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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戏剧化的潜入者 景:我的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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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神秘的?那我就不清楚了,”诸伏景光说道。“即使是我,也没有资格接触全部的初始情报,毕竟我仍然是负责一线调查而非统计分析的,也许泷岛知道的更多。”
“唔。”
降谷零点点头作为回应,帕加尼已经进入市区,写字楼透出的灯光将挡风玻璃分割成数片橘黄色的区域。
“我今天提车的时候,拿到了一条情报,”他又换了个话题,“白洲银的帕加□□修团队里,一位发动机维修专家意外坠楼导致高位截瘫,现在研究所正以公司名义招募新的专家补缺。网络发布的招聘要求我已经看过了,不算很苛刻,你认为我们的人有多大可能竞聘到这个位置?”
诸伏景光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可能性很大,我们这边能伪造身份和学历,这是一重优势,其次我可以暗箱操作,但问题在于那位专家遭遇的可能并不是意外,这一次的审查必定是前所未有的严苛。”
专家坠楼,这是发生在江波和弥车祸住院之后的事情,目前两位当事人均生死不明,显然存在深层次的联系。
降谷零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超跑维修团队成员这种工作显然是个非常适合进行情报中转的位置,能被他们看中,那自然也可以被别人看中。
“是哪一方?”他问道。
“不清楚,只能确定不是组织内其他派系的间谍,我也只是结合我拿到的情报进行了一些猜测,”诸伏景光回忆道,“去雅加达之前,我就发觉白洲银情绪不对,加上组织成员在他的授意之下,有对特定的几人进行高强度秘密监视的痕迹,因此我怀疑内部出现了暴露身份的卧底。”
反间谍的核心就是秘密监视,在卧底、联络人、背景和目的还未查明的情况下,只要人手足够,那么按兵不动顺藤摸瓜得到的收益是高于打草惊蛇的。
但情况并未完全明朗,这位有价值的专家就惨遭迫害……如果不是误伤,那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敏锐地发觉到监视痕迹,意识到自己受到怀疑,并采取了避免自己被捕后在审讯中泄露情报的最激烈反抗措施——自杀。
降谷零收紧手指,指节发白,随后继续说道:“这样一来,补位的更有可能是组织中受到信任的高年资成员,但以白洲银的秉性,破格录取更有才能的求职者也不是不可能。”
“有很大风险,但鉴于超跑维修团队比起组织更接近阳光之下的世界,这又是我们的主场,还是值得一试的。”诸伏景光点头,他们默契地一致同意了新卧底人设的打造方向——高学历,高颜值,高技术力的男青年。
光是粗略一想,就能从警视厅里找出不少符合硬性条件的同事,但要说最突出的……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张熟悉的面孔,半长黑发,紫色眼睛,家学渊源,京都大学机械工程专业,开起车来比zero还狂野。
甚至刚刚还因为一个该死的误会,即将踏上一条追逐组织高层的不归路。
诸伏景光一巴掌拍在额头上,把萩原研二的脸从脑袋里赶了出去。不能让这家伙再毫无危机感地接触白洲银了!
“正好他也送了你一台帕加□□修团队可以通用,”他迎着后视镜中挚友诧异的注目说道,“从你那边出人比较方便交流情报,一旦决定就尽快行动吧。”
“那是当然,很多同事都在等待合适的机会。”
降谷零话锋一转,又问道,“潜入病院的后续呢?你是怎么‘暴露’的?”
此时车辆已经行驶在通往病院的道路上,只是因为车流拥挤才放慢了些许速度,但保守估计剩余的时间已经不足五分钟了。
“我就长话短说吧,”诸伏景光收起发散过头的思绪,正色道,“看到那双眼睛后我着实吃了一惊,由于运送的是活物,因此原本准备截取的打算也落空了。我留取了足够的影像资料之后撤离现场重新混进急诊抢救室,在和科室主任协商之后,前辈被安排到特需病房进行ECPR,我就在病房外的家属休息室传递情报。”
“看来是失败了。”已经领教到白洲银派系实力的降谷零确信道。
“没错,虽然我以防监听根本没有使用短信或电话交流,但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用隐写术修饰的图像这一招也立刻被看穿了。”
“组织已经开发出能够识别图像隐写术的智能程序了?”降谷零疑惑道,“我们有全国最顶尖的程序员,所用的加密技术并不是能够被轻易破解的。再说你当时应该没有任何嫌疑,怎么会有人莫名其妙调查你的记录?”
