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搓外挂带酒厂搞科研后成为黑月光》天堂之眼

118、我问你尸体在哪 景：太离奇

　　医院里出现尸体是很正常的事情，但问题在于植松润这位死者的手腕和面颊上都有安室透留下的淤痕，如果有人借此大做文章恐怕会带来一些麻烦。

　　即便可以通过组织的途径藏匿这具尸体，但抢救动用了特需病房一层楼的值班医护人员，监护仪、除颤仪和抢救药品等取用都有记录，完全瞒过去也是不现实的。

　　白洲银给西尾院长发了条消息，提醒他届时先用网络安全部调查出的情报拖延一段时间，又将手边放置的几枚玻片交给诸伏景光让他带去检验科，随后看向安室透，示意他绕过那台电脑坐在自己另一边。

　　“联系到死者的家属了吗？”他询问道。

　　“没有，”安室透盯着膝盖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皱起眉头，“死者患有精神分裂症的母亲和姐姐都在精神病院居住，父亲失踪三年，根本联系不上，此外他性格孤僻、行为古怪，社会关系简单，没有任何近亲属和朋友，近半年内的联系人几乎就只有游戏中的那个极端团体的上线。”

　　“近期做过心理咨询吗？”

　　“两个月前进行过一次，但内容主要关于个人经济与家庭负担之间的矛盾……没有提到过命令性幻听这类阳性症状，但不排除隐瞒的可能。”

　　安室透挑重点讲述着刚才调查到的情报，又补充道：“比较特殊的一点是，他的父亲失踪前曾为他购买了数额巨大的人身保险，身故受益人是他母亲。”

　　“有明确的家族精神病史，疑似阳性症状，却没有被拒保？投保人失踪三年，保单的权利和义务是否转移给了被保险人？”白洲银问道，“哪家公司的保险？调查和评估环节呢？”

　　“乌丸生命保险公司，调查保险相关情报时我遇到了一些阻力，但通过到手的信息可以确定，保险公司评估植松润的状况时他还很健康，由于保费已经缴纳完毕，且他没有提交投保人失踪的相关证明材料，因此目前公司并未进行理赔审核。”安室透答道。

　　——乌丸。

　　既然是乌丸，那么不合常理的地方就显得易于理解了。

　　白洲银打开手机重新发了条短信，让留在二楼浴室的护士分别送几份饮料瓶、洗手池内、水管内残留的水样去检验科。

　　“他父亲失踪前在什么地方工作？失踪时的具体情形？”他打字时忽然问道。

　　“一家外资医疗器械公司，现在因为连年亏损已经撤出亚太市场，龟缩英国了，”安室透把屏幕转向上司那一侧，隔空点了点公司官网的陈年通知，“他父亲植松隼人曾经担任研发工程师，方向是鼓膜穿孔修补、造口与置管材料。三年前他在一次集体减薪后给妻子和女儿买了乌丸生命的长期护理保险，又为儿子购买了人身保险后驱车前往青木原，在森林里失去了踪迹。”

　　白洲银抬头扫了一眼，名称还算眼熟，他对于这家公司唯一的记忆点就是当时还算前沿的脱细胞组织，这是鼓膜支架的良好材料，但由于需要从尸体或者其他生物身上提取，因此存在一些生物安全和伦理方面的问题。

　　他当年还想挖人来着，不过那家公司在乌丸集团高烈度的商业竞争下垮得飞快，上到经理下到员工纷纷对日本地头蛇避如蛇蝎，鼓膜手术材料和脱细胞组织的复刻难度并不高，于是他便罢手了。

