妨把吸引力这一点也作为变量加入思考,避免引来另一种意义上的‘庸人的觊觎与敌意’……当然,你可以认为我在填补你认知的空白,也可以认为我是在节制你的行为,也可以认为我是在为秀一清除潜在的情敌……我仅仅提出建议,是否实行取决于你。”

      白洲银沉吟片刻,不知是被哪种可能说动,倒是真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赤井,这可以视为一个课题……我稍后会确认具体评价标准,用可量化的指标衡量分析,这或许需要你的帮助。”

      赤井笑了起来。

      “很高兴你又一次选择了我,”他说,“还有,我的名字是赤井务武。”

      没有心潮涌动,没有平地惊雷,交付真名的一刻像过去同处的每时每刻一样平淡。两人向对方伸出手,但并非合作似的握手,而是约定似的勾指。

      “好的,务武,”白洲银改口,“我需要你的帮助。”

      “不胜荣幸。”赤井务武维持着勾指的姿势,又笑了一下,“既然同意了,那么我想了解一下情况……绀谷光司的事我已经了解了,你们的责任一半一半。但监控里朗姆和秀一都提过的那个警察是怎么回事?”

      白洲银反应慢了半拍,才回想起当时好像确实提到了萩原研二,不过这可就是贝尔摩德的责任了。

      “嗯?你是在节制我吗?告诉你也无妨,那是方便我进行后续计划而准备的一个角色,车技非常棒,我对他印象很不错,也考虑过挖角,但不是指那方面的想法——是贝尔摩德在造我的谣。”

      “不,我在清除情敌。”赤井务武先回答他的问题,接着露出冷笑,“果然是那个女人从中作梗,一盒变色软胶基底的面具还堵不住她的嘴?”

      “没关系,是我口头准许的——”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赤井务武当即收起所有私人情绪进入工作状态,先是把手边的笔记本电脑推给合作伙伴,再一手销毁喝完的咖啡罐,一手撑着桌面一跃而过,直奔墙边而去,动作灵敏迅捷,在白洲银还没来得及挽留时就遁入一人高的置物柜。

      威斯克去接绀谷光司,两人都有磁卡,会敲门的显然只有带伤闲逛的赤井秀一——现在可不是见面的时机,与其平添烦恼,还是现在进暗道躲一躲吧。

      然而他在黑黢黢的置物柜里凭借记忆转动顶部的黄铜把手后,本该露出台阶的柜底却毫无动静。

      “最近在翻修地下室,为了重新布线,暂时锁了这一区的暗道,”白洲银的声音从柜门缝隙里传来,听起来有点无奈,“还有,门外不是秀一。”

      赤井务武按着把手沉默片刻,对来人的身份有了新的判断,他选择用行动说话,重新合上了柜门,环抱双手靠在内侧。

      白洲银转过头,看了看刚调出的实时监控,启用了墙面上的除味剂给合作伙伴留了点面子,等房间里乱七八糟的铅糖、胡椒和油漆和泥煤味散掉,只剩热水壶里飘出的咖啡醇香,才用手势打开房门。

      门外是被一双手托着的比门楣还高的纸质文件,顶部晃晃悠悠,看起来快要散架,把后面那张脸挡的严严实实。其中一只手腕上还挂着很有份量的纸袋,里面露出一点泛着银光的锡纸,想以这样的姿势刷卡确实有些难度。

      那人往里走了几步,把半人高的文件安全送达登记台,这才从纸堆里露出熟悉的蓝眼睛。

      “威斯克临时有事,说要给学生答疑,让我帮忙把这两周的论文送过来,”绀谷光司揉了揉被勒出一圈压痕的手腕,提着纸袋坐过来,把里面的东西依次摆上桌面,“还是没胃口吗?我带了茶碗蒸和焙茶,茶粉是西村番茶屋本店的,咖啡因含量很低,上次你说焦香味很好闻,我又买了一些。”

