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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无知者惶惶不安 贝:绀谷必 ...
诸伏景光感到毛骨悚然。
但不是因为这恐怖片似的场景,而是因为领先他半步的上司周身散发出的信息素。
——兴奋、雀跃、狂热,那是一种对于猎物志在必得的气势。
在他的感官中,铅糖如同泄地的水银一般,像密密麻麻的菌毯从脚下一路铺开到整个停尸间,空气中好像也充满了深海水母般蜿蜒细密的触肢,如有实质地游动纠缠在每个人身上。
白洲银低笑了一声,声音中有种说不出的愉悦,但在这个环境下却显得极为阴森。
他示意管理员退出停尸间,而后同直属部下说道,“有意思,我并没有发觉害死类信息素的味道,反而有一种混杂着动物源、不,寄生虫源性神经递质的人类信息素……我能感觉到,死者的情绪非常、非常的稳定,甚至称得上快乐。”
“这是我之前在浴室内闻到的味道,”诸伏景光说道,“但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分钟,衣物也进行过更换,为什么气味的浓度并没有明显衰退?而且,你说‘死者’情绪稳定……”
他的眼神在冷色调的房间内转了一圈,和他的上司一样定在通往员工更衣室的内门上。
“因为这段时间内有别的东西借助死者脑脊液中的营养物质生产了一些神经递质,并代替了一部分髓鞘与突触的功能,暂时鸠占鹊巢,操纵着这具新鲜的尸体,类似于Ophiocordyceps camponoti-balzani这样的僵尸真菌与寄生宿主,但又有本质上的不同。”
白洲银随口说道,想了想后又补充一句:“如果在此之前两者已经形成了寄生或共生关系,那么说是‘尸体’或许不太妥当,也许这算生命的另一种形式吧,手段低劣的忒修斯之船,低配版本的‘学习成为我’……啊,这些你不用在意,我随口说的而已。现在的重点在于那东西是否已经抛弃躯壳了。”
诸伏景光偏头看着他的神情,并不觉得这只是随口一谈。
他跟着上司信步走进内门后的员工更衣室,熟门熟路地绕进淋浴间,毫不意外地在一处用于清洗拖布的低矮水池前看到了失踪的死者。
植松润以跪趴的姿势,肩膀卡着水池的边缘,面部朝下半张脸浸泡在凉水里,两只手臂软绵绵地耷拉在潮湿的地板上,像一只被铁线虫感染的螳螂。在他身后,有一道从淋浴间门口开始的拖曳痕迹。
——爬行,或者说,蠕动的痕迹。
白洲银闻了闻空气中散发的信息素,确认现在死者的确是死者了。他走上前贴着尸体蹲下,泰然自若地托起一只冰冷的手臂开始查体。
“没有活动功能,机械、电刺激无效,超生反应阴性……是因为仅剩的ATP已经消耗一空了吗?多细胞生物是比病毒聪明一些,明明穿过了血脑屏障,但却没办法使死亡宿主进行能量的再生与转化……”
“鼻中隔撕裂,脑脊液鼻漏……看来从鼻腔脱离宿主的离体成虫具有一定程度的生存能力和破坏能力,在二楼浴室时因为你反应太快所以它并未来得及破坏颅底和筛板,到了停尸间才有可趁之机……”
他自言自语地评估着眼前不知名寄生虫留下的人类尸体,将其与西非塞内加尔矿井附近见到的尸体进行对比。
足足过了二十多分钟,他才直起身,向身边的诸伏景光招招手。
“先通知影像科腾一台专用的CT机出来,我要看他的头部是否存在特征性囊肿和脱髓鞘改变,再替我联系极地研究所的辛恩博士,把刚才我们看过的光镜图片打包发给他。”
“不需要追踪钻入下水道中的寄生虫?”
上司先开口打破寂静,诸伏景光才看着植松润灰白色的脸庞问道。死者人中处多出的那道干结的脑脊液痕迹实在是让人很不舒服,不是因为血腥,而是出于某种对未知存在的忌惮,对虫豸、疫病、灾厄的本能的反感。
他本该在意识到的第一时间就提问的,然而对于白洲银在专业领域能力的信任感令他迟疑了。
白洲银摇摇头,竟然露出了有些惋惜的表情:“不需要,医院所有的给水排水系统都受到严格监控,并且下水道配备了垃圾粉碎机,经过一系列自动化工序——”
他想了想,伸手比划了一个印章大小的椭圆:“这个型号的有机体大概已经和其他垃圾一起被压缩成固形方块了,好可惜。”
“所以明确目标的路线后,下水系统只需要自动化清洁消毒即可,我们关注的重点变成了人——有关零号病人的流行病学调查。”诸伏景光会意。
他原本还想询问为什么上司肯定那东西钻进了下水道,但即将出口时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们虽然同有犁鼻器,但上司能够“看到”,这也是他不穿防护服就出现在这里的底气。
糟糕,盲目信任是不可取的,自己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为上司的行为找理由打补丁了,但没有人是永远不会犯错的,万一真的出现纰漏怎么办?
