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搓外挂带酒厂搞科研后成为黑月光》天堂之眼

116、我想得到你的爱 白：拒绝负

　　大约一小时后，已经洗过澡、换过药的两人并排躺在新床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刚才纠缠的热潮已经褪去大半，不断向室内输送的冷气在深秋已经不太合适了，赤井秀一从被子里抽出手调高空调的温度，再收回手时就被身边的人捉住手腕，慢慢从桡骨茎突的位置一路摸到指根的小丘，在隆起的指节上温吞地摩挲着。

　　正是这只手，刚才也以这样的力度握着他的——

　　赤井秀一止住向旖旎方向跑偏的思绪，把那只手塞回去，给白洲银掖好被角。

　　动作间，大腿上刚换过药的伤口被扯得阵阵隐痛，他面上毫无波动，只有胸腹部肌肉紧绷的线条说明并不是没有痛意。

　　“晚上气温低，喝完酒着凉很容易引起肺炎，”他镇定自若地说，“小银，还不困吗？”

　　用被子蒙住半张脸的白洲银摇摇头，像玩毛线球的猫一样抓住了赤井秀一落在床铺上的长发，一圈一圈盘在手指上。

　　赤井秀一撑起身体靠坐在床头任他把玩，柔软的眼神落在对方前额濡湿的鬓发上，心中像有羽毛扫过一般微微一颤，却又扭转思绪反复回想着刚才借由这个绝妙的时机探听到的情报。

　　醉酒会导致大脑皮层受到抑制，判断力和控制力均有不同程度的降低，这是导致“酒后吐真言”的原因之一。

　　从与性相关的话题入手，也方便变相地利用破窗效应来在一定程度上攻破保密观念的心房……

　　他原本想要借此机会不着痕迹地引诱白洲银破格透露一点信息，没想到话题一路偏离正轨，却让他得到了远超预期的重要情报。

　　首先就是那个绀谷光司——这个人在他与小银的关系之间横插一脚，又有研究部门的工作作为挡箭牌，这已经足以引起他的重视。如果不是这次发觉，恐怕等无知无觉地过上三个月的高强度外勤生活以后，自己就要变成他们之间的外人了。

　　其次就是研究部门的大致路线。他以某P社游戏的策略作为类比，获得了一些模糊的信息。虽然细节不甚明了，但大方向不会出错。

　　他在心中圈出了以辛多拉为首的几家专注于神经生物和IT技术的知名公司作为后续调查重点，以白洲银的行事风格，这种底蕴不深、又有硬核技术做底牌的高科技公司恐怕都在组织的视野之中，不是扶持的白道产业，就是预备收购或打击的对象。

　　幸运的是，这种公司有很大一部分地处北美，这是FBI的主场。

　　接下来就是关于朗姆的情报，这通电话成功地让赤井秀一对神秘的情报部门袪魅了。

　　这个即使在组织中也充满神秘色彩的高层成员似乎有些忌惮白洲银，虽说在印尼吃了小亏，但通话时也并没有什么倚仗身份敲打拿捏年轻人的举动，反倒是有种隐约的有求于人的感觉……但也不排除这是诱导对手放松警惕的伪装。

　　最后一点……他意识到一个既幸运又不幸的问题，白洲银对他的感情应该比他以为的要更深一些，而他似乎也是一样，并且，这并不是一时的生理冲动可以解释的。

　　否则，现在双方明明都处于贤者时间，但他为什么仍然能产生纠缠于灵魂的悸动，想要触碰，想要亲吻，想要更深入的……呢。

　　赤井秀一在升温的空气中稍微走了下神，左手立刻又被拉进被子里反复研究。

　　这一次白洲银像找到新玩具似的，把黑色长发缠在他的指间，接着再度亲吻他的指节，不过和手的主人不同的是，这个单纯的亲吻并不包含情//欲。

　　他动了动指尖，低声问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听到问题的白洲银转动眼珠看向另一边，并没有回答，铅灰色的虹膜流动着水银般的光泽。

　　“床伴？情人？恋人？”赤井秀一不依不饶地追问。

　　仍然没有得到回答。白洲银好像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又像是在认真考虑，神情中难得带了一点些微的困扰。正当他梳理好思路准备开口时，却被提问者的食指堵住话头。

　　“光是看口型就知道，你又要说‘没有关系’之类的话了，”赤井秀一说道，“你不觉得我们完全是按照恋人的模式来相处的吗？你为我所做的，所考虑的，已经远远超出床伴和情人所能给予的了，还有什么好纠结的？或者说，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没有。”白洲银立即否认，“你想得到什么？”

　　“和我交往。”

　　“不行。”仿佛是下定了决心，白洲银这一次的回答十分果决，听上去并没有回旋的余地。

　　过了几秒，他才放软语气，轻声问道：“你有什么诉求？”

　　“你的意思是……”赤井秀一同样放软语气，“我可以得到恋人应有的待遇，却得不到恋人应有的名义。”

　　不等对方回答，他又接着坦然地问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如果没有恋人的名义，我的诉求或许听上去就不那么合理了。比如说，在这段关系中，我是抱有嫉妒心和占有欲的，所以——可以和绀谷光司保持距离吗？”

　　“我和他在研究部门的工作性质不可能满足这一点。”

　　“那至少不要再继续进行那个所谓的‘制剂’解药研究？”

　　“那也不行，”白洲银说，“如果要停止血药浓度研究，那么沉没成本就太高了。实际上如果不是他只表现出对我的……敏感，我还会考虑使用其他能够诱导……”

