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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愈发的扑朔迷离 景:我相信 ...
芙纱绘?
这个名字,或者说品牌,赤井秀一并不陌生。
早在小银借助那个警察招揽阿笠博士时,就提到过芙纱绘将在本月中旬召开庆祝第一百家门店开业慈善晚宴的事情,他甚至还透露了组织BOSS对于这个牌子的青睐。
但那时他可没有说过这位芙纱绘的创始人和他有什么亲戚关系,而且听这语气,怎么看都是不熟甚至关系恶劣的样子。
不过很显然,对于FBI来说,调查一位常居海外的设计师兼公司创始人,要比从日本入手容易得多。
“……看来还是打扰到你了,父亲说希望你能参加乌羽玉馆的慈善晚宴——所筹得的善款都将用于儿童福利设施的医疗保障,如果能与综合病院或体检中心达成合作就更好了,他也许是想和你谈谈这些。”
电话另一端的芙纱绘似乎为白洲银毫不客气的语气感到失落,但态度依然非常和善,充满耐心,任谁听到都会觉得是在尽力维护濒临破裂的亲情。
尽管她也很费解,为什么比利会一反常态地冒着时差叫醒她,然后拜托了给远方亲戚传话这么一件小事。
“是你父亲,还是你父亲的司机?”
白洲银问道。
“有区别吗?”芙纱绘说,“没有我父亲的授意,比利是不会代替他做决定的。”
“他还说了什么?”
芙纱绘好像露出了些许笑意:“我还以为你忙到不想听那些老人家的絮叨,父亲还说——你养的小乌鸦也想你了,他……”
“白化动物的寿命不长,活了二十多年,也快到时候了,”白洲银冷淡地把手机拿远了一些,好像试图从屏幕里看到电磁波的对面,“你转告他,晚宴我会抽时间去,别的就免谈了。”
没等芙纱绘说话,他就挂掉电话,表情里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反感,但不像是对于表姐的不耐烦,而是对于某些人试图躲在后面打感情牌的拙劣话术的反胃。这种话要是放到十二年前,他说不定还会有所感触,但现在还是算了吧。
有这通电话,就说明这件事情的发展应该超出了马德拉的预料。无论那位政敌的部下是出于何种原因失手,对白洲银来说都不是坏事,但他仍感到隐约有种古怪的疑云压在心头。
至于慈善晚宴……这种东西的玩法他也不陌生,无非就是避税,洗钱,贪污,但仅仅这些并不足以作为让他压下植松润这件事的筹码,相信马德拉也很清楚。那家伙对于他本人的可憎程度并没有相应的自知之明,但对于利益交换的嗅觉是不可否认的。
那么,筹码究竟是……?
白洲银收回手机,眼神又回到对面的赤井秀一身上,对方的手肘撑在双腿上,好像陷入了沉思。
“你和那个芙纱绘是表亲?”他问道,“像我和广田……宫野明美这样吗?”
“不,”白洲银摇摇头,“远亲而已,我们的血缘关系也就比她和莎朗·温亚德近一点点。非要说的话,关系来自于上世纪的家族联姻……像博罗梅欧那样,你明白的。”
芙纱绘·坎贝尔·木之下,莎朗·温亚德……除了都有意大利血统之外还有什么关系吗?
“看来那跟没有也差不了多少。”赤井秀一笑了一下,没有再追问。
类比意大利的博罗梅欧家族,那他就明白了。
只是小银这话说的有点欲盖弥彰,要是真的没多少关系,这样解释反倒多此一举。
赤井秀一总觉得另有隐情……这也不失为一个调查方向,芙纱绘公司的发展实在是过于顺利,也从没听说过什么黑料,再加上组织的BOSS青睐芙纱绘的设计这条情报,想来这家公司也未必不可能是组织的一环。
上次和FBI接头时只提了一句BOSS疑似偏好芙纱绘的银杏设计,他也不确定同事会不会对此展开调查,不过要是加上疑似存在的亲戚关系,这份量就足够了,看来得抽个时间再联系一次……
两人各怀心思,房间内安静了一会儿,在隐约听见门外滚轮声时,白洲银瞥了一眼钟表。
“还有十二分钟。”他自言自语道。
不等对方询问,他就起身开门,绀谷光司正好就推着餐车来到门前。
“疫苗接种情况如何,搜查一课到哪里了?”白洲银取了自己的那份贝果,问道,“如果十二分钟内我还没有从那家伙那里收到新的筹码,那么就不用再拖延警察的时间了。”
绀谷光司的眼神里似乎还有几分疑惑,然而并没有在赤井秀一这个竞争对手面前表现出来。
“不用担心,日本警察而已,没什么威胁性,组织可以轻松摆平,”白洲银低声说,“要是被IRS、FBI、CIA这种机构盯上才会让我觉得麻烦。”
日本警察没有威胁……是指人员素质低下还是存在上层利益交换?
