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搓外挂带酒厂搞科研后成为黑月光》天堂之眼

108、挚友潜入的内幕 零：什么，

　　盘山公路上，帕加尼内部。

　　“所以说，你们之间并没有实质性的关系，只是因为某个‘暂时不方便说’的原因，给一种名为抑制剂的药物当小白鼠，然后在测试血药浓度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些难以言说的事情。

　　降谷零总结了一番挚友透露的少量信息，靠在驾驶座上若有所思。

　　“嗯，之前被你目击到的就是长效的剂型，”诸伏景光补充道，“这种药物的主要成分是促性腺激素释放激素，药效的话……可以理解为作用温和、副作用小的戈舍瑞林或者亮丙瑞林。”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眼神忍不住偏移了一下。就算谈话的另一方是他认识十几年的幼驯染，提及这方面的事情多少还是有点不自在。

　　戈舍瑞林，亮丙瑞林——降谷零明白了。

　　用来类比的两种药物，对于男性来说，主要作用是前列腺癌去势治疗，但其副作用之一的降低□□，有时也可以反过来作为主要功能，也就是说可以用来治疗杏瘾，减少杏幻想。

　　结合hiro卧底后可怕的工作量、贫瘠的休息时间、紧绷的神经和血气方刚的年纪……降谷零觉得自己理解了。

　　这样一来，hiro在这个话题上总是语焉不详、遮遮掩掩也不奇怪了，他从小就喜欢把所有事情都埋在心底，直到警校时期才有变得坦诚的倾向，现在能把这种事情说出来，实在是不容易。

　　“这是白洲银给你提供的药物吧，安全性如何？有依赖性吗？”降谷零取出先前被自己调包的那支针剂，对着路灯看了看里面的液体，“既然是激素，那停药后会不会出现撤退综合征之类的副作用？”

　　“如果是糖皮质激素倒有可能，不过这批抑制剂暂时没有临床数据，如果根据类似药物来考虑，那么最有可能出现的副作用应该是糖耐量受损或骨密度降低，但白洲银已经考虑了这方面情况。”

　　“至于停药和依赖性的问题……”诸伏景光别开视线，握拳放到嘴边轻咳一声，“既然是用来减少幻想和欲望的药物，那么停药后，多余的部分由自己手动操作解决就可以了，就是有点浪费时间。”

　　降谷零被手动操作浪费时间这个说辞呛了一下，随即善解人意地对话题做了终结，给幼驯染留点隐私。

　　“……你有对策就好，这管抑制剂我带回去检测，以防万一，”他说，“另一个问题——你那十个亿欠款是怎么来的？现在我们谈谈有关你潜入组织的特殊途径，没问题吧。”

　　话题调转，诸伏景光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当然没问题，只不过鉴于我原本的任务是追查器官走私而非潜入组织，前期准备中涉及其他方面的情况我可能无法全盘告知……”

　　降谷零所在的警察厅属于诸伏景光所供职警视厅公安部的上级部门，但两人并无直属领导关系，后者还经过复杂的任务变更调整，更不是所谓受到“零组”调派的“四组”成员。

　　“我明白。”降谷零说。

　　接下来诸伏景光的音调低沉了不少，眼神也严肃起来：“这十亿日元，是某项……姑且称其为医疗服务的一次性费用，每天增加的欠款不是利息，而是类似于床位费的后续医疗支出——”

　　“——人体冷冻，这项技术你应该在科幻作品中看过吧？”

　　毫无预兆地，一个惊人的情报就这么被抛了出来。

　　降谷零颇为意外：“小时候我们一起看过《宇宙船》，至于现实，我记得很久之前就有罹患绝症的富翁自愿进行五十年人体冷冻等待复苏的新闻，但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生命保障和足够的技术支持，以至于被称作骗局也不为过，你的任务为什么会用到……等等，难道说？！”

　　他心中忽然涌起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曾经有段时间，人体冷冻甚嚣尘上，一部分富豪觉得这项技术或许能帮助自己在数十年后科技更发达的年代治愈绝症，于是选择在濒死或死后进入冬眠舱。