诸伏景光给出了一个更离奇的答案:“我说的就是字面意思上的‘看穿’——用肉眼。”
“……怎么可能?”降谷零当即质疑起来,由于太不可思议甚至升起了吐槽欲,“难道看穿你的是披着人皮的终结者吗?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到一个人类如何突破生理限制来肉眼辨识只改变RGB数量最低有效位的像素点。”
图像隐写术不可能用肉眼破解,这和智力以及算力没有关系,纯粹是人眼只有三种视锥细胞的生理结构决定的,经过些微改变的像素颜色根本无法区分。
“但事实就这么发生了,我也很难以理解,”诸伏景光说道,“如果我说看穿我的就是白洲银,你会不会觉得合理一些?”
……这家伙是什么万应灵药吗?
虽然心里仍然在吐槽,但不可否认的是,如果主角是白洲银,降谷零确实感到事情变得该死的合理起来——这想法真是太糟糕了。
此时已经来到繁华地带,路边逐渐零星出现累倒街头的西装社畜。帕加尼陷入车流中,虽然可以刀片超车飞檐走壁地赶到病院,但他仍然放缓速度跟随周围的车辆前进,接着像在梳理思绪一般,一脸费解地把刘海梳到脑后。
“是有点合理,白洲银总能出乎我的预料,就现在我得到的相关情报而言,称其为科学界之光、奇迹制造者也不为过了,”降谷零承认道,“他是如何做到的?”
他发觉挡风玻璃的倒影上,自己的幼驯染居然轻轻地笑了一下,虽然这笑容转瞬即逝,但可以肯定并不是嘲笑或冷笑的负面情绪,好像真的只是因为这句对白洲银的称赞而感到愉快似的。
还没等他从这个笑容中捕捉到更多的秘密,旁边就传来了包含巨大信息量的叙述。
“当时医院内网瘫痪,急诊也在使用口头加手写医嘱这一方法勉强运行,有患者家属在网络上发布相关信息,因此我也拍摄了一张急诊科过道的照片,作为图像隐写术的原始图像。”
“我采用了双重加密,先是运用特殊密钥加密文字信息,再将转为密码的文字信息分别导入每个像素的RGB最低有效位,再用抗JPEG压缩防止社交媒体进行的有损图像压缩篡改像素,最后配上和其他患者家属差不多的抱怨语气发布在社交网络,没有任何出格之处。”
“接下来,五分钟之内,公安的程序会立刻爬取相应账号的图像及文字,再使用密钥解码,如果不出意外,这原本将是一次无比隐蔽的情报传递——理论上来说根本没人能意识到图片里藏着什么。”同样接受过培训的降谷零接话。
“接下来,五分钟之内,我就被亲自赶来的白洲银抓个正着,速度之快简直让我一瞬间产生了自己被出卖的怀疑。”诸伏景光以同样的开头讲述了一个黑色笑话。
“现在想来,泷岛当时应该在分区域排查故障,而擅长操纵舆论的西尾院长就在用伪基站和爬虫程序大肆搜集对于医院不利的信息,并且加以管制,这些信息就作为事件报告的组成部分实时发送到白洲银那里,然后,他就看出了我那张图像存在极其微小的色差,接着定位到我的身上,顺着网线找到了特需病房的家属休息室。”
“……听起来可真像个鬼故事啊。”降谷零按了按鼻梁,“然后呢?肉眼辨识出图像隐写术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我听说过有四色视觉存在,但所有者可都是女性才对啊。”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他在我面前直接戳穿了图像中每个像素被修改的位数,并且手动还原了原始图像,具有如此恐怖的色觉,我猜是经过了一些前沿的人体试验。”
“你的意思是,他通过某些方法后天增加了视锥细胞的种类?”