绀谷光司笑了一下,没有评价,即便自己的同僚总被组织愚弄,他也觉得这不太可能是上司的心声。因为他很确定,虽然这是放低声音说的悄悄话,但房间内的另一个人显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那么,特意提到日本警察和美国警察的用意就很值得商榷了。
赤井秀一维持着转头的姿势,目光越过白洲银的肩膀和绀谷光司对视。在看到那双锐利的眼睛时,有种古怪的违和感从后者心中升腾起来。
“高危人群已经全部完成,其中两人在接种后出现了过敏反应,已经给予对症处理。西尾院长那边……”
绀谷光司收回目光,一边回答上司的问题,一边把餐车推进房间,取出属于赤井秀一的那份,再有条不紊地将接种名单和警方的监控截图和行动记录交给白洲银。
但在他向上司发送文件时,忽然来了条信息,发信人是特需病房楼下值守的组织成员,还没等他点开查看,拿着手机的手腕就被白洲银拉到自己面前。
“有个自称植松隼人的外围成员出现在楼下……?是我回拒了芙纱绘之后才补加的筹码吧,总算来了。”上司扬起眉毛,“既然已经确认过身份,那就让小透接他上来,避开警察。绀谷,我要修改诸星的病程和护理记录,你负责通过系统后门处理修正的时间,以免被看出破绽。”
白洲银松开手,示意赤井秀一躺回病床,自己按响护士铃,说了些什么,接着从房间另一端的抢救柜里取出几片布料,抖了抖后展开。
赤井秀一眼皮一跳,他认得出那是约束带。
“你要做什么?”他问道。
“委屈你一下,糊弄一些‘没有威胁的日本警察’,”白洲银的眼神扫过床头,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冰袋,敷在对方额头上,“过会儿他们可能来问话,我会在你身边,你只要装病就行了。是你的话,一定能和我配合好,对吧?”
赤井秀一把冰袋往上推了推以免遮挡视线,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从前他们一起糊弄芝加哥警察的事情,对这种莫名其妙的行动还算是配合。
沙发上的绀谷光司再度扫了一眼那条消息,把它彻底删除。
又强调了一遍日本警察,要不是知道没有人暴露,他都要怀疑上司是不是在钓鱼了。
管床护士已经端着托盘进来,比起患者的疑惑和些许抗拒,她明显更重视白洲银的口头医嘱,不由分说地给病人贴了一身电极片,连接心电监护,扎好留置针,绑好约束带,挂上两瓶不知名液体,重新换了床头的卡片,接着淡定地清理了其他不应该出现在病室的痕迹,动作比专业的清道夫都更加娴熟,完成一切后风风火火地直奔护士站。
开着电脑准备进入系统后门的绀谷光司也愣了一会儿,但在看到床头新换的那张卡片时,顿时了然。
看来上司对马德拉追加的“封口费”很满意,以至于真的准备愚弄警察了,不然譬如走廊里浓重的消毒水味这类疑点可不方便解释。
他把电脑屏幕转到上司对面:“改好了,无论后续在病历里篡改什么,系统后台显示的都只会是第一次记录的时间。我还需要做什么?”
