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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灌酒与调酒之分 白:和谁调 ...

  •   五分钟后,白洲银安静地坐在四楼的护士站抽血,赤井秀一站在侧后方单手按着他的肩膀,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身上。

      中间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衫阻隔,无论是后者的体温还是腹式呼吸的频率,都能让前者清楚地感觉到。

      深红色的静脉血缓缓流入采血试管,等最后一管的管壁也被染红,诸伏景光才停下动作,将那支灰色头盖管颠倒混匀,再拔针,按压。

      他和赤井秀一的眼神同时落在上司风衣胸前的胸针上,原本插在那里的一朵玫瑰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来自zero的四玫瑰波本味信息素,甜腻,黏稠,如果用通感的手法来描述,就像是某种琥珀色的桃胶,黏在身周张牙舞爪地彰显着存在感。

      这么近的距离让他的犁鼻器能够清楚地辨识到,上司的身上起码还沾着四种不同的信息素,闻起来乱七八糟。

      普通人是没有远外分泌腺体的,这意味着至少还有四个人先后与他进行过肢体接触,这一点令人很是不快。

      诸伏景光不动声色地松开按压棉签的手,观察上司肘部的针孔是否还在出血。

      白洲银就和他的名字一样,显得有点缺乏色素,但现在卷起袖子反倒能够露出青色的静脉,被压脉带勒紧后也会皮肤泛红,平时冷酷理性的机械感被剥离了不少,看起来鲜活多了。

      不知道是被他人杂乱的信息素影响,还是由于血液中也含有逸散的信息素,原本并不突出的铅糖甜味也变得浓重起来,如果变成可视的画面,恐怕这气味就像无定形的触手一样铺满整个空间,就和那次在生物反馈法训练室的浓度差不多。

      还好今晚在网络安全部才注射过长效抑制剂,而且,有一些更重要的机会——

      诸伏景光起身正准备带着试管前往本栋楼的检验科时,一旁的护士不容置疑地接过了血样,脚步飞快地进了电梯。

      错失了昧下组织成员血样的好机会。

      他有点遗憾地回到原位,顶着赤井秀一的目光再次试了试上司的额温。

      比在楼下降了不少。

      他松了口气,把沾血的棉签和一次性压脉带连同手套一起送进垃圾桶。

      棉签上的血痕大约黄豆大小,颜色非常醒目,自棉签从停止渗血的针孔上移开,到它被丢进黄色垃圾桶,靠在不远处墙面上的安室透的眼神就一直似有若无地追随着。

      这个血量已经足够作为常规样本进行一次DNA鉴定了,而诸伏景光特意用薄膜手套包裹着棉签,既避免了血液污染环境,也避免了环境污染珍贵的血液样本,为他的同伴留下可趁之机。

      桶盖合上,安室透转而开始打量周围的护士,判断是否有支走所有人的机会。

      刚才不知为何,白洲银要求他站到对角线上距离最远的位置,这正好是个不引人注目的地方,没人会关心他的眼神落在哪里。

      然而正当他做好行动预案时,从拐角过来的一位护工熟练地收拾好黄桶中的垃圾,封口,贴上标识,重新换上新的垃圾袋,将混在袋中的血样塞进推车,消失在走廊尽头。

      “……”

      安室透遗憾地目送他远去。

      这种感染性废物,按照规定只有当容器四分之三满时才需要封口,刚才的垃圾袋里只堆放了浅浅一层,显然这次提前清理,完全是为了避免白洲银的生物学信息泄露。

      动作可真快啊。

      他暗自盘算着一会儿再到楼外的医疗废物转运车那里碰碰运气,同时再度看向对面气氛微妙的三人。

      诸伏景光坐在护士站的电脑前,一手拿着电子体温计递给上司,眼神却看向斜上方。

      和他对视的赤井秀一隐约地散发出一种压迫感,原本放在上司肩头的手往下移了一点,四指压着白风衣的交叉领口,虎口正卡在一侧的锁骨上,拇指指腹则轻轻搭着胸锁乳突肌的后缘。这个位置的手掌,再往下一分就过于狎昵,再往上一分又过于危险,可以说是个充满占有欲的动作。