　　现在看来，事情恐怕并没有那么简单……无论是“垮台”还是“失踪”，以及现在的“溺亡”。

　　这一次沉思的时间有点长，安室透从电脑屏幕上方探出半张脸，看着他低垂的眼睛，并没有打扰他的思绪。

　　到目前为止，安室透仍然没能把“乌丸”和组织联系到一起，对于研究部门也缺乏深入的认识，因此虽然觉得蹊跷，却并没有理清整体的思路。

　　直到电梯门开闭的声音传来，白洲银才从纷杂的头绪中抽离出来，看着走向护士站的诸伏景光。

　　“植松润没有挂号，系统上显示不出检查信息，所以暂时只有纸质报告。”他低声说道，把一叠犹带热度的化验单交到上司手里。

　　白洲银接过加急报告翻看起来，严重的缺铁性贫血，嗜酸性粒细胞异常升高，虫体循环抗原阳性……有一些报告还没有出结果，但根据目前的检查，他已经有所猜测了。

　　只不过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某位幕后主使要让这枚棋子死在这里？难道是他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吗？

　　对于活人和死人的调查力度，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植松润没有“溺亡”，那么这件事可能会被当作意外或极端团体的试探而轻轻揭过，与组织内部的某位没有任何干系。

　　可植松润死了。这具尸体固然能给他带来一定程度的麻烦，但后续深入调查出的情报已经能够让他联想到隐藏的黑手——当然不只是他，那位先生也能联想得到。

　　私自支持抵制老害的青少年极端团体，坐视他们向组织的综合私立病院发送杀人预告，冒着引起那位先生怒火的风险来和他作对……鉴于幕后黑手的职位与那位先生的宠信息息相关，他的政敌还没自负到这种程度吧？

　　“……马德拉。”白洲银把那叠化验单交回诸伏景光手里，点了点某项异常指标，只说了这一个代号。

　　后者了然，随口支开安室透：“检验科对环境样本的检测报告应该快出了，安室，你去看看。”

　　白洲银又补充一句：“回来的时候去一趟诸星大的病房，帮我把风衣里的那瓶喷雾带过来，电脑就留在这里吧。”

　　安室透眨眨眼，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即将错过机密的遗憾与不甘，在起身时与诸伏景光交换了一个眼神，满腹狐疑地走出这层楼。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留下的两人才对视一眼。

　　“坐。”白洲银拍了拍安室透刚刚的座位，自己一蹬地板，让电脑椅移到了更近的位置，连扶手都撞到了一起。

　　诸伏景光只坐了不到一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准备领罚的小学生。

　　不知道是不是感到挫败又紧张的缘故，他的信息素比平常闻起来浓一点，白洲银安抚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结果却让直属部下脊背绷得更直了。

　　“不用太过自责，小透刚才调查出了一些情报，你先消化一下，”他说，“还有一些作为背景的秘密，我现在告诉你……”

　　“当年在我还没有接手科研部门时，内部山头林立，很多派系和其支持的研究课题都常常更易，有一个名为Las Plagas寄生虫的项目很特别，既能和免疫调节挂钩，又能用于研究神经寄生，近几年还开发出了利用寄生虫提取物进行治疗的用途……啊，我的意思是，Las Plagas寄生虫这种热门项目就像被很多人购入的股票一样，研究主体在很多派系手里都有一定存量，这是前提之一。”

　　诸伏景光握着鼠标的手顿住了，他瞥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化验单，又仔细地看了看情报中植松隼人的简历。

　　白洲银继续说道：“这位植松先生供职的医疗器械公司，在进入亚太市场后很快在和乌丸集团的竞争中落入下风。当时他负责研发的鼓膜穿孔修补、造口与置管材料算得上先进，我也有招揽他的意图，只不过在这之前——”

　　“公司在日本的分部就倒闭了，他也不堪重负选择自杀……不，是被马德拉挖走了吧。”

　　诸伏景光以笃定的语气接道。

　　“我也有这样的怀疑，”白洲银同意他的推测，“那家公司的脱细胞组织在当时算是前沿科技，马德拉挖他大概是想把寄生虫作为脱细胞组织材料供体来研究，这样一来利用寄生虫或植入物时排异反应或免疫反应的风险就大大减小了。”

　　说完他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要是辛恩博士晚一点从马德拉那里跳槽，或者植松先生早一点被挖进组织，那说不定现在植松先生已经跟着辛恩博士在我手下研究了。”