“你不用和警察接触,”白洲银说,“下楼,和小透一起看住马德拉送给我的课题,鼓膜修补,脱细胞组织……虽然过时了,但总归有些用处。可以的话,问问植松润的事,做好记录。”
说着他拉上床帘,端着自己的贝果出门,径直坐进护士站改起病历。
“监控呢?”绀谷光司合上门轻声问道,他看到电脑屏幕上体温连成的折线图高低起伏,显然是体温单里的记录被修改成了异常的高热。
一旁的护士主动回避敏感话题,白洲银头也不抬:“我来处理。”
他顿了一下,把手臂撑在桌上探身过去,让部下正好替自己挡住后面的房门和监控:“等这边的尸体转移之后,就撤掉在特需病房暗中值守的组织成员,只留几个人就可以。你派人把这里的伪基站和联合威胁预警系统都带到住院部备用,不用刻意封锁内部消息。”
住院部不是有更全面的情报系统吗?
不对,重点不是给住院部备用,而是带离特需病房。
绀谷光司心头重重地跳了两下,咽下差点出口的问题。
“……有这个?”他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发出铎铎声。
白洲银意味深长地摇头:“不用多想,这不是你的任务。”
绀谷光司心情复杂地回望一眼禁闭的病房门,示意明白后离开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白洲银检查完最后一段病程,将捏造的病历关掉,靠在座位上看了眼时间。
等警察离开特需病房前往住院部或网络安全中心之后,这里会暂时出现一个人力和电子的双重防守空隙。无论是钓出隐藏的极端团体,还是方便疑似NOC的赤井秀一传递有关芙纱绘的情报,都在他接受范围之内。
当然,如果赤井秀一没有任何异动那自然是更好的,即便送出情报,以他对于美国人调查手段的了解,被增加不必要负担的只会是马德拉。
如果赤井秀一能拿到接头人提供的芙纱绘调查结果,那他靠着伪基站和联合威胁预警系统也能够窃取一份。毕竟有马德拉和那位先生的妨碍,他调查芙纱绘还是有阻力的,能够坐享其成再好不过。
接下来是院内的监控画面……和公路上的球机型监视器一样,内部具有独立的识别加密编码和压缩编码,但毕竟是组织出品,做点手脚轻而易举。
白洲银直接联系了泷岛真斗,让他依据自己的指令合成替换一份,再通知几位重要的人证串供。
接着他重新回到赤井秀一的病房,盯着心电监护的波形看了半分钟,把自己的刘海拨乱了一点,坐在床边握住对方没有输液的手,开始练习憔悴而担忧的神情。
刚才那些事情提供的挑战性让他过于亢奋,直到现在还是满脑子的新物种和奶酪孔似的CT图像,不过狂热和雀跃的表情可不适合出现在他的脸上。
他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摸了摸口袋里的抑制剂,最终还是没有给自己再来一泵。
床头灯没有开,被两侧床帘夹在中间的病床十分昏暗,像一方窄窄的棺材。白洲银那双银灰色的眼睛一反常态地低垂着,明明面无表情,却硬是营造出一种追悼会的氛围。
“别弄得我像得了绝症一样,好吗?”赤井秀一不适应地动了动肩膀。
“别吵,我在酝酿情绪。”白洲银把被角掖好,十分严肃地调整着嘴角和眼神,“做戏做全套,监护上的生命体征不能太平稳,待会儿你什么都不用说,等我的信号一到——”
他用力捏了捏赤井秀一的指腹。
“——就给心电监护来点警报,用你的生物反馈法。心动过速,早博,出汗,体温升高,能做到吧?”
“我又不是生化人。”
“啧。”白洲银没有过多纠缠,“算了,我来吧。你到时候不要过度反应。”
赤井秀一并没有理解这句话暗藏的深意,他依据常理,将其解读为小银会给监护仪动手脚。
然而坐在病床边的人并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把他脸颊边的长发拨到耳后,接着缓慢地用指腹摩挲着他的腕骨。
现在已经到了清晨,两边的床帘微微透过一丝暖融的日光,像流淌的蜂蜜一般融化进狭窄阴暗的病床。
白洲银低头背对着光源,发顶几乎被映得透明,握着他手的动作和祈祷没什么两样。
氛围非常好,有种黏稠又混沌的情绪在空气中浮动,赤井秀一都觉得又有点心跳加速,他刚想开口,就被一根手指堵住嘴唇。
来了。
白洲银无声地说。
空气中漂浮着只有他能感受到的高浓度信息素。
先是礼貌的敲门声,然而不等房间内的回复,几个脚步声就陆续进入病房。
“白洲顾问,我们是……”
来人的声音在看到床帘后景象的一刻不自觉地低了下去,于是便后退一步,站在床尾能堪堪看见床沿的位置,继续未完的话语。
为首的并不是伊达航,白洲银扫了一眼对方,和组织对策部里那位卧底提供的情报对上了号。
瘦长脸,窄下巴,颧骨突出,这位是搜查一课的巡查部长芝阳一郎。
白洲银不想浪费时间寒暄,好在芝警官没有其他东京警察那么多毛病,大概也不想过多打扰病人休息,便直接切入正题。
“为什么这里被消毒剂清洗过一遍?”他问道,“单纯的清理卫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吧?”
