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等我表姐的电话 白：调查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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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荡的会议室内唯有白洲银一人，他面前摆着四块压缩饼干似的不明物体，电脑屏幕发出的冷色调荧光在不明方块的塑封和玻璃罩上映出光怪陆离的色彩。
左手边，一份CT报告铺在桌上，头颅断层中代表大脑的组织明显皱缩，像个风干了几十年的核桃仁，而侧脑室和基底节区遍布密密麻麻的暗区，很有可能就是寄生虫形成的囊肿或空洞。
线上会议程序中，双螺旋结构不断变换，四枚碱基中代表T组的那一枚闪着荧光，一旁不断跳动的时间提示着会议不得不到了尾声——在绀谷光司的不懈努力下，警车被拖延了二十分钟左右，但现在搜查一课已经找好停车位，往行政楼的方向去了。
即便西尾院长的急智与口才超常发挥，能够争取的时间也不会超过半小时。
“……辛恩，既然你和普罗文意见相同，那么就先按照你们的思路来，”白洲银食指敲着桌面说道，“研发针对专性寄生蠕虫的疫苗和阻断药，尽量把蠕虫蚴杀灭在进行皮肤或内脏移行前的时期。”
屏幕左下角的电脑摄像头画面里，一个高瘦的研究员点点头，眼神却直勾勾地穿过网线盯着那四块不明物体。
“我需要成虫的样本，”他说，“按照虫卵和蚴虫的形态，我们推测它属于蠕虫，多细胞，无脊椎，依靠肌肉收缩蠕动前行——但根据你的调查，成虫能够破坏鼻中隔与筛板，这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
“死者患有严重的骨质疏松，绀谷进行胸外按压时甚至压断了两根肋骨。被破坏的骨质距离虫体寄生的部位非常接近，不能排除是虫体定向分泌相关酸性物质和胶原酶导致骨骼的矿物质和蛋白质在分子水平上被分解吸收。但这只是个猜测，如果新发现的寄生虫像Las Plagas那样使用节肢破坏机体，那也很有趣。”
白洲银一边说一边将其中一块物体向前推了推，让对面的人能够清晰地看到方块的截面。
平整，光滑，富有纹理，掺杂着各种饱和度不高的颜色，乍一看像是布满纹路的木质建材，被塑胶和玻璃罩密封起来还有点像艺术品。
但实际上，这是刚从下水系统的垃圾粉碎机里捞出来的压缩块。沿着下水道逃走的那只蠕虫已经被高速运转的工业化机器打成了绵密的糊状，并均匀分布在几个模具中，再通过酸化、高温、压缩等数道工序，和其他垃圾一起变成了小方块。
辛恩目露遗憾之色：“竟然被压缩成这样？蛋白质和DNA恐怕早就变性了，没有任何研究价值。但保险起见还是给我寄过来吧，如果能勉强分析一下组分，倒是可以给普罗文的研究提供一些便利。”
“嗯，最近我和马德拉的关系很紧张，暂时不用组织内的普通渠道，”白洲银同意道，“就让威斯克给你送过去吧，”
这个熟悉的名字让辛恩愣了一下。
“威斯克？好久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了，自从上次组会过后，我就再也没在小组讨论里见过他。难道他的研究出什么问题了？”
“没什么问题，只是他觉得总被柏金压着一头不太甘心……所以在某个人提供了好机会的情况下，想换个竞争不那么激烈的赛道。”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白洲银的嘴角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嘲讽。
“你竟然肯放人？他现在在哪个部门？”醉心于研究，并未听出其中深意的辛恩十分诧异。