      锡纸里残存的热量把食物的香气烘托得更为明显,他见上司没有拒绝,便顺势打开陶盖,内侧凝结的水珠滑过密布气孔的粗陶落入碗中,琥珀色的高汤荡出一圈涟漪。

      白洲银算算时间,胃镜后禁食时间已经过了。他舀了一勺蛋羹送入口中,看来绀谷光司在照顾他的口味,没有用刺激性的白胡椒粉或是味精,只有瑶柱、干贝、昆布一类食材本身的鲜味。

      绀谷光司十分知情识趣地没有提起任何一件可能让上司心情不佳的事情,但白洲银闲不下来,他轻啜焙茶,眼神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一沓文山上,不用开口部下就将最上面一份呈了过来。

      这是乌丸制药众多研究人员的成果之一,前段时间暂代他身份的贝尔摩德才懒得批阅,这下就全堆到这里了。

      白洲银一目十行地从摘要看到结果,目光掠过一张统计图表时忽然不可置信地睁大眼,连握着焙茶的手都抖了一下。

      好心情从看到用字母T充当误差棒的“T检验”统计图,且论文通讯作者和致谢还敢挂自己的名字起就结束了。

      这个胆大包天的作者竟然还用了拉伸!

      他直勾勾地盯着那张纸看了十来秒,取出手机翻开通讯录将其推给部下:“拨这个号码。”

      联系人备注是“正繁”,不知道是过于熟稔还是其他原因,没有标注姓氏。

      绀谷光司总觉得这名字有几分耳熟,他依言拨通电话,数秒后按住MIC小孔,低声说道:“他在开会,是秘书接的电话。”

      “会议取消。”白洲银冷着脸,绀谷光司转达后,不到十秒就听到了对面急匆匆的脚步声。

      “出什么事了?”一个沉稳的男声问道。

      白洲银用一种冰冷的眼神注视着手机主麦:“这周送过来的论文,你看了吗?”

      对面可疑地停顿了一下:“……看了大部分。”

      “废物。”

      绀谷光司心头一跳,他的上司可是最擅长压榨剩余价值了,没用的东西只有死路一条,而这个叫做正繁的男人有会议,有秘书,怎么看都不是没有价值的角色,但上司就是这么冷酷直白地把本派系最具侮辱性的词汇冠到了他的头上,他还不敢顶一句嘴。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白洲银开口:“以后除非我允许,通讯作者和致谢都不准挂我名字,否则这和诬陷有什么区别。其次,我培养你不是让你去和股东扯皮的,去把近期的论文都审阅一遍,要是这么低级的错误都发现不了,你也不用坐这个位置了,去当数字人吧。”

      明晃晃的威胁后,余怒未消的他示意部下直接挂了电话,把茶碗蒸推到一边,面无表情地接着翻论文。

      “这一篇……怎么还把代写论文的发票当成附件打印出来了?是想让我报销吗?这不就是把小抄贴在答卷上吗……”

      “这图片是把一个组的不同视野裁剪旋转当两个组用了吧,居然还敢有重叠?是准备用肉眼挑战AI识图吗?”

      “药物对大鼠胆囊的作用……谁写的?大鼠哪来的胆囊?这和研究女性前列腺有什么区别……啧,原来是抄了同门的文章,把小鼠无脑换成大鼠了,小鼠字样都没删干净……”

      “英译日润色一下就把别人的成果当成自己的了?”

      “……Western Blot条带是用马克笔画的???”

      “……”

      信息素越来越浓,气压越来越低,连绀谷光司都不由得冒出一丝冷汗。

      ——绝对,绝对不能被发现藤校毕业论文是警视厅代笔的!

      更不能被发现伪造学历!

      正当他心虚时,上司忽然叫了他的名字。就像学生时代走神时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似的,绀谷光司的心脏狠狠收缩了一下,信息素都差点溢了出来。

      白洲银只是合上论文,做了个深呼吸调整状态,接着不带什么情绪地看了他一眼,好像并没有在意突如其来的紧张,和平常没什么区别的声线在刚才冷酷发言的对比之下甚至都显得温柔了不少:“没吃早饭吧?”

      “……没有。”绀谷光司为这个突然切换的话题打起精神。

      “那就好,”白洲银柔和地说,“过来做个胃镜,领口和皮带解开,张嘴——让我先看看你上颚的缝合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1章 私聊与拙劣造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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