他在西尾院长那里就早已得知院内出现案件,这时显然是在怀疑这里的医护人员合谋杀害死者并用消毒剂洗地掩盖罪证,虽然这个怀疑听起来十分离奇,但这里是东京,什么案件都有可能发生。
“你们也看到了,这里有一位多重耐药菌感染患者,同时也是我的保镖,”白洲银示意他们看床头的卡片,泰然自若地扯谎,“多重耐药菌,我想你们都能理解,但特殊之处在于他感染的菌种属于泛耐菌株,几乎对于所有种类的抗生素都耐药……”
有个人不着痕迹地退后了一步。
“当然也不必过于担心,一般情况下存在基础病的患者和免疫力低下的患者容易被感染,免疫力正常的成年人就两说了……”
白洲银在下意识地解说诊断、治疗和预后前刹住闸,简略地讲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过程中监护仪像配音般不停地滴滴作响,吸引了一位年轻的实习警察的注意力,他好奇地观察着上面的波形和示数,为顶部不住闪烁的警报咋舌。
“你们应该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当时精神失常的死者袭击了一位护士,差点伤到我,于是这位极负责任的保镖不顾自己的病情,执意下楼保护雇主……中途他经过了一些清洁区和医疗设备,为了防止院内感染发生,我们需要立刻进行消杀处理。为了他的身体健康,我们不得不用了约束带确保他不再下床。”
乍一听并没有太大的破绽,芝阳一郎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位被袭击的护士呢,当时参与抢救的人员都有谁,我需要他们的证词。”
“护士正在更衣室,她受了一些惊吓,哮喘发作了,等平稳之后她会配合调查。”白洲银说道。
“你是否全程参与了当时的事件?”警官问道,“鉴于现场已经被破坏,经过长时间抢救的死者尸体上也难以找出决定性的证据,你们的证词十分重要。”
“是要我到现场讲述经过吧,”白洲银点点头,但并没有从病床旁离开,“稍等,可以请几位回避片刻吗,我和他说几句话。”
芝警官示意后,几位警察退出病房,床帘笼罩的狭小空间又被那种胶质般稠密的氛围充斥着,只有仍然持续作响的监护仪很煞风景。
“可以了,秀一,控制一下心率,”白洲银松开手,用唇语说道,“你难道要让监护响一整天?警察离开以后就不用装了。”
“我没用生物反馈法,”病床上的人皱起眉头,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把挣开的约束带甩到护栏上,带着满身的电极片和导线翻了个身,让冰袋掉到了枕头下,“吊瓶里的是什么?我不认为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就能让我亢奋起来。”
“没什么,葡萄糖而已。”
起作用的并不是赤井秀一所以为的输液,白洲银从他的手上移开视线,关了调节器,拉开靠窗那一侧的床帘,让微风卷走过量的信息素。
“又是研究部门的秘密吗?算了,我不细究了。”赤井秀一掸了掸冰袋渗到床单上的水珠,“但这么糊弄警察,未免太小看他们了吧。仔细想想,你的谎言还是有可疑之处的。”
“我也这么认为,所以还做了别的准备,”白洲银说,“我给出了显而易见的答案,但一般聪明人都坚信只有靠自己的能力调查出的才是真相,一个没有明显破绽的表象,一个符合人性的‘真相’,让他们查去吧,反正不会接触到本质。”
他把赤井秀一的手塞回被子里,按下床尾的消手液同时用肩膀顶开另一侧床帘,一道清晨的阳光斜照在病床上。
“我走了,组织的注意力暂时会集中到警方那边,如果这里出了什么意外我可能没办法及时处理,你多加小心,今天最好不要到处乱跑。”
赤井秀一短促地笑了一声,关于遵守医嘱这件事,他在小银这里的信用基本为零,这是双方都心知肚明的。