　　“研究寄生虫？”诸伏景光随口问道，他看起来对这个课题不是很感冒。

　　“不，我原本的设想是让他作为研究强化感官那个团队中的一员，”白洲银纠正道，“他对医用材料的研发很拿手，可以加入半规管裂综合征引发自听增强的那个课题。不过现在嘛，这个需求不是很迫切，也不知道他在外行手下还能不能发挥自己的长处……”

　　“强化听觉……莫非你准备把五感全部强化一遍吗？”这个话题吸引了诸伏景光的注意力。

　　“是啊，不过不止是我，还有你，”白洲银又纠正他，“我计划在一周后再次进行长效抑制剂的血药浓度检测，然后为你植入远外分泌腺体，这样你的信息素强度就和我差不多了，用来交流信息或者标记目标都很方便。”

　　他捏了捏直属部下的两侧手腕，又摁着后颈的棘突：“嗯……差不多就是这里的位置，第一次做腺体植入手术，数目还是少一点好，不然一时间适应不了，分泌出高水平的信息素难免会给我造成一些麻烦。”

　　后半句话实在是让人浮想联翩，这是上司也会对自己的信息素感兴趣的意思吗？那是不是可以反过来……？

　　诸伏景光尽力把糟糕的想法团成一团丢出脑海，但信息素和身体还是诚实地反映了情绪的波动，心率骤然加速，虽然还在正常高限之内，但对于需要常年控制心率的狙击手来说就很不寻常了。

　　白洲银的指腹感受着部下桡动脉突如其来的剧烈搏动，把原本搭在他后颈的那只手移到了侧颈，拇指就压在颈动脉窦的位置，正准备轻轻按摩以兴奋迷走神经降低心率时，忽然记起来一件事——

　　这应该不算是研究“解药”过程中的肢体接触吧？

　　他又回想一遍和赤井秀一之间约定的细节，确认没有违约后放心地按了下去。

　　“冷静一下，光司——我记得你应该没有心律失常的问题才对，如果没办法控制的话，就不能放心地用全麻了……”

　　“我没事，”诸伏景光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率，别过脸重新回到原本的话题，“刚才说到了寄生虫和脱细胞组织材料的背景，这和今天的事件有什么深层次的关联？”

　　“我有一个需要证实的猜想……先给你看看这个吧，马德拉曾经在组织内部推出的植入式袖珍耳机。”

　　白洲银给诸伏景光发了一封邮件，后者打开后，发现是一组实拍和概念图，根据比例尺来推断，这枚精巧的耳机厚度应该不超过五毫米，磁体部分可以植入耳屏内部，通过颈部伪装成项链的线圈引发磁场传导声音，继而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接收音频信号。

　　“初代版本，磁体部分由生物质材料包裹——嗯，就是提取于Las Plagas寄生虫的脱细胞组织，以及用于免疫逃避的免疫抑制因子——然后植入耳屏，不幸的是免疫识别机制仍然出了些小问题，植入物被机化包裹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包块，植入式袖珍耳机最重要的隐蔽特性就失效了，这一代产品以失败告终。”

　　“现在过去了一年多时间，如果还没放弃这个思路，马德拉也差不多该推出二代产品了。”

　　诸伏景光盯着概念图看了半天，产生了一个模糊又离奇的猜想：“你认为马德拉和植松隼人在用二代植入式袖珍耳机给植松润下令……不，是借此来控制他？”

　　“差不多。”

　　“将植入式耳机的音频信号伪装成精神病人的命令性幻听，让植松润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他的傀儡……？”

　　白洲银点点头：“我的猜想大体上是这样，有传闻称Las Plagas寄生虫本就可以使宿主产生命令性幻听，加上精神类药物或是一些心理暗示、催眠之类的手段……或许植松润是不是真正的精神分裂症患者也没那么重要了，马德拉会让他认为，他是。”

