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搓外挂带酒厂搞科研后成为黑月光》天堂之眼

106、你就是我的把柄 琴：还是直

　　“他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你如此推崇？”

　　琴酒问道。

　　玫瑰花略微脱水的花瓣散落在地毯上，被皮鞋鞋底缓慢地碾压，发出一阵分崩离析的脆响。

　　他对于绀谷光司的印象着实不深，除了前段时间被委托亲自给他进行狙击训练之外，几乎就没什么接触，唯一让人有点在意的就是差不多半年前听说过的事迹。

　　——据说这位新人在入伙前，独自攻破了组织名下一家综合私立病院的内部局域网，让大半个病院的HIS系统网络接近瘫痪，并借此勒索一个天文数字。

　　近年来为了降低成本提高盈利，日本的私立医院几乎都实行了集团化，组织掌控的医疗机构也不例外，各个病院、分院、专科诊所、药房等都有统一的人事管理中心，一定程度的信息共享后，黑客入侵这种消息就立刻传得人尽皆知。

　　因此即使琴酒并不怎么关注这方面的情报，也仍然听说过那个黑客的名头。

　　至于绀谷光司勒索的结果，自然是失败了，不过病院网络瘫痪了接近四个小时，就连负责网络安全的泷岛真斗都没能第一时间查明绀谷光司的手段，还惊动了白洲银才处理好首尾。

　　如果他没有记错，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绀谷光司使用了一些物理层面的小伎俩，也正是这个阴险又有用的创新点很受白洲银的赏识……但也不应该赏识到想要提拔他作为搭档的程度才对。

　　琴酒注视着对面的白洲银，后者靠坐在沙发里，一手端着北国冬天，在肉桂和蜂蜜的混合香气中沉思，好像自己也在梳理思绪。

　　“……那就说来话长了，”过了足足十几秒，他才说道，“你的时间不多了吧，那么，下次见面再聊这个？”

　　琴酒不置可否。

　　白洲银把瓷杯放在桌面上：“其中有一些细节是在分级别分领域保密条例下你不得探究的秘密，不过既然你我都在努力地接近彼此，那么我们就都拿出一些诚意来确保将来的合作更稳固——我分享我的秘密，而你，小阵。”

　　他越过低矮的茶几单手撑在桌面上，银质的眼镜链随着金发一起晃动：“帮我个小忙，如何？组织设立在神奈川县的化工公司进口了一批俄罗斯拉加普的磷矿石，通过其制取的高纯度黄磷储存在相模湾北部，我希望这批黄磷在两个月后失窃。”

　　神奈川县，相模湾北部，湘南地区——琴酒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大型仓储区的地形和安保措施来，几乎在一瞬间，久经考验的头脑就设计出了超过五种不同的任务方案。

　　但问题是，这是组织的资产，并且工业黄磷与电机研究所的多个课题息息相关，以白洲银的权限，无论是以暗面还是明面的身份都完全可以轻松调用这些物资，为什么要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呢？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想不到你也有当老鼠的一天，”琴酒心平气和地说道，“物资送到哪里？替罪羊找好了吗？”

　　就过往的经验而言，他对白洲银的甩锅能力还是非常认可的，黑掉组织资产并嫁祸他人想必不是什么难事。

　　而对他来说，这就是站队之后的第一封投名状了。

　　白洲银笑起来，他绕过茶几，径直坐到琴酒的身边：“怎么能这么说，我本来就有权调动黄磷，这只是一次非常规的协调而已——既是为了我的秘密，也是为了扫清绊脚石。”

　　“看来你找的替罪羊是马德拉的人，”琴酒若有所思，“他虽然负责一部分重要的后勤事务，但磷化工这种过于基础的产业并不在其中，你并不是为了用渎职来攻击他，太过直接的手段也不像你的风格……那么这样看来你的主要目的不是中饱私囊，而是对付他的盘外招，他私下借助组织外部的力量对付政敌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个思路非常正确，白洲银肯定道：“没错，他故技重施，打算在几个月后的对抗中利用组织外的力量直接刺杀我，被收买的杀手们入境方式有限，无法携带高破坏性的武器装备，因此倾向于在境内获取原料进行制造。”

　　他换了个坐姿，随手牵起一缕银白长发，继续说道：“有内鬼帮助，入侵仓库不是什么难事，制作武器用不了那么多资源，到时候你见机行事，在他们动手之后把剩下的部分工业黄磷送到横滨港中转，我就笑纳了。”