“我明白,”他摆摆手,“不会碍你事的。”
白洲银点点头,合上房门。在走向警察前,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绀谷光司刚刚送来的消息。
这是一串对他而言再熟悉不过的地名,有关人体冷冻与复苏的研究所之一就设置在其中,理论上来说不应该有其他派系的成员知晓其重要性。
只是特别之处在于,这个地址是植松隼人送来的口信。也就是说,或许马德拉认为这样能够警告他。
这不足以威胁到白洲银,但这种分量的筹码要是损失在兑子里,未免过于浪费了。这个研究所有更重要的作用。
他沉吟片刻,让原本负责看守审问植松隼人的安室透将工作移交给绀谷光司,继续调查那个极端团体的成员情报和近期动向。
五分钟后,停尸间内。
“这就是今天早上拟收住入院的一位精神病患者,植松润,”白洲银站在尸体侧方,面对包括伊达航在内的一众警察,语调沉重地介绍道,“就在两小时前,那个送来威胁信的极端团体,残忍地杀害了这位年轻的病人。”
在几层楼上审问植松隼人顺便吃早餐,偶尔看一眼监控观察情况的诸伏景光听到这话,顿时被牛奶呛了一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连一边忙于调查情报的降谷零都看了过来。
上司嘴里的事情经过和真相完全是背道而驰的两个版本。
诸伏景光示意好友注意某块屏幕,自己则下意识地回想起不久前上司蒙骗爆处组同期的过程来,再看看画面里的班长和芝警官,一时间心情十分微妙。
“——大部分情况都已经由西尾院长讲述过了,植松润被带进楼内,在盥洗室外精神病发作袭击护士,被制服后要求独处,而后突然出现意外,经抢救无效死亡。”
白洲银大致叙述了两小时前的案件。
“从你的描述中,我听不出死者死于谋杀的证据,”芝警官说道,“为什么你肯定他死于极端团体的无差别杀人,而非制服时下手过重或医疗事故?”
“在发现他出现意识障碍前,我们的医护人员有大约五分钟时间不在现场,”白洲银解释道,“盥洗室原本只有死者一人……他被制服后冷静下来,要求如厕,但拒绝在别人的视线下解决生理问题,于是我们的医护人员退到外面的工作人员通道里。也许在这段时间里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伊达航补充道:“我刚才看过了,那是工作人员专用的浴室和厕所,周围没有监控。如果有熟悉地形的人穿着白大褂、头套、口罩、鞋套甚至防护服进入,可能也不会引起其他医护人员的注意。”
“并且在抢救过程中,我们发现了这个——”白洲银示意停尸间管理员指出来,“死者面部多了一处损伤,鼻中隔撕裂,脑脊液流了出来。如果是制服死者时将他按倒在地所致的颅前窝骨折,鼻腔内部的损伤不会这么严重,眶周也应该出现更深的瘀血斑。”
“至于死者颜面部和腕关节的其他淤痕是如何形成的……他是个精神分裂症患者,在命令式幻听的作用下试图袭击我们的医护人员,没有得手,随后便被制服——我们认为他具有较强的攻击性,于是用上了约束带,后来又很快解开。”
尸体并没有标志性的眶周瘀血斑,芝阳一郎认可白洲银的猜测,他仔细观察着尸体的面部,从不同角度看了看鼻腔,脑海中慢慢勾勒出凶器的形状。
一柄细长而坚硬的……铁签?筷子?螺丝刀?
他向专业人员描述起来,很快得到一把示教用的剥离器,这东西有个柱状的防滑手柄,通体细长,末端是带一点弧度的不锈钢平头,切缘锋利,像个小铲子。
用类似于这东西的凶器探进鼻腔,旋转分离,再用手掌顶着防滑手柄末端,让不锈钢切缘穿过筛板捅进大脑……
这大概就是死因了。
满墙的监控画面前,听到芝警官推测的诸伏景光为受骗的同事叹了口气。
这不能怪他,先不提短短数十分钟就动员了几乎整栋楼的医护人员做伪证的可怕组织力,单就尸体而言,谁想得到贯穿鼻腔和大脑的损伤不是从鼻腔到大脑,而是从大脑到鼻腔呢?