“威斯克在我这儿，走之前当然要带出一个新人接手他的项目才行，所以这段时间他在教水谷真一，”白洲银说道，“哦，就是一个在生物工程上很有潜力的小朋友，未来说不定能达到雪莉或者柏金的程度。至于威斯克——”
他停顿了一下，敲敲桌面，露出更明显的笑意：“他准备去当双面间谍，不，三面间谍。我的政敌给了他一个好机会，在马德拉的计划里，威斯克会先通过北美的S.T.A.R.S.，也就是特种战术搜救部队的选拔，然后在伊利诺伊州供职一段时间后，设法进入FBI，同时还能利用同事情谊和交接工作的理由，全程刺探研究部门的机密。”
“威斯克挺有魄力，马德拉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知所谓。”辛恩兴趣缺缺地评价，什么马德拉、S.T.A.R.S.、FBI、CIA都跟他没有关系，他对于那个名叫水谷真一的孩子更感兴趣一些。
只可惜时间不多了，他简单地问了几句有关寄生虫流行病学调查的情报，盯着桌上那几块压缩蠕虫恋恋不舍地挂了视频通话。
双螺旋结构停止旋转，T碱基慢慢变灰，白洲银合上电脑，粗略估计了一下时间。
还剩二十五分钟。
植松润的尸体，在做过CT之后，又摆回了停尸间的解剖台上。
如果马德拉那边看了他发布在组织内网的通缉后还迟迟没有反应，或者没有让他满意的反应，那他就只好走正规流程，把这起案件交给搜查一课，顺便再把安室透的调查结果捅给那位先生了。
白洲银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带上电脑出了门，但一刷开门禁，就发现原本在仓库的绀谷光司正在门口等他。
“你的抑制剂，”对方递来一个喷雾瓶，“你的信息素闻起来有点不对，是情绪太亢奋了，还是昨晚的那个状态没过去？”
“只是有点兴奋而已，闻起来很不寻常吗？”白洲银问道。
“我感觉你的气味分子扩散的速度非常快，就像是在高温天气下一样，但这里是恒温的住院部。”绀谷光司解释道，他仔细看了看上司的脸，又补充道，“脸色也不太正常，我记得你吞了口服体温计，接收器在你这里吧。”
白洲银借着墙面挂画画框的反射看了看自己的脸，面颊有点泛红，眼窝和内外眦也是一样。
他从口袋里摸出体温计接收器，向上翻了大约三个小时的记录，发觉自己的确还在低烧状态，但体感状态出乎意料的好。
“应该是面部血管扩张引起的脸红吧，”他用手背碰了碰发烫的脸颊，“体温确实高了一点，但脑血管扩张，中枢神经兴奋性增加，反而导致思维更清晰活跃了。这种状态倒是很不错。”
——如果没有共济失调这类症状的话，适当地来一下交叉模式错觉引起自主神经功能紊乱还挺适合大脑高速运转的情况。
绀谷光司的眼神落在接收器的显示屏上，皱起眉头：“你之前布置的任务都完成了，现在安室和刚到的专家正在库房。还有什么工作是我可以代劳的？你需要休息。”
“帮我带份早餐，送到四楼。至于那具尸体该怎么办，我要以马德拉的反应来决定。另外极地研究所正在加紧研究，特异性药物要等一段时间后才能研制出来，这段时间除了流调团队的报告之外，你也要多注意不同寻常的社会新闻。”
白洲银向电梯的方向走去，表情看上去充满了对直属部下的满意。
上司对于新生物的狂热程度总算没有异常到连生理需求都忽视的地步。
“特需病房的营养科医师和厨师都在接种疫苗，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太适合进食能量棒之类的食品，”绀谷光司暗自松了口气，也转过身以落后半步的距离跟着他，状似无意地问道，“要试试我的手艺吗？”
白洲银短暂地迟疑了一下：“你的时间不应该浪费在……”
“这可不是浪费时间，”绀谷光司说道，“烹饪对我来说不仅是爱好，也是解压的途径。今天发生的事情确实不可思议到需要消化一下，在应对警察之前，进行解压活动以疏解压力让头脑变得更加清晰，这也是可以的吧。”
“……啊，这样吗，是和朗姆相似的解压方式呢。”
前有朗姆捏寿司解压，白洲银并没有对部下的爱好作出什么异议。
他不置可否，直到电梯门打开才点了点头：“那就拜托了，预计还有二十三分钟。”