　　琴酒偏了下头，方便身边的人抽出他陷进衣领的长发。

　　“时间地点都安排得这么清楚，看来你早就给马德拉的部门安插了不少人手，恐怕连对方的计划走向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吧。”

　　“我们都是多线并行的……到目前为止，这条刺杀线的事态发展确实在我的监控之下，并且在不远的将来还会加入另一重意想不到的监视。”白洲银没有否认。

　　“既然你没有阻止而是放任他们获取资源，那么应该已经有应对刺杀的方案了，”琴酒说道，“以你身边的安保水平而言，普通刺杀方案中能被杀手们看中的只有远距离狙击，但这一手段针对性太强，即使明面上的杀手与马德拉毫无瓜葛，他作为你的政敌也势必会被Boss问责。退而求其次，最有可能的手段就是爆炸了，原料易得，制作简单，范围广阔，可以最大程度隐藏自己的真正目标，方法粗暴但有用，他上一次也是这么对付你导师的，并且大获成功——你不要玩过头了，银。”

　　他分析着可能的情况，在提到十多年前制药公司那场火灾的元凶时，看到对方露出的玩味神情，忽然冒出了另一个念头。

　　“你从机场过来的时候，还押着一个人……”琴酒意有所指。

　　白洲银竖起一根食指挡在嘴前，露出神秘的笑容。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复杂但更有趣了。琴酒回以一个会意的冷笑，他们太熟悉了，只要不涉及研究部门的事务，他对白洲银行事的手段都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想必比起折断凶器，还是把锈掉的凶器打磨抛光之后，用它来葬送真正的凶手更合他的心意吧。

　　琴酒的手机屏幕亮起来，伏特加的短信到了。他低头扫了一眼，收起桌面上的爱枪，把头发从白洲银的手里抽出来。

　　“我要走了，虽然还不到和马德拉开战的时间，但你也不能掉以轻心，出门必须带保镖。还有——”

　　他原本向前倾身，似乎是要站起来的样子，但下一刻却突然毫无预兆地伸手按在了白洲银的膝盖上，接着像台钳一样有力的手一路向下，最后停在小腿中段，用力捏了一下胫骨。

　　“诸星大在哪儿？”他说，“我看了你提交的车祸报告，走之前还有这笔帐要跟他算。”

　　猝不及防被压住伤口的白洲银上半身猛地挺直了，片刻后又放松地躺回沙发里。

　　“别这样，车祸而已，这次我受的伤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为自己的部下说话，“诸星还帮我挡了一枪，现在正在养伤呢，之前他和你说好的高强度任务，起码要一周之后才能开始。”

　　琴酒冷笑一声，仿佛在掂量这话的可靠程度，在僵持几秒后，他站起身，银白的长发从白洲银的手背上划过，像丝绸一般的质感激起一阵战栗。

　　“我记得在报告里，车祸是绀谷光司在你的授意下，用汽车终端骇入硬件制造的吧。”

　　他换了一个针对目标，冷冷地说道。

　　绀谷光司的狙击课程，可是还有最后两节极端天气下的狙击技巧没有上完呢。

　　然而这一次，白洲银的反应比他设想的大得多，竟然猛地抓住他的手臂和肩肘关节用体重把他带进地面，接着凭借相对劣势的体格在茶几与沙发制造的狭小空间内灵巧翻身，单膝跪在他的腹部上，以浮固的巴柔固技压制更高大的一方。

　　这并不是搏斗，双方都没有什么杀意，所谓的浮固动作也不算正规，甚至白洲银的体重根本没压在对方的身上。

　　琴酒克制住还击的条件反射，缓缓撤掉下意识做出的肘膝框架，在地毯上躺平。

　　他今天穿了比道服窄不了多少的长风衣，很不适合和高手进行贴身搏斗。以他的实力和体格要摆脱现在受制于人的情况也不难，只是那就势必彻底毁灭来之不易的好局面了。

　　白洲银调整着平衡腿的位置，又将重心提高了一些，以免膝盖真的压到身下的琴酒，他撑着地毯俯下身，纠缠着金发的眼镜链几乎扫到了身下人的耳垂。

　　“不要动他，也不要用他来威胁我，这是底线。本来准备下次见面再告诉你，不过为了避免误伤，我就先说明最重要的部分——绀谷光司不仅是我预定的搭档，同时也是我的作品，我事业的一部分，并且随着研究的进展，他只会变得越来越不可替代，”他说，“否则沉没成本太高，我又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

　　他又换了个姿势，双腿分开跪坐在琴酒的身体两侧，铅灰色的虹膜隔着镜片，像陈列柜里古旧却锋锐的利刃：“我还不想让我们的关系就此冻结。”

