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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我们不是搭档吗 琴:不是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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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行。”
白洲银不假思索地反对道。
他很少会这么坚定地和琴酒唱反调,吧台里的贝尔摩德闻言挑起眉毛,翻转手腕将雪克杯中的液体倒进一只白色瓷杯。
——暖咖色,带一点泡沫,顶部均匀的铺着一层肉豆蔻粉,比起鸡尾酒更像是奶茶。
这是一杯北国冬天,也叫做波本牛奶宾治。
“怎么,你不会真的对那个小警察有意思吧。”
贝尔摩德把一截细长的橙皮挂在杯沿,缓步走近卡座,准备把冰镇过的瓷杯放在茶几上。
然而动作进行到一半时,她却突然变换目标,猝不及防地绕了个小圈,将瓷杯杯口贴在白洲银的脸颊上,从嘴角向中间滑动,像撬开蚌肉似的微微用力,在下唇上压出一道浅淡的凹陷,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虽然这不合规矩,但我想,Boss不会拒绝这样一个小小的请求……”她的腰身放松地斜靠在沙发上,脸却暧昧地靠了过来,温热的气息几乎能触及对方的面孔。
“……如果你真的想养一只金丝雀的话。”她蛊惑般说道。
肉桂和生姜汁液的气味从冰镇瓷杯的杯口传了过来,原本这是和波本酒的花果蜂蜜味相映成趣的美妙体验,却被身边这位组织高层散发着类似草药和覆盆子口味的干味美思味信息素干扰了。
平心而论,一般情况下贝尔摩德的信息素闻起来是非常令人舒适的,在易容情况下信息素无法穿过伪装所以基本闻不出,但现在她刚摘下人皮面具,露出闷了至少四个小时的面孔……皮脂腺分泌的信息素浓度有些高了。
白洲银皱着眉头接过瓷杯,抿掉嘴唇沾上的冰凉水珠,把这杯有点串味的北国冬天推远了一些,希望正对着风口的位置能尽快把干味美思的味道散掉。
“我没有这个打算,”他说,“如果你指的是仅仅具有观赏和性价值的宠物,那么我的派系里没有这样的生态位存在。”
顿了一会儿,他又补充道:“我不养没有用处的人,当然我并不是在贬低外貌的价值,只是和其他方面的才能相比显得过于普通又容易获取而已,作为附加值倒是不错。另外,萩原研二的用处可比这大多了,无论是我后续的计划还是新开展的课题,他都不是随便就能被替代的。”
琴酒的眼神从被自己那只充作烟灰缸的高脚杯里抬起,虽然在场几人分属不同派系,但由于私人关系和论文交易,他所掌握的某方面情报稍多于贝尔摩德,因此在白洲银提到“用处”时,结合现在推行的新式训练方案有了一些模糊的猜测。
“哎呀,竟然这么瞧不上脸蛋的威力,”贝尔摩德略微移开距离,轻笑起来,“小心以后在漂亮女人……嗯,漂亮男人身上吃亏哦。”
说完她就掩住下半张脸,有点揶揄地说道:“不对,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能让你吃亏的大概是年上系的成熟男人吧?年轻的小朋友哪里玩的过你,恐怕等待他们的只有一无所知地被敲骨吸髓的结果——不如跟我说说,这个倒霉的小警察有哪里被你看上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后,白洲银把那杯北国冬天拢到自己身前,用肉桂搅了搅暖咖色的液体,以扇闻的手法慢慢品味。
说实话,看起来有点像吞食贡品的鬼魂。
“除去机密部分,能告诉你的特殊之处就是……车技。”