“这个时间绰绰有余。”绀谷光司目送上司进入电梯，嘴角露出了和内心一致的笑意。
一向非常注意饮食安全的上司同意让他提供早餐，这显然可以理解为信任度的又一提高。有一次就有第二次，从生活起居一部分开始的全方位侵入，应该不会太遥远了。
“既然如此，那再帮我做一份诸星大的早餐吧？”在电梯门即将闭合之际，白洲银突然说道。
绀谷光司来不及开口，上司信赖的眼神就被厚重的厢门阻隔在另一侧，接着沉闷的轰响传来，按钮上的楼层停留在4层。
“……”
给上司做饭和给诸星大做饭，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以后者的态度，也不见得会吃经他手做出的东西。
虽然清楚上司只是按照字面意思来理解，并没有任何为难的举动，恐怕也没有在意他和诸星大隐约的敌对关系，但诸伏景光的表情还是微妙了起来。
最终，他走向一楼的营养科，在空无一人的冰箱取出四人份的贝果，手起刀落，面无表情地一一对半切开。
四楼特需病房内，白洲银把脸埋在双手捧起的清水里，过了十几秒等水从指缝里漏干净才抬起头。
镜子里，他的脸颊仍然泛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他拍了拍脸，擦掉水珠，返回客厅坐在赤井秀一对面。
“怎么又开始发烧了？”对方抖抖报纸，露出半张脸问道。
“低烧而已，不要紧。”白洲银答道，他擦干净眼镜，透过滤光镜片观察对面人的着装。
住院这几天没有接触组织成员的必要，抛弃了那件用于凹人设的黑风衣，赤井秀一的衣品立刻就仿佛少走了二十年弯路，提前无数年穿上了宽松老头衫，一头长发随意地堆在沙发和靠垫之间，居家的有点过分了。
怎么说呢，白洲银甚至有一瞬间产生了对面是他父亲的错觉，不过只要赤井秀一一抬眼，那双明显继承自母亲的橄榄绿眼睛和突出的下睫毛就把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再睡一会儿？”那双绿眼睛转向卧室的方向，向他示意道。
“不用了，我在等电话。”白洲银摇头。
他的手机就摆在茶几上，黑色的屏幕像黑洞一般，吸引着另外一人的视线。
“等谁？”赤井秀一随口问道，又翻了一面特需病房附赠的报纸，顺手将一缕滑到额前的长发拨到耳后。他看起来像一张弓弦柔韧又松弛的弓弩，似乎缺乏张力，但随时可以爆发出惊人的杀伤力。
白洲银注视着那一缕晃来晃去的发梢，情不自禁地坐到了他的身边，从略微打卷的发尾开始一圈一圈向上卷起。
“等我表姐。”
“表姐？”赤井秀一疑惑起来。
白洲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一边看着时间，一边在走神中想了想别的事情。
赤井秀一的父亲此时应该在西非，不出意外的话很快他就会抵达北美帮他完成一些对于FBI的调查……啊，威斯克在不久之后也要前往伊利诺伊州，并且借助S.T.A.R.S.作为跳板进入FBI卧底，要是他们在芝加哥的调查过程中无意之间产生冲突可就不妙了。
也许，更不妙的反而是远离美国的赤井秀一才对……？
还有十五分钟。
茶几上的手机开始嗡嗡振动。
白洲银再度回想起塞内加尔矿井里，联合威胁预警系统提供的卫星电话记录。他听到一声短促的抽气声后松开手，揉了揉赤井秀一被扯到的头皮，晾了二十几秒才接通电话。
“小银，没有打扰你吧？”对面传来一个柔和的女声。
“有的，”白洲银低着头，原本正常的表情被刘海的阴影一遮，忽然变得阴郁冷酷起来，语气听起来也很不客气，“我很忙，有什么事尽快说，芙纱绘表姐。”
赤井秀一猛然扭过头。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等我表姐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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