就算福尔摩斯在场,恐怕也不能凭空想象出这种奇诡的寄生虫来,这和推理十诫中“尚未发明的毒药或需要深奥解释的科学装置”恐怕没什么区别。可惜,现实总是比小说更离奇。
在场的几位警察没有超乎上司的预料,现在监控画面已经到了寻找凶器的阶段,还留在停尸间的人群气氛稍微活跃了一点,大家都在提供信息。
单向玻璃后的植松隼人对于审问十分配合,于是诸伏景光一心二用,一边记录一边追踪着案情进展。
“半个月前的那个极端团体,针对的不是老年人吗,为什么第一个受害者反而是青年男性?”
一个人问道。
这次回答问题的是西尾院长:“我不知道,但就上一次的信件而言,那个极端团体声明的是……无差别杀人事件,地点是住院部。”
“特需病房也算是住院部嘛,”一个参与抢救的医生说,“无差别杀人,会不会是他们准备的一些谋杀手段具有随机性,他们也不能确定凶器或者毒药究竟会被用到谁身上?”
“也可能是他们推己及人,认为死掉一个年轻人要比死掉一个老人引发的社会舆论更轰动?”一个护士说道,在看到旁人投来的目光后连忙改口,“我随口说的,不要在意。”
“菊地,一开始被死者袭击的那个护士呢,怎么还没到场?平喘药应该起效了吧,她是重要人证,不要让警官久等了。”院长向那个护士说道。
“您是说三浦?”菊地护士打开手机,“我给她打个电话。”
然而电话并没有接通,菊地有点慌张,这种情况下她很难不多想。她求助地看向院长,得到首肯后连忙向更衣室赶去,两位警察跟在她身后。
这也是上司安排的一环吗?
诸伏景光从屏幕里收回目光,试着调取更衣室附近的监控,从事发到现在为止没什么异常——当然是指内部版本。给警察的那一份里,由于摄像头被消杀时的消毒液液滴覆盖,监控画面看起来都很模糊失真。
他又用伪基站追踪手机信号,发觉那个所谓“被袭击”的三浦护士的手机就在更衣室,开机状态。
他摸摸下巴,继续追踪案情。然而后续的发展就连他也觉得意外了。
——三浦被锁在更衣室柜子里。
垃圾桶里杂乱无章地塞着静音的手机、工作服、口罩和鞋套等物,吸入剂掉在地上。
那么今早被“袭击”又参与“抢救”的是谁?
上司捏造了一个不存在的入侵者……或者说凶手吗?
……不对!“凶手”可以是存在的!
“安室,”诸伏景光意识到了之后,先叫停了单向玻璃后的植松隼人,又把好友从繁重的情报工作中拉起来,“你之前通过网游调查的极端团体成员,有没有从事医疗行业的?”
“我的情报是直接提供给上司的,”降谷零以安室透那种带着一丝讥诮的口吻说道,“如果你……”
他一边转身一边说道,但在看到诸伏景光严肃的表情时声音就低了下去,主动把自己的电脑屏幕转向幼驯染那一边。
“果然……”诸伏景光快速浏览着其中一人的情报,“上司又找了个替罪羊。”
这是一份于两个月前送往这家私人病院的简历,照片里是一个矮个子的年轻女孩,圆脸,头发蓬松,本科学历,曾经在神奈川横须贺癌症中心工作,现在已经被录取成为本院肿瘤内科的护士。
值得一提的是她的履历非常漂亮,在癌症中心工作时极为负责,甚至很少有在她值班时死亡的病人。
要不是零从网络游戏和账户里发现端倪,任谁也想不到这位护士竟然是个敌视老害的极端人士。
“又?”