“我想是的,”他说,“不然没办法解释这些异常。”
降谷零沉默了十几秒,感觉冷汗浸湿了发根,他忽然想起来在私人飞机的消毒通道里,白洲银火眼金睛看穿了每一处愈合疤痕的事情。
“难怪……”他喃喃自语,“就连我背上那个十几年前的伤痕都能看出来,据说每种视锥细胞大约可以分辨出一百级色调,四色视觉甚至多色视觉能够分辨出超过一亿种颜色,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就不奇怪了。”
这一次沉默的变成了诸伏景光,他在跑车穿过十字路口后缓缓开口:“我记得你那道伤疤在靠近尾椎的位置,末尾几乎划到了臀部。”
你做了什么,才让白洲银对那里的伤疤看得那么清楚?
降谷零顿时绷起脸,一副如坐针毡的模样,但片刻后又放松下来,若无其事地解释:“洗了个澡而已,反正在雅加达山岸组的酒店里被搜身时,他就全看过了。他一直对我很感兴趣,而且看上去还挺吃这套的,说不定我在这个方向努力一把就有新的情报。”
果然不出他所料,但zero这语气……怎么有点欲盖弥彰的感觉呢?
诸伏景光收回看着后视镜里幼驯染表情的眼神,内心复杂地轻咳一声:“你……多加小心。”
“没关系,我早就做好为任务献身的准备了,如果能从他那里拿到情报,仅仅付出肉//体上的代价我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他的幼驯染眼神坚定,斩钉截铁地说。
“……Zero,我的意思是,你小心异常色觉带来超越常理的侦察能力,”诸伏景光面无表情,“我们无法得知他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所以只能尽一切可能排除可能引起暴露的细节。”
“……我当然知道,”仿佛为了缓解尴尬般,降谷零马上回到了原本的话题,“你被他戳穿之后怎么样了,他一个人来的?”
诸伏景光点点头:“一个人,也没有携带热武器。他戳穿我之后,当着我的面花了点时间继续破解密钥,读取了原始文字信息后夸我隐写术脚本写得不错,大学论文也很有想法,依靠物理层面的伎俩引发广播风暴导致网络瘫痪更是点睛之笔,另外还很有孝心。”
降谷零没有说话,可能是在脑补白洲银夸奖幼驯染的情形,但不知为何不管怎么想都能联想到大学教授指点论文初稿的画面。
“还好我的人设还有一层——为了给养父赚取足够的医药费而选择接触违法组织贩卖情报,文字信息也是以交易对象的口吻书写的,这才没有被当场抓到是官方卧底。”
“于是我决定先发制人,当机立断——”他故意拖长声音留了个悬念。
降谷零屏住呼吸,等待后文。
“——脱了上衣。”诸伏景光继续说。
“……啊?”降谷零一脸茫然。
不是,你在说什么?
车速很慢,他直接转过头看着幼驯染的表情,非常认真,不似作伪,一时间也分不出究竟是他想多了还是猜对了。
“我张开手臂转了一圈展示健康的体型,然后说,按照黑市价格,整个肝脏1650万日元,两颗肾脏2800万日元,心脏1250万日元,双眼15万日元,4升血液28万日元,全身皮肤190万日元……虽然我这个人没什么价值,但如果拆开的话,和存款加起来应该足以支付特需病房大约半年的费用。”
降谷零的喉头艰难地滑动了一下。虽然清楚拆分出售只是话术的一部分,但只要想想就觉得绝对无法接受。
“白洲银露出了那种……你应该见识过吧,那种看到完美样品的兴奋眼神,被看着的时候会有种被蛇眼锁定或者被准星瞄准的错觉,和杀气不同,但是也非常可怕,”诸伏景光继续说,“我本来已经做好失败的准备了,结果他当场给我加急了PET-CT、心电遥测、脑电图,还有一大堆不知名的检查,做完大概花了将近一天,我从CT室的大门走出来以后,从身份上就变成了他的部下。”
事情的发展过于戏剧化了,降谷零定定神,问道:“原因呢?”