明明身处国际犯罪组织……或者说某个庞然大物的黑手套,却干着厚生省的活——诸伏景光心情复杂地把这个念头塞回脑海深处。
“这位是否是零号病人还有待商榷,”并不知道部下心理活动的白洲银说道,“总之,从多个方面调查吧。我的政敌究竟想做什么呢,损人不利己的事情,真是搞不懂……”
他说着就打开了组织内网,在上面发布了什么消息。
“不要回复,”他说,“这是面向马德拉的钓饵,根据我和他多年的对峙经验,他不会失智到如此地步,要么是命令的执行过程中出了偏差,要么是……有一个意外介入了。目前形势对我有利,我有很大的斡旋余地,先试探一下也无妨。”
门外传来脚步声。
诸伏景光听得很清楚,这是防护服脚底部位的防滑布料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响。是CT室的人来了。
这具离奇的尸体被平车推走,很快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中,只留下全副武装背着消毒箱的工作人员在原地等候指令。
手机震了一声,他低头看去,把信息第一时间报告给上司。
“辛恩博士正在更衣室,五分钟后进入线上会议。”
“我知道了。”白洲银的视线逡巡着整个房间,确认没有遗漏后向工作人员们招招手,和部下一起走出停尸间。
这一次上司的脚步和语速都比之前快得多,明显是进入工作状态了。
“以防万一,现在后勤正在转运一批针对Las Plagas寄生虫的疫苗,你接收完后和流调团队配合,为院内的密接者接种,”白洲银绕过一个拐角,带他进了一间库房,“至于针对新出现寄生虫的阻断药物……暂时先用适用性广的几种覆盖吧,具有特异性的药物还要等我开完会之后再做决断。”
他从货架上抽出一只扁扁的盒子,夹在臂弯里出门:“你就留在这里,在我开会的时候,我授权你调度指挥这栋楼里除了伤员之外的组织成员,有问题找专家指导,电话已经发给你了,他本人马上赶到……”
急匆匆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里,上司的声音逐渐变小,最后消失,诸伏景光的眼神从那个白色的背影上收了回来,注视着手机里组织内网新出现的通告。
这是对植松润的父亲,植松隼人的内部通缉令,提供情报、抓获活口的悬赏金额都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数字。
诸伏景光明白上司的意思了,他的表情微妙起来,听从上司的告诫没有回复,而是默默在奖池里又加了一笔。
几分钟后,他出乎意料地接到了一通没有显示号码的电话,对方用了合成音,口吻听上去还算温和,但聊了几句他就敏锐地从语调里揪出了一丝熟悉的幸灾乐祸。
“贝尔摩德?”
对面的女人当即恢复了本音:“哎呀,真是和你的上司一样无聊,不知道这种时候就算听出不对也不能戳穿吗?”