　　这种坚定的目光和口吻，琴酒非常熟悉，但和曾经不同，白洲银所维护的对象是另一个人，这就让人很陌生了。

　　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很想这么问，但最后只是默认似的提醒道：“你的反应太过激了，如果真的想要维护他，那么为了避免遭受针对性打击，不让敌人发觉他的不可替代性也是重要的一部分。”

　　“我确实认为你完全有能力突破我对他的维护，”白洲银抓了一个完全不是重点的重点，“但你从来都不是我的敌人。”

　　“……不是敌人。”仅此而已吗？

　　琴酒重复了一遍，冷笑一声，突然交叉手臂用十字绞钳住白洲银的衣襟，把他重新拉下来面对自己，用从地狱挤出来般的声音逼迫似的吐出一个问题。

　　“我是什么？”

　　黑色礼帽已经掉到了一边，没有刘海和帽檐投下的阴影，那双绿眼睛完全暴露出来，像幽暗荒原上经久不息的磷火荧荧闪烁。

　　这次两人的面孔比刚才还要近得多，几乎是鼻尖对鼻尖的距离，所有的情绪都一览无余。

　　白洲银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放空，不知道有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他偏着头沉吟片刻，诚实地说：“我不知道。”

　　攥住他衣襟的手加重了力道。

　　又是一阵沉默后，白洲银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如果说是幼驯染，好像只是浮于表面没有触及实质；如果说是同伴，虽然表现出一致的目的可听起来又显得过于疏离……但可以肯定的是，我希望你站在我这边，或者说，我会设法让你只能和我站在同一边。”

　　虽说言辞中明显透露着不健全的理念，但琴酒闻言，心情却不易察觉地好转了一些。

　　“既然现在选择了我，你可就再也没有别的路能走了，”白洲银继续说道，原本是威胁般的话语，听起来却有种病态的执着感，“无论是中立还——”

　　一只手极富技巧性地卡住了他的下颌，同时拇指和其余四指威慑性十足地分别捏住他脸颊两侧，迫使他把剩下的话全部咽下去。

　　“我选择的一直都是你，而你——你的选择太多了。”

　　既是陈述事实又像是控诉般的话语从琴酒嘴里说了出来，语调很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情绪比暴风雨还要汹涌。

　　白洲银的喉结隔着薄薄的皮肤滚动了一下，明明没有被扼制气道，呼吸却明显变得急促了起来。

　　琴酒停顿了几秒钟，继续说道：“至于我们的关系……我希望你我可以成为彼此最信任的人，现在看来由于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显然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他加重手上的力道，同时曲起一条腿，迫使对方向前挪动，并不得不因为地形狭窄而把撑着地毯的部位由手掌改为前臂。

　　这样一来，两人的距离就更近了。

　　“你也不必担心我出问题，更没有必要搜集或制造额外把柄之类的手段来确保我的可信任度，”琴酒平静地说道，“如果你还没有意识到原因，那我现在就告诉你——用类比的说法，毫无疑问，你就是我的把柄。”

　　“……”白洲银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掉在地毯上的手机开始振动，发出蜂鸣般的噪音。

　　“同时，为了避免你遭受我的仇敌的针对性打击，到目前为止，你对我而言具有不可替代重要性的这件事，没有被任何活人发觉。”

　　琴酒在嗡嗡的噪音中说完，这才松开钳制白洲银下颌的手捡起手机，接听伏特加的来电。

　　“大哥！”对面显然不知道这几分钟发生了什么事情，还在疑惑为什么琴酒迟迟没有动身。

　　白洲银蜷起身，捂着下半张脸咳嗽了几声，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急促地颤抖着喘息起来。

　　琴酒仰起头观察他的情况，从脸色确认没有任何窒息征象后别开眼神，然而目光在接触到对方的身体时意外地发觉了一点异常情况。

　　跪坐在他身上的人正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瓶喷剂，先给自己来了整整一泵，接着又往他脸上喷了一通。

　　随着嗤嗤声响起，白洲银的喘息也慢慢停了下来，琴酒沉默地注视着他，从地毯上直起上半身，稍微后退了一点，过程中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膝盖正好轻轻擦过对方的腿间。

　　……并不是错觉。

　　手机的收音能力很好，在一阵可怕的寂静过后，里面传来了伏特加颤抖的声音：“……大哥？”

　　琴酒面无表情地挂掉电话，用手背抹了一把沾在脸上的水雾，再开口时语调竟然是连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平静。

　　“这么容易就被撩拨起来，”他说，“诸星大没有满足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