白洲银略去了有关萩原研二对于信息素具有高反应性的特点,剩下的回答就显得十分朴素,“即使只关注这一点,他也是个很合适的研究素材,至少目前为止,我没有见过比他车感更强的车手。”
原本颇感兴趣的贝尔摩德看上去大失所望。
“仅此而已吗?”她在沙发里像伸懒腰的猫咪一样舒展身躯,“我觉得我这些天的辛苦还需要更多的情报来弥补哦,很多人都对你的个人情况很感兴趣。”
“那你就随心所欲地捏造吧,”白洲银毫不在乎地说道,“我也需要一些负面传闻来充当弱点和把柄,不是吗。”
拿到口头许可的贝尔摩德满意地笑了。
就像加了mod的独立游戏主角无法对自己的服装做主,白洲银也别想要自己一尘不染的好名声了——她是指,感情方面。
毕竟,要是不做出点沉迷男色之类的伪装,谁敢信任一个在国际犯罪集团里几乎不留下任何把柄的人呢。
贝尔摩德的眼神在身边的白洲银和斜对面的琴酒身上扫视一圈,站起身。
“时间不多了,看在新材质面具的份上,”她送了一条情报,“朗姆和马德拉那边都在调查鉴定中心的报告,如果情报屋到手之后,你还像一开始那么充满兴趣的话,就看好你的新人,别让他被拐走了。”
她走到门前,又转过身,向远处隐没在阴影里的两位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带着神秘的笑容离开。
穿过走廊,戴好假发,进入电梯,脱下风衣,走进大厅,随手将一件工装套在身上……等彻底走出机电楼,她已经像个十足的社畜理工男了。
实际上,她原本还想多待一会儿,但有一些尴尬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急需确认以免影响自己的形象——真希望只是她多心了。
贝尔摩德站在园区门口,用一张并不属于自己的磁卡刷了一辆组织公车,坐进驾驶座之后,牵起一缕长发闻了闻,接着举起手臂,试图找出不和谐的气味。
她刚才凑近白洲银递波本牛奶宾治的时候,他皱起眉头露出一点嫌弃的眼神,绝对是因为闻到奇怪的味道了!
但她完全没有发觉自己身上有哪里失去了魅力……当然也不是酒的问题。
贝尔摩德陷入沉思。
她在意的当然不止今天这一个细节,白洲银的感官,为什么如此敏锐呢?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最重要的是,如果他真的进行了后天获得性高敏感官的试验……那么Boss知道这件事吗?
“Boss知道吗?”休息室内,琴酒问道。
“有关利用记忆芯片植入来培训学员的课题,暂时还没有成体系地向他汇报过。”
白洲银说着另一件事。
琴酒慢慢敲击着桌面,他正在联想白洲银曾经透露过的一些情报——准确来说,是一些知情同意书。
有关利用侵入式脑机接口提取特殊个体的经验记忆,并将其加工储存于特殊的生物质记忆芯片中,再植入给未经学习个体的试验。
这样一来,就能在急剧缩短培养时间的条件下,批量化制造各方面都趋于顶尖的作战人员——可量化的,流水线的,工具化的,新时代的产品。
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设想的可怕之处,无论是作为人,还是作为有概率被淘汰的旧时代老派作风杀手。
更可怕的是,白洲银拥有实现这个天方夜谭的能力,并且现在已经找到载体,或者说合适的生物质基础了。
而作为一个外勤人员,琴酒能够知晓此事的原因也很简单——
白洲银邀请他作为单人及小队作战方面经验记忆的供体之一。
“你还邀请了诸星大作为狙击领域的经验记忆供体。”
琴酒以叙述的口吻说着自己的判断。
“嗯。”
“他的回应呢?”
“正在努力接受中。”
琴酒嗤笑一声:“那就是故意吊着你的意思,他不会答应你的。”
“那你呢,小阵?”白洲银坐到了更近的位置,铅灰色的眼睛闪动着星芒般的光,“你会答应我吗?”