　　赤井秀一没等他说完就再退一步：“至少在研究解药的过程中不要进行肢体接触？”

　　这个诉求还算合理，即使没有肢体接触也不会影响信息素和抑制剂的效果。

　　白洲银考虑片刻，再次向对方确认“肢体接触”的概念和程度，同意了这个不算过分的要求。

　　但赤井秀一还没有结束这个话题，他撑起身把自己的头发抽出来，以十分认真的口吻询问：“相应的，我在执行任务时也会注意，如果有需要我涩柚或是伪装潜入一类的任务，我可以拒绝。你希望我和其他人保持怎样的社交距离？”

　　“我不在乎这个。”

　　“不会因为我在任务中和其他人交往密切而吃醋吗？”

　　“没关系，我不干涉你的社交和任务，你也不用刻意回避需要建立特殊人际关系的行动，按照损失最低获利最大的最优解决方案就可以。”

　　“……你是在弥补吗？”

　　“什么？”

　　“依照我对你的了解，你可不会对……对我表现得这么宽容大度，”赤井秀一一时间没有找到适合的词语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只好暂时用自称来代替，“你觉得给我这样的自由度，可以弥补你否认恋爱关系给我带来的失落与不对等感？”

　　按照过去的经验和常理来说，白洲银对他应该充满占有欲才对。

　　被犀利提问的人沉默片刻，再度否认：“我不希望我们的关系成为你与他人沟通的桎梏，以我的了解而言，你得到其他人的好感再正常不过了，你可以得到应有的，更多的爱。”

　　一种突如其来的浓重荒谬感击中了赤井秀一。

　　然而他的心脏却跳得飞快，甚至好像产生了漏拍的错觉。是健全的、无私的，还是无关的、不在意的？是爱吗？是弥补吗？没有占有欲和排他性的爱还算爱吗？

　　两种背道而驰的思绪纠缠着将他的头脑搅得一片混乱，在这个瞬间连自己的来处、使命和目的似乎都变成了遥远的泡沫，在山呼海啸的狂乱漩涡中好像有个平静到有如暴风眼似的醒目想法，像带刺藤蔓般从心底一路爬上干涩的喉头，使他不受控制地说了出来。

　　“……我只想得到你的爱。”

　　和来时一样，漩涡毫无预兆地悄然平息了，就好像这番汹涌心绪的作用只是让自己认知到这一点一样。

　　赤井秀一垂下眼和白洲银对视，后者的神情有些难明，看起来像遇到了什么世纪难题，视线很快就游移到他身周飘忽不定，最后还是主动起身，揽着他的肩膀，像往常一样再度埋进颈窝里嗅闻。

　　今晚好像比平时容易兴奋得多，只是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都能激起一阵战栗，他虚环住白洲银的后背，偏过头用面颊贴着颜色浅淡的金发。

　　本想亲吻发旋时，从床头传来不和谐的滋滋声却打断了他们。

　　“加急的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绀谷光司在电流下显得失真的声音提醒道，“另外还有一件事，安室透在楼下抓到一个形迹可疑的窃贼，并从他嘴里挖出了一些东西，我认为对他的处理方案有必要请示你。”

　　白洲银像灵活的蛇一样从赤井秀一的臂弯里钻出来，套上新衣服，一边走向玄关一边给自己打领带。等来到门边时，忽然又折回去亲了亲对方的发顶。

　　“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他倒退两步站在一个视野良好的位置看着床上的人，露出了令人有点背后发凉的笑容。

　　感官——卓越的感官在发挥作用。

　　在他的眼里，赤井秀一的身周像是被某种极微小的颗粒团包裹起来，无定形的气味分子一刻不停地运动着，从宏观角度就如同紧紧缠绕舞动的触手、密不透风的蛹壳，像要把他的灵魂从人类的躯壳里拖出来，拉进漩涡中的地狱一般。

　　唯一令他困扰的是……赤井秀一对他信息素的反应变得明显了。

　　好在现在是养伤的假期，不必过于担心出现一些尴尬的情景……姑且观察一段时间再进一步评估处理吧。

　　白洲银带着那个笑容转身离开，带上放在门边的口服体温计信号接收器，粗略地翻了翻自己的体温变化。

　　近十五分钟大约维持在37.5℃左右，算是不会影响理性思维的程度。

　　要是再高一点，说不定他刚才就要不太清醒地做出感性判断，给自己和赤井秀一增添不必要的麻烦了。

　　——尤其是在组织内部权力斗争刚刚拉开序幕，而赤井秀一的身份仍然存疑的情况下。

　　共济失调的影响已经消退了，他脚步轻快地越过走廊，在一片黑暗中走向绀谷光司所在的护士站，就连声控灯也没有任何反应。

　　短暂的路程中，白洲银的手擦过崭新白风衣的口袋，里面像变魔术般多了两个透明证物袋，一个装着一截短短的黑发，另一个也装着一截黑发，相同之处在于两根来源一致的发丝都被截断，不同之处在于长度有些些微的差距。

　　这是他在“不太清醒”的时候留下的一些……姑且称之为特殊数据采集的样本吧。

　　没有毛囊，因为这并不是用于DNA检测的样本，而是用于测算长度，或者说周径的“尺”，弯成圆形的话，正好就能套住指根。

　　他在沉默中捏紧两个袋子的封口，在经过明黄色垃圾桶时犹疑片刻，最终还是留下了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