降谷零抓住重点。
“关于无人机的事情……以后再告诉你,”诸伏景光越看眉头锁得越紧,“上司的剧本挺复杂,他捏造了植松润进入特需病房后的一些事情,还安排了一出‘凶手’冒名顶替医护人员的戏码,现在这个叫做葛城爱里的护士要被指定为杀害植松润的真凶了。”
“虽然观念非常畸形,还参加了极端团体,甚至有可能是作为无差别杀人计划的执行者……但现在她刚潜伏进住院部,还什么都没有做吧。突然跳槽这个行为也并不能代表什么,也许是她想在更好的平台发展,而非执行杀人计划呢?”降谷零看着挚友的眼睛说道,“要让白州威士忌捏造的剧本顺利出演,这个‘真凶’必然会在被捕前就‘失踪’,甚至死亡。”
的确如此。
无人机那一次,被指定为凶手的渡鸦没有被灭口,那是因为驱车撞击黑色奔驰的人真的是他,无论动机如何,都有足够的证据。并且那家伙是个背了命案的逃犯,本身也不干净。
这一次被栽赃的葛城爱里有足够的动机,可她确实还没有来得及行动,过去作为癌症中心护士的履历也真的非常漂亮……她可没有伪装成三浦护士谋杀植松润,拿她顶罪的话,破绽确实不小。
太奇怪了。难道他推测失误,替罪羊不是她?
再退一步想,按照上司以往的行事风格,这种业务能力极强的医务工作者很受他的青睐,根本不可能被当做弃子才对。
是他遗漏了什么信息吗?
诸伏景光陷入沉思。
还有,零这句话的语气有点奇怪,听起来不像是对这种栽赃手段表达什么反感,而是单纯地描述并观察他的反应……
“什么都没做……?”诸伏景光喃喃自语,“不对,应该还有我们没有注意到的细节,或者上司从其他渠道获取了重要信息。安室,葛城爱里的履历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哦?我还以为你对这种事情的反应会很大。”
降谷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环抱手臂,用安室透的语气说道。
诸伏景光摇摇头:“我认为她很可能并不无辜,我是指——不会‘什么都没做’,否则白州威士忌不会拿她开刀。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做这种事,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你听起来就像在说我们的上司是个反英雄。”
这实在过于黑色幽默,他们同时笑了起来,尽管谁都知道这不可能。
“好了,”降谷零收起笑容,“对她上一份工作的调查结果里确实有个奇怪的地方,但我暂时没看出什么蹊跷,白州威士忌也只回复收到,没有说出他的看法。”
“是什么?”
诸伏景光把鼠标让给对方。
“这里,”降谷零打开另一份原始数据,用光标圈出几行,“这是所有班次病人抢救或死亡的情况,很奇怪吧,从三年前开始,葛城爱里值班时的病人死亡率就直线下降,而接她班的护士班上……”
被圈出的下一班死亡率非常醒目,和其他班次对比,高的不同寻常。
“班次是每月轮换的,接班的护士不是固定的,床位安排也是随机的,这又是家肿瘤病院,大多数病人的病情都很重,”诸伏景光一时间也感到棘手,“可这个死亡率……”
“这能说明什么?”降谷零说,“葛城爱里擅长救治危重病人?能给濒死病人延寿?还是说单纯的运气好?总不会有什么玄学因素吧。”
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调查方向:“近几年横须贺癌症中心的死亡名单呢?有没有科研工作者、教授一类的死者?”
“有,”降谷零显然做了完善的调查工作,“这是全部的名单,这是她工作科室的死亡名单,这是筛选了她后一班的死亡名单……其中有两位身份特殊,一个是横须贺海上训练指导队司令,另一位是信息技术科研园区的资深顾问,从事物联网无线通信领域的研究。”
“有问题,葛城爱里很可能和这两人的死有关。”
看到死亡名单后,诸伏景光笃定了不少。
“你相信直觉?”降谷零随口说道。
“不,我相信白州。”
诸伏景光平静地说道。
中秋快乐!
说点不愉快的:抱歉断更这么久,其实我身体不太好,五月复查时突然发现癌症复发了,心态血崩。本来做完手术过了几年都没事,我都快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了,但是一切都好起来以后突然给我来这么一下,真的没顶住。现在心态好一点了,以后大概还是缘更(如果我能活着把这本更完的话……)(应该也没什么人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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