      而漩涡正中的白洲银正靠在站立于侧后方的情人的腰腹上,事不关己地整理刚放下的袖口,好像没有发觉身边的暗流涌动,也可能发现了却根本不在乎。

      “抽屉里有口服体温计,”他扣上银质袖扣说道,“我的磁卡还在你那里吧,先刷卡,再输密码——密码是我给你的项目代号,你的指纹也已经录入权限了。”

      虽然袖口整理得服服帖帖,但在车上扯开的衬衫领口和领带还是凌乱地散开着,只是他一反常态地并不在意。

      诸伏景光依言刷卡,没有任何迟疑就输入了密码。能被称之为项目代号的恐怕就只有雅加达那次的“衔尾蛇”了,在旁人面前光明正大进行加密通话的感觉确实很微妙。

      他从上锁的抽屉里取出口服体温计,这东西理所当然是乌丸出品,大小和药片差不多,但里面的构造是树脂包裹传感器和电容,吞服后就可以通过接触胃酸反应充电,以无线通信的形式将测得的数据发送至接收器,范围大约五米左右。

      白洲银接过门禁卡和包装盒,拆出里面白色药片似的体温计,一仰头直接吞了下去,敞开的领口没有起到任何遮蔽的作用,平时总被衬衫和作训服隐藏起来的喉结清晰地滑动了一下,颈部的肌肉带着那条从不离身的银项链轻微地起伏。

      诸伏景光忽然发觉自己也无意识地跟着吞咽了一下,喉咙十分干涩,紧接着一道冰冷的审视目光就落到了他的脸上,像是个警告。

      虽然这个诸星大从始至终一言不发,但却摆着十足的正牌男友架势,也不知道私底下他和上司要如何相处。

      结合在训练场对上司的热情示爱,以及在布桑丛林把上司当枪架的大胆行为,诸伏景光当然不会觉得他现在风平浪静的表象真的代表没有怒意。

      不过按捺住不快没有当场发作,是因为上司现在的状态不佳,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他重新仰起头扫了对方一眼,没有对这道警告视线发表任何意见,无动于衷地用密码和指纹把抽屉上锁。

      锁扣响起咔哒一声,像尖利的哨声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关于新任务,你的前期准备做得如何了?”白洲银问道,“威胁信预告的时限就快到了,届时警方会到场,你注意一下。”

      “是,关于那个团体的背景调查,目前已经有一些眉目了,但最近病院人事变动频繁,不排除有人借机浑水摸鱼。”

      诸伏景光说道。

      “嗯,你有想法就好,明天病院会再次举行面向中老年人的义诊,那个团体应该还会有所行动,你见机行事吧,我先去休息了,检查结果出来了叫我一声。”

      白洲银像是觉得燥热似的,拨开了赤井秀一的手,站起身扶着墙面上的扶手慢慢挪向他的病房。

      诸伏景光注视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步态似曾相识……不像是生病的虚弱,而像是醉酒后的共济失调。

      但上司完全没有任何接触酒精的迹象和理由才对啊。

      他沉思着,直到白色的身影完全被长发男人的背影挡住,然后一声轻呼传来,他才发觉上司走了一半就直接被拦腰抱起,像个大号的枪匣似的被带进病房。

      类似于“你的伤还没好”、“你的伤也没好”的提醒随着关门声消失在病房里,只留下空旷过道里的灯光依然没有变化,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下病房号的倒影。

      诸伏景光握着鼠标,在监控画面上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点开病房套间内部的实时画面,他直觉那可能并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他回过头,在角落里的zero早已消失不见,想必是追踪着那批感染性医疗垃圾去楼下了。他沉吟片刻,打开了特需病房住院楼外部的监控。

      画面里一辆白色卡车正停在路边,驾驶室没有人,但车厢后门大开,一个身着工服的瘦高个男人正借助垃圾袋遮挡监控视角,鬼鬼祟祟的不知在做些什么。

      从肤色就能看出来,这绝对不是他的幼驯染。

      诸伏景光眯起眼,拿起手机正准备告知zero,就看到熟悉的身影从监控画面的一角一跃而出,像敏捷的猎豹一样当场把男人按倒在地。

      Zero出手的动作幅度显然很大,擒拿时就连车厢似乎都震了一下,旁边的垃圾袋顺势滑落,从被撕开的封口掉出一些纱布、棉签之类的感染性垃圾,但同时还有不应出现的大量透明液体缓缓从袋中流出,滴在车下的路面上。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