“你想说什么?”诸伏景光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上代表自己人的光点,一边暗地里操纵着红绿灯系统让转运车一路畅通无阻。
在看到从樱田门驶出的警车时,他一边默默向同僚说着抱歉,一边毫不留情地亲手制造了塞车地狱。
“时机还没到,怎么就撕破脸了?”贝尔摩德轻笑,“他可是很关注你这个任务的,闹这么大,对谁都不好,你的代号也要泡汤喽。”
这个“他”指谁不言自明,但就是要让他看到才行——诸伏景光心想。
贝尔摩德只是在装模作样地和稀泥而已,也不知道这通电话是受了谁的指使。
他对于这位不属于任何一方的千面魔女并无正面印象,对这个暗藏的威胁也只是捏造指控,随口应付道:“我们只是在悬赏杀害了重要线索人物和研究目标的嫌疑人而已,不知道你在挑拨什么。”
“你还真是信任他,那就祝你好运,训练了这么久,千万不要变成一次性用品了。”贝尔摩德竟然没再纠缠,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听筒一片寂静,诸伏景光慢慢放下手机,盯着监控画面中警车里一闪而过的熟悉脸庞,重新联系安室透。
还有不到一小时,就算一路上全是明目张胆的红灯,最多也只能拖延十五分钟。
“取个东西而已,需要这么长时间吗?”诸伏景光以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口吻说道,“上司有紧急会议,安室,你从诸星大那里拿回喷雾后,直接到楼下库房交给我。”
红灯了,监控画面里再次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由于过于魁梧,从车窗里只能看到大半个肩膀和发达的斜方肌。
班长不轻不重地锤了一把方向盘,为自己再次错过绿灯而懊恼。
接着这一幕被截下来,拖到了桌面保存。
“只是有某个不干活的闲人妨碍我工作而已。”幼驯染的声音从两个方向传了过来。
房门被推开,拿着手机的安室透下意识地扫过房间的构造和各个监控点位,走到诸伏景光侧面,保持着一个合理的同事社交距离,将小小的喷雾瓶放在桌上。
诸伏景光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将桌面上那张截图点开,煞有介事地给同事介绍:“这是搜查一课的伊达航,此次负责调查杀人预告的警察之一,上次就是他‘破获’了升级成杀人未遂的渡鸦盗窃案,被上司耍得团团转呢。”
安室透心情微妙地嗤笑一声:“警视厅的蠢货,要拖延他们调查特需病房的时间,恐怕只靠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不,拖延时间是院长的任务,”诸伏景光一本正经地摇头,“你的情报屋身份不太干净,学历也低,又没有正经工作,万一被警方注意到不好解释,所以我给你安排了别的不用露面的任务。”
他推过一叠表格,示意对方仔细看看:“待会儿要来一批重要物资,你暂时先做库房的管理员,替我处理一些杂活吧。”
安室透无言地看了他一眼,瞥到他胸前那枚网络安全部高级工程师的工牌后,好像更无语了。
远在千里的酒店内,刚刚和诸伏景光通过电话的贝尔摩德正在和电脑屏幕上一位墨镜男人视频,她手边摆着一份精致的礼盒,衬垫上是一张芙纱绘至尊VIP会员卡的卡套。
而这张全球限量的卡片正在被她顶在食指指节上转来转去,银杏叶的图案几乎要转出一个圈。
“……早就跟你说过绀谷光司很难搞了,”她抱怨似的用指腹抚摸着自己面颊一侧,“你能想象吗,他,一个男人,为了另一个男人,用冰锥划我的脸!”
她指的是易容成白洲银那次,本想逗逗绀谷光司却被当场戳穿、差点破相的事情。
这番添油加醋的话从美艳绝伦的旷世巨星、千面魔女嘴里说出来好像确实有些说服力,即使那个男人透过摄像头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伤痕,即使他深知这女人的秉性,出于一些原因还是选择了相信她。
“如此看来,这个绀谷光司必然是男同性恋无误了,”他断言道,“那么他对于白州威士忌的信赖,恐怕有很大一部分是感情方面的盲从。”
“大概吧,组织内的传言可不是空穴来风,”贝尔摩德一撩头发,“不然为什么,明知道自己有可能因为上司的意外举动失去唾手可得的代号、那位先生的青睐甚至自己的生命,却还心甘情愿一如既往地当白州威士忌的忠犬呢。”
对面的男人没有说话。
半晌,贝尔摩德才幽幽开口:“绅士可不应该故意制造冷场,比利,如果白州威士忌不在乎绀谷光司的任务,他现在就可以立即把你们暗中资助的组织捅给先生或是警方,事情闹到这种地步,你们准备怎么收场?你背后的人,是脱离一线太久,以至于势力被蚕食到失去对基层的控制了吗?从任务执行人这里下手已经被证实是徒劳的了,难道你们要放下身段去找——”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贝尔摩德,原定的酬劳,就当作我打搅你的赔礼吧。”名为比利的男人透过墨镜扫了一眼那张会员卡,冷淡地说道。
他关闭视频通话,坐在椅子上沉思,半晌后,拨通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事情怎么会脱轨到如此地步?他在等待接听的几秒钟晃了下神,许久未出现过的不安感正在爬上他的脊背。
一个睡意浓重的女声从对面响了起来。
“芙纱绘,”他立刻换了一副亲切的语调,就连表情都变得诚恳而充满歉意,“我有些事情想要麻烦你……”
写了一百多章,竟然连股都没出完,目测是四百章往上的大长篇了,怎会如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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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无知者惶惶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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