“先看到具备足够安全性和稳定性的成品再说,”琴酒平静地说,“还有,我要你的——秘密。”
最后一个词咬得很重,两个人明显都会意了。
他并不是一时兴起才答应的。除了审时度势,确保地位,衡量利弊……最重要的就是和白洲银重新修复关系。
不是指脱离工作的私人关系,而是所有。
两人的分歧从十多年前开始,原本可能成为亲密无间搭档的他们,一个独自进入外勤部门,一个毫无预兆地投向研究所,关系一度降到冰点。
然后就是起始点相同,却愈行愈远的两条道路,直到噩梦般的制药公司火灾,芝加哥疑云,疑似叛逃复又回归的白洲银几乎失去一切,被任命为监视者的他反倒像看到了某种重新生长的可能性——
和一无所有只能靠他庇护的白洲银,被上级的命令强行绑定在一起,以搭档的距离进行外勤任务,这几乎就是他从前设想的未来生活了。
不过很遗憾,后来证实成为固定搭档这种可能性,完全是美好的幻觉,白洲银是一抓住机会就会飞得无影无踪的乌鸦,把他锁进笼子里反而会被啄瞎眼。
一起出外勤任务的日子没过多久,对普通外勤任务毫无兴趣的白洲银就迫不及待地靠着Boss没法舍弃的卓越才能,重新搭上了研究部门的线,又开始了工作大半年见面三分钟的生活。
由于手段错误,琴酒第一次试图修复关系的举动,宣告失败了。
还好两人分开的足够及时,否则要是琴酒一直不放人,被限制研究行为的白洲银忍无可忍之后,搞不好真的会反目成仇,他毫不怀疑这家伙真的能做出来更可怕的事。
接下来就是第二次尝试。这次尝试的重点,从外勤转移到了研究部门——逐渐察觉到组织本质的琴酒,正在迁就已经爬上研究部门权力与学术巅峰的白洲银,并试图从两人各自深入的领域中找到一个合适的平衡点,而对方也在非常热情主动地迎合他,并在相互的拉扯与磨合之间寻找更健全的相处模式。
所谓战术射击训练方法研究的论文就是这种拉锯战的产物,如果真以为他写论文仅仅是为了从同事那里搞钱,那就太浮于表面了。
作战领域的侵入式脑机接口与记忆提取转录就是第二产物,现在看来,这或许是最快的方法,相对的,危险性也是最大的。
收获总是伴随着风险,如果连这样的风险都无法接受,那就没必要生存在暗面的世界了。
琴酒平静地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爱枪,接着又从对方风衣上那枚无比显眼的胸针一路往上,落在铅灰色的眼睛上。
白洲银看上去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他搅动肉桂的速度都快了两分,波本的花果蜂蜜香气混合着独特的香料味弥散在空气中。
提了条件就是可以进一步详谈的意思,接受试验的概率要比空泛的“努力接受”高多了。
银发男人的眼神从对方的脸上滑落到胸口,向前倾身,高大的身形带来的压迫感极为强烈:“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先预支一些报酬,不过分吧。”
“这很合理,可以接受。”
“萩原研二也是你预订的记忆芯片供体之一吗?”
琴酒问出了自己的推测。
“是,”白洲银说道,“车技——不仅仅代表驾驶技术,它包括动态视力、神经反射速度、空间感、平衡感、耐力和心理素质等多个方面,一些是可以通过后天的培训来习得的,另一些是先天的天赋优势。通过调查,我发现萩原家驾驶技术远高于平均水平,虽然家学渊源,但由于修车厂破产、缺乏训练资金的问题,这并不是专业训练能够解释的,所以我认为就像F1赛车手那样,一些天赋是通过基因来遗传的。”
“那么,除了经验记忆的提取与转录之外,相应基因的敲除与插入也可以作为培训的一个项目。就成年人而言,人工异种嵌合体技术仍然能够在机体发育完成的情况下定向培养并更换重要组织器官,这就成为了物质基础的一部分……”
白洲银侃侃而谈,琴酒深吸一口气,像曾经对方忍耐无聊的外勤任务一样忍耐着学术探讨,终于在耐心告罄之前听到了结束词,然后做出了与自己之前所想相反的另一个辛辣评价。
“如果你的目标都蠢到会自投罗网的话,那蠢货多一些也无妨。”
停顿一会儿后,这一次,他提了一个相对轻松的问题作为调剂:“玫瑰是哪里来的?”
说着,琴酒抽出了自他看到后就一直很在意的玫瑰,有些脱水的短短茎杆从白洲银的胸针上擦过,层叠的花瓣被带的晃动了一下,几乎要散开。
“绀谷给我的。”白洲银说道。
对面像看到什么可笑的画面一样,以一声冷笑作为回答,显然他根本没有把这个低调的小跟班放在眼里。
只可惜,谈论那个爆处组警察的时间出乎意料的漫长,剩余的休息时间不多了。
“今天就先到这里,我后天还有时间和你见面,到时候我们继续讨论做搭档的事。”
“搭档?”白洲银重复了一遍。
“这难道不是我们共同的目的吗,”琴酒说道,“对抗,合作,磨合,找到平衡点,成为搭档。”
“啊,以前我也是这样想的,但现在我有别的人选了。”
白洲银无动于衷地说。
“诸星大吗?”琴酒并不觉得意外,如果是这个他既欣赏又反感的男人,那他是有把握胜过的。
“不,”对方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我更倾向于……绀谷光司。”
几秒钟的沉寂后,那朵把玩在手掌中的玫瑰被毫不留情地彻底揉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