      病房里,赤井秀一捻着白洲银的领带问道。

      在靠近领带夹的地方,有一个椭圆形的洇痕,像是什么液体滴在上面浸湿布料留下的痕迹。

      白洲银盯着那个深色的椭圆,迟疑片刻,不太确定地凑过去闻了闻。

      “冰水吧,”他说,“还有一点浓度很低的酒精、纯牛奶和肉桂粉——”

      赤井秀一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

      “喝了多少?”他用平淡的语气问道。

      “我没喝,”白洲银皱起眉头,把领带从他手里抽回来,解开扔在一边,“有几滴溅到了而已。”

      对方明显没有相信,伸手覆在他的额头上:“你当年和我约会的时候喝多了也是这样,等血检出来就没办法否认了,他们居然认为这是生病……啧。这次和谁喝的?”

      仿佛是在评估休息室的会面算不算机密,过了几秒白洲银才回答:“我之前和琴酒、贝尔摩德在一起……这个状态只是近似于醉酒的自主神经功能紊乱,查不出来代谢产物的,除非有仪器能检测出来——”

      他忽然住口了,顿了几秒才生硬地补充道:“后面是机密。”

      好久没有经历过醉酒了,这个状态会影响前额叶皮质,使得判断力和控制力下降,确实很危险。

      “是吗,”赤井秀一别有深意地看着他,“看你这副样子,我还以为是安室透把你灌得神魂颠倒了呢。”

      “其实这么说,倒也没错……”白洲银拖长声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对方脱离额头悬在后脑的手一顿。

      脱离安室透的波本味信息素已经有不短的时间了,交叉模式错觉带来的效应已经消退了不少,只有共济失调这个最明显的症状还没有完全缓解,这种大脑指挥不了身体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一双手解开他的纽扣,像剥掉鱼皮一样丝滑地把风衣从他身上剥下来,接着是皮带,长裤,衬衫,鞋袜。

      白洲银趴在床上,感觉自己受伤的那条腿被捏了捏,好像是在评估伤势愈合的程度,随后一身睡袍披到了身上,丝绸冰凉的触感十分舒适,他翻了个身,等赤井秀一给自己系好腰带。

      但对方并没有。

      他疑惑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帷幕般垂在脸颊两侧的黑色长发,橄榄绿的眼睛在背光处十分醒目,像幽森的鬼火般闪烁着绿莹莹的微光。

      ……好像是在生气?

      “看上去也不像是和安室透调过酒的样子。”辨不清喜怒的低沉声音从上方传来。

      赤井秀一仍然是那副没什么波动的表情,但很明显,信息素中高涨的雄酮已经到了让犁鼻器不能忽视的地步。

      空气中像是盘旋着实质化的辛辣呛鼻气味,橡木香烈酒,焦油,硝烟,铁锈,枪油,闭上眼就像回到了肃杀的战场。

      白洲银直勾勾地看着橄榄绿的眼睛,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他刚才无意之中说了句很有歧义的话。

      组织以酒名作为代号,那么调酒、灌酒之类的说辞自然也可以理解为其他更深入、更暧昧的含义。

      赤井秀一询问时大概真的只是在谈论物理意义上的喝酒,但他回答时先是否认了喝酒,又承认安室透“灌酒”……

      他其实只是指四玫瑰波本味的信息素,但对这些并不知情的赤井秀一可不会这么理解,由此想歪,好像也不能责怪对方的思路太偏,主要还是自己的问题。

      不过如果在这里的是与他分享秘密的绀谷光司——那显然不会误解。

      这些思绪一闪而过,白洲银清清嗓子,纠正道:“如果你说的调酒是指代号成员之间的杏行为,那么我和安室透并没有进行过。”

      赤井秀一点点头:“既然你否认这一点,同时又不肯告知我真实情况,那应该就和你的研究机密有关系,虽然很好奇,但是为了你不违反分级别分领域保密条例,我就不深究了。”

      “但还有一点我很想知道,这应该和研究机密没有关系,”他再度压低身形,衬衫的纽扣已经挨到了白洲银的胸口,放缓语气像诱哄似的说,“不过话题比较私密,如果感到被冒犯,那就不用理会我——”

      白洲银伸手环住对方的肩膀,慢慢梳理散落在肩背后的黑色长发。

      “——和其他人调过酒吗?”赤井秀一问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灌酒与调酒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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