　　实际上防冻液无法触及每个细胞，冷冻会让水分形成冰晶破坏机体，这是变相自杀才对。

　　但是，万一组织真的掌握了人体冷冻及复苏这项技术呢？

　　“说来话长……不过你大概也猜到了，”诸伏景光平静地说，“我的协助人是一具尸体。”

　　车厢内静悄悄，只有山道上的风声呜呜作响，他给幼驯染留了一段时间消化这个消息，接着从任务的背景开始叙述起来。

　　“几年前，一家非营利组织——重病患者支持协会的会长因为违反《器官移植法》向患者提供海外器官移植服务而被定罪，他将数百位寻求器官移植的富裕患者转诊至其他国家，并联系捐赠者在当地医院进行活体移植，当然，所有过程都是收费的，捐赠者是否自愿也不得而知。

　　“而他的患者大部分都来自于这家私立病院及其集团某主任的推荐，而进行手术的海外医院也与私立病院的所有方关系匪浅，警方已经调查出脑死亡证明、亲属关系居民卡等□□均为这座病院及其集团协助伪造，其目的在于借助亲属关系绕过伦理委员会审查，方便进行器官移植。

　　“至于案件的结果……主犯协会会长早已落网，院方泌尿外科主任自杀身亡，院长引咎辞职，后来上任的就是现在的西尾院长，这一位院长很擅长操纵网络媒体舆论，这个案件没有对病院造成什么影响，相反，前来求医的器官衰竭患者反而变多了。

　　“由于这家病院原本就实力雄厚，警方和伦理委员会持续监视调查一段时间后并未发现异常，所有移植手术都严格符合法律和伦理规定，所有器官来源都是合法明确的，也没有出现过假冒亲属躲避审查这类钻漏洞行为，于是结束了调查。

　　“但一年前，警方偶然间发现一位厚生省高官亲属在这家病院进行的肝移植手术器官来源不明，秘密调查之后发现不少类似事件，因此，我们怀疑转诊移植案件后又出现了涉及多国的、有组织的器官交易产业，这也就是我原本准备调查的地下产业链。”

　　诸伏景光一口气讲完背景，靠着副驾驶拧开一瓶矿泉水润润嗓子。

　　“那就奇怪了，缺少血供的离体器官会很快失活坏死，即使浸泡在含氢保存液中，得到血液灌注后也可能会产生再灌注损伤，因此对于这种权贵来说，活体移植才是对于受体风险最小的选择，也就是说器官供体很有可能就在病院甚至手术室中，”降谷零疑惑道，“为什么调查时却没有发现器官来源？”

　　“这就是最重要的一点，”诸伏景光合上瓶盖，面色复杂，“我潜入病院调查后，发现器官可能并不是来自于人类的。”

　　“……哈？”

　　降谷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异体移植会产生排异反应是常识，人类尚且如此，更不用说人与动物之间了，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诸伏景光显然也预料到了如此惊世骇俗的情报会引起怎样的反应，他拍了拍幼驯染的手臂，继续说道：“我就从头说起吧，从我和作为协助者的尸体，以养父子关系一起行动开始。”

　　“当初我们并不清楚这家医院属于组织，因此制定了针对普通跨国组织的策略。这具尸体——准确来说，是依靠ECPR维持生命体征的身体，属于一位明面上辞职了的前辈，他曾在遗书中将自己未来的遗体捐赠给公安，以用于调包尸体一类的行动。于是因颅脑外伤濒临死亡的他在警察医院抢救失败后，在自主心跳彻底停止前的几分钟内，拨打私人病院的院前急救电话呼叫救护车继续进行ECPR，行动就开始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我们原定的方案很多，利用前辈的遗体只是其中之一，在此基础上，又有不同细节的划分，比如我扮作尿毒症患者，以伪装亲属关系进行肾脏移植的理由带着作为供体的脑死亡尸体打入地下产业链；或者我装作为养父寻求神经干细胞移植的养子引起器官走私者的关注；或直接在医护人员抢救病人时，趁乱攻击内网窃取情报……”

　　“最终，我——绀谷光司对外的说辞是拒绝警察医院的后续安排，作为家属向更知名的医院寻求治疗机会，”诸伏景光垂下眼说道，“那家私人病院很多年前曾有拉撒路综合征的个案报告，也就是‘死而复生’，因此我的理由站得住脚……虽然我很清楚前辈是脑干出血，根本不可能救过来，但作为看到仅剩一线希望的亲属，这个反应并不为过。”