　　诸伏景光默然无语，他在思考植松隼人把自己的孩子充作实验品的动机，以及马德拉杀害植松润的原因。

　　“在想为什么植松润会死在这里？说实话，我也很诧异。姑且先从死因来推测吧……”白洲银又调出一张解剖图，“一代的磁体大概植入在这个位置，很表浅，一旦形成机化包裹就立刻会被发觉。因此我猜测二代的位置更深，可能是在耳道、鼓膜附近，也可能干脆就像人工耳蜗一样藏在内耳。”

　　“于是，这个位置的植入物一旦遭到破坏，就会……砰！像蓝牙耳机爆炸一样，导致内耳毛细胞结构损伤，传导性耳聋，前庭功能障碍，鼻咽部黏膜水肿，甚至脑震荡、脑挫裂伤，颅内出血，甚至死亡。当然，这只是一个推测而已。”他又强调了一遍推测的不确定性。

　　诸伏景光若有所思：“如果这个推断成立的话，死者的鼻咽部应该可以检测到通过咽鼓管从鼓室流进鼻腔的血液、植入物碎片和寄生虫的脱细胞组织及免疫抑制因子。在此之前命令死者将头部浸泡在水中稀释血液和微小的碎片，所以洗手池、下水道中的污水也能检测到……那么，你让我送去的玻片是什么样本？”

　　“在小透身上和他接触过的电脑外设上，我观察到了一些疑似寄生虫卵和蚴虫的微小生物，也许是脱细胞组织的处理过程不到位，导致植松润受到了寄生虫的生物污染，然后虫卵和蚴虫通过肢体接触粘在小透身上，但也不排除马德拉特意将植松润作为宿主的可能。”

　　“……这手法倒是可以解释离奇的密室杀人，可问题在于只要进行尸检找到死因，或是通过环境取样检测植入物碎片和寄生虫组织，立刻就会暴露那款耳机的存在，”诸伏景光没有对寄生虫发表意见，而是十分疑惑地就动机继续问道，“警方那边暂且不提，组织里的人可是很清楚耳机属于谁，这条线索不就清楚地指向马德拉了吗？他要如何把自己摘出支持针对老害极端团体的罪名？”

　　“我也感到费解，所以才在这里和你一起讨论。”白洲银说道，“总之，这都只是推论而已，要看证据才能确定具体情况……啊，小透回来了，我们看看他带回来的报告。”

　　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一叠纸张，安室透一脸好奇地把报告递给白洲银，本想站在原地探听一点情报，却又被自己的幼驯染赶去病房替他的上司取抑制剂。

　　他临走时很不甘地向诸伏景光的方向看了一眼，回头时立刻变成了放松的神情。看来hiro确实像他说的那样很受信任……没关系，他们俩不管谁听，结果都一样。

　　被寄予厚望的诸伏景光把报告铺开，在看到一张放大的寄生虫光镜图后，手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水样中确实检测出了红细胞、脱细胞组织和磁体的微粒碎片，不过还有脑脊液的组分。玻片里的确实是蚴虫没错，但和Las Plagas寄生虫最常见亚型的形态有些区别……有点奇怪啊。”白洲银思索片刻，拍了拍诸伏景光的手背，“走，抢救的半个小时已经过了，我们去停尸间验尸。”

　　两分钟后，补了一泵抑制剂的白洲银带着诸伏景光来到阴冷的地下室，这里是停放特需病房死亡患者尸体的地方，由于能负担这种特需医疗措施的患者本就很少，现在这里更是空无一人。

　　是的，包括抢救失败后理应存放在停尸间的，属于植松润的尸体。

　　“尸体呢？”白洲银问道。

　　上完夜班昏昏欲睡的停尸间管理员瞬间清醒了。

　　“就在中间的解剖台上……刚、刚才还在，”他磕磕绊绊地说，“我保证没人进过这个房间，更不会挪动尸体！”

　　然而解剖台上空无一物，只有一块椭圆形的水渍，几乎要被冷气冻成白色的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