“原因……人设恰好撞到了他的好球区?”诸伏景光开了个玩笑调剂气氛,轻描淡写道,“好吧,他说比起没有升值空间的零件,还是作为整体的、会思考的人更有价值。总之我后续提交了毕业证、学位证、成绩单、论文、小组作业、实习证明、参赛作品和获奖证书之类的资料之后,签了一大堆文件,就像正常入职一样进组织了。”
“而绀谷光司表现出了对养父存活的强烈偏执,甚至不惜以自己作为代价来换取,因此前辈的身体就作为把柄被送进了造价昂贵的人体冷冻仓,十亿日元的欠款就是这么来的。”
降谷零总结。
“是的,他允许我每三个月看望一次舱室,并且许诺等医疗技术达到可以挽回脑死亡患者的程度时,进行人体冷冻复苏。”
“天方夜谭。”降谷零评价。
“可他向我描绘过的未来,几乎都实现了。”诸伏景光摁着额头,“就算是‘复活’这种违反常理的技术……”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不知道是为了隐藏信息,还是觉得这张大饼不靠谱。
“虽然我也认可他的科研水平,但是复活?”降谷零一打方向盘,帕加尼漂移进了停车场原本的车位中,“怎么想都不可能嘛。”
熟悉的建筑物就在眼前,大约半年前,诸伏景光才在这里单凭一己之力搞出了一场不小的事件,现在这里又被某个针对老害的极端团体盯上,对不知情的医护人员和无辜患者来说确实是无妄之灾。
“我走了,你多加小心。”诸伏景光收起思绪,扣上鸭舌帽,把面孔隐藏在阴影里,走了两步后忽然又转过身。
“这台车暂时不要开了,”他叮嘱道,“你开别的车去,抽时间把这里面所有角落都清洗一遍,喷上除味剂。去接白洲银之前先洗个澡换身衣服,你从我这里拿的抑制剂也不要带在身上,否则——”
“防止被四色视觉发现端倪嘛,我懂的。”
降谷零目送他消失在夜色中,一脚油门开向了郊区乌丸电机研究所的方向,路上他在一间公寓附近停车洗了个战斗澡,重新换了身一模一样的衣服出发。
这一次他折返回去开了旧的那台超跑,没有控制速度,几分钟后,原本需要二十分钟的路程就被这道银白色的闪电轻松跨越,属于白洲银的帕加尼停在楼下。
白洲银踩着点坐上车,不知道是不是夜风太过冰冷的缘故,竟然吹得眼圈有点泛红,安室透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车窗关了吧。”上司说道,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沙哑。
安室透依言关闭车窗,顺势替副驾驶的人系好安全带,在贴近上司时,敏锐地嗅到一股有点怪异的香气,好像混合着牛奶、肉桂,还有……四玫瑰波本。
喝酒了?
他把这个猜测从脑海中赶走,理论上来说,应该和在文莱那时一样,只是闻闻而已。
接下来就是“自首”,说出自己接到朗姆要求调查人工异种嵌合体的任务……
正当安室透斟酌着准备开口时,白洲银忽然接了个电话。
对面显然是组织中的熟人,没有过多的寒暄就进入了正题,安室透只看见上司慢慢点头,似乎很是满意,最后才吐出了一个新的酒名。
“多谢了,皮斯科,在招聘汽车行业专家这方面,果然还是你有号召力,这个人选我非常满意,”白洲银说道,“那份伏特加的物联网车载系统设计终稿,我稍后就发给你,但这种交易不包售后哦。”
汽车,专家?难道是说帕加尼的维修团队空缺?
听到了关注的重点,安室透不禁侧目。
维修团队成员资料并不算是机密,白洲银并未刻意遮掩,只见车窗玻璃的倒影中,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简历上。
半长黑发,罕见的虹膜颜色,即使年过四旬也依旧充满成熟魅力的英俊脸庞……和他的某位同期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同的是这张脸上有着更多被生活磨砺的痕迹。
白洲银念出了皮斯科发送的简历姓名,眼神在姓氏上停留了一会儿。
“萩原……健一。”
安室透眼前一黑。
这不是他那冤种同期赋闲在家的父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