　　这个话题就太沉重了。

　　降谷零敛起表情，倒是联想到了别的方面。一具刚刚被确定为脑死亡的前警察尸体，持续经受ECPR提供的血液灌注……这至少说明生前身体健康没有重大疾病，既没有活体移植的刑事风险，器官坏死的可能性也很小，确实能引起器官走私者的注意。

　　——如果病院的黑幕仅仅只是器官走私的话。

　　他心情沉重地接话：“然后，你就在前辈接受ECPR的同时，设法干扰了交换机引发局域网广播风暴，趁机调查情报，结果发现了……”

　　剩下半句话他没能说出口，器官来源不是人类这种话实在是挑战他的三观。

　　“嗯，我发现了两个安保漏洞，保洁一类的非专业人士也能刷开网络安全部门禁，同时交换机没有开启STP生成树协议以免影响网络性能，”诸伏景光承认道，“然后我隐瞒身份雇佣并无专业知识的保洁人员前往机房，让她把一根网线的两端插在同一个交换机上。”

　　“这样一来，广播包无限制洪泛，CPU接受大量重复报文，最终产生环路，导致局域网通信中断……”降谷零嘴角微抽，“不愧是你，根本没用计算机攻入医院网站就导致了蠕虫病毒般的断网效果，原来物理黑客的名头是这么来的。”

　　“我雇佣保洁帮忙的花费大约三千日元，组织排查网络故障原因花费大约三千万。”

　　诸伏景光牵起嘴角笑了一下，只不过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听到组织吃瘪就笑起来的降谷零拍拍他，给了一个鼓励的大拇指：“这样一来，医院的HIS系统断网，医生想要下医嘱就必须通过手写并签名，然后护士跑腿核对，取药……这段时间里，你就可以从混乱的人群中抓出器官走私的现行，不仅提着不同于药品箱的大箱子，手术医嘱还都作为证据写在纸上了。”

　　“是这样，”诸伏景光为幼驯染对自己的了解点点头，“我趁乱潜入手术间，确实在更衣室附近抓到了两个器官走私者，接着我打开他们推车上的箱子……”

　　他的声音低下去。

　　降谷零向他这边倾过身，好奇起来：“什么？”

　　“里面是一只长着人类眼睛的猪。”

　　诸伏景光用食指拇指在自己眼前比划了一个圆圈，轻声说道，“虹膜是钴蓝色，角膜很圆，睫状环也不大，我打开箱子以后，它看向声源，瞳孔见光后立刻缩小，看起来非常健康。”

　　降谷零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思绪像暴风一样狂卷。

　　“猪器官人源化……”他的声音像从胸腔里挤出来一样沉，“这是，人工异种嵌合体技术……？”

　　诸伏景光一怔：“你听说过？”

　　“窃取白洲银的人工异种嵌合体技术，这就是朗姆交给我的任务。”降谷零的瞳孔微微皱缩，虹膜颜色似乎也变浅了。

　　车内的气氛陷入了短暂的凝滞，一阵振动突然打断谈话，两个人同时收紧手指又松开，诸伏景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便紧皱眉头。

　　“你的所有手机通讯都在绀谷光司的监控之下，刚才我用的那个伪基站接收到了白洲银发给你的短信，”他说，“我发给你。”

　　他用手机操纵伪基站短暂地解除短信屏蔽，降谷零低头，发现白洲银让自己开车到机电楼接他去私人病院。

　　“时间到了，我先送你回医院，还有不到十分钟能聊。”他踩下油门，在前方的弯道架着山壁来了个特技般的调头，轮胎撞在地面上发出一阵闷响。

　　“我觉得组织里有大事要发生了，对吧？”

　　降谷零的声音在风中飘荡。

　　“是啊，”知道更多内幕的诸伏景光合上车窗，沉声认同道，“一些大事快要发生了。”

　　夜色深沉，他看着车窗玻璃上自己的暗色倒影，慢慢伸手按住玻璃一侧的蓝眼睛，神色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