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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卧底接头与意外 萩:我有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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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接触组织后最轻松愉快的一天。
直到十分钟前,安室透都是这样认为的。
马甲牢不可破,取得了上级的信任,找到了向上攀爬的可靠途径,被内定为代号成员,接受了另一个派系的示好。
还有,终于能够回到心爱的故土,接下来就是和久违的挚友交换情报的好机会。
但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针筒,棉签,hiro,独自一人的房间,疲惫又隐忍的面孔,陷入幻像的眼神……?
安室透自己都觉得茫然,他那双蓝灰色眼睛背着吊灯,看起来毫无高光。
而他那疑似遭遇了可怕对待、行差踏错的幼驯染,安抚似的小幅度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没嗑。”他说。
这个房间,诸伏景光曾经调查过,但时间间隔太久,布局早已变得陌生起来,所以是否真的存在监控,他也不知道。
他的视线在天花板和电脑桌之间游移片刻,继续说道,“安室,你大可不必如此激动。组织严令禁止正式成员吸食毒品,我也很赞同这一点——能被瘾品控制的人并不值得信任,当个人和组织的利益一致性出现了偏差,那么组织架构的稳定性必将受到影响。要是你以为抓到了我的把柄并以此要挟,那可就太天真了。”
镇定的叙述暂时浇灭了安室透心头的怒火,他冷静下来,意识到这里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安全。
他和幼驯染对视,后者缓慢地左右移动眼神,表示他也不清楚监控点位的所在,只是有所怀疑而已。
“……哼,那还真是遗憾,”安室透扯出一抹笑容,直起身重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上次我的那个提议,你考虑的如何了?你给上司送玫瑰的举动倒是让我和那个诸星都吃了一惊,这可不像是对感情漩涡无动于衷的样子。”
说着他就捡起了地上那支针剂,去掉针头,试着转动旋钮,打开针筒查看余量。
“那就属于研究部门的机密了,”诸伏景光说道,“玫瑰,还有药物,都是。我奉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如果破坏了组织的分级别分领域保密条例,那么处罚就不是剥夺代号这么简单了。”
安室透用食指指尖顶着针筒中段,像转笔一样炫技似的转了两圈,最后针筒稳稳当当停了下来,被他用拇指轻佻地一顶,打着转飞了过来。
占据角度优势的诸伏景光清楚地看到了对方魔术般调包药物的手法,他张开手心接住精准落下的针筒,根据重量确认里面的抑制剂已经落进幼驯染的口袋。
他默不作声地收起针筒,坐到电脑桌前,随手打开一个页面,做出赶客的姿态:“这里只有工作人员被允许进入,你违规了吧。”
这里是医院的网络安全部,重要的机房就在附近。
实际上从前的安保措施并不严格,只是诸伏景光潜入医院调查走私器官案件时,用他的物理黑客技术搞出了一点点小事情,于是这里就再也不允许非专业人士包括保洁入内了。
到现在白洲银接手病院成为实际上的院长,这里本就严苛的门禁就更是变本加厉,未经授权的zero能轻描淡写地潜入进来,确实很是厉害。
听到违规一词,安室透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牵起嘴角:“违规?我们不都是这么做的吗,绀谷,我还以为我们很有共同语言。如果你忘了,我可以提醒你一下——”
交,换,机。
他做了一个口型,诸伏景光原本好整以暇地靠坐在电脑椅上,看到唇语提示的那个词顿时直起腰。
——不会吧,刚回日本不到六小时,就调查出这么多情报了?
不愧是zero。
安室透显然很满意自己看到的反应,开始火上浇油,无声地念出第二个词。
E,C,P,R。
诸伏景光心头一紧,简直有种隐藏最深的秘密被彻底戳穿的感觉——如果他真的只是绀谷光司的话。
那两个词所引申的含义,正是他当初潜入病院调查走私器官案件时在网络安全部引发的大事件,以及得知任务变更为潜入组织后,预备送给组织的“把柄”。
这就是绀谷光司的秘密。
诸伏景光以及还是个计算机毕业生的绀谷光司可以不在意,但时过境迁,即将升任代号成员的绀谷光司,是不会允许这种级别的个人情报被一个新人捅出去的。
他确实被威胁到了。
“刚才的针剂不作数,那么现在我抓到的这个把柄,你还满意吗,绀谷?”安室透慢悠悠地说。
“……你想要什么。”诸伏景光问道。
“我想先要一个敞开心扉畅谈人生的好时机。”
安室透笑起来,像流淌的蜜糖和淬毒的匕首,“今晚天气不错,很适合兜风,刚提的帕加尼就在停车场,我等你到明天太阳升起之前。”
他没有给对方拒绝的时间,踩着轻快的步伐走向门边,在关门时还特意杀人诛心般的展示了一下藏在袖口露出半截的抑制剂注射液玻璃瓶,而后关上房门扬长而去。
光线陡然变暗,诸伏景光一人独自坐在电脑前,被屏幕光映得蓝莹莹的面孔很是阴沉,像满是霾云的海面,距离海啸只差一个起始的浪头。
实际上他内心简直要忍不住笑出来。
合作,胁迫——这样倒是有了更充足的理由和zero私下接触……既然对方敢开着刚提的帕加尼兜风,那就说明跑车的硬件已经确认没有问题了,他手里的汽车终端骇入硬件可以确保两人的行车时的软件安全。另外,脱离布满电子设备的室内,就可以拥有一个相对安全的交流环境。
诸伏景光打开内网确认今晚无人机并无异动,上司还在忙碌着几个任务的交接工作,泷岛在补觉,诸星在养伤,江波和弥车祸住院,西尾院长在开线上会议,运维工程师不知去向,宫野明美在写论文,比zero更新的新人水无怜奈远在北美,负责跟进血液检测公司造假的案件。
最妙的是,被胁迫的绀谷光司确实有充足的理由擅自离岗,如果这里没有其他尚未发现的监控,那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一场情报交换。即使真的有监控,那么在zero卖力的表演之下,他也没有任何卧底嫌疑,而在处罚他擅离职守之前,真正应该待在网络安全部工作却让别人代班的泷岛也躲不过……
他装模作样地巡视了一圈机房,在闸机和门禁系统上动了点手脚。
十分钟后,换了身打扮的诸伏景光出现在停车场,坐进了崭新帕加尼的副驾驶。
“没有被发现吧。”驾驶座传来压得很低的声音。
这句话不知是用安室透的身份还是降谷零的身份说的,诸伏景光压低帽檐,打开高频干扰以防窃听,同样低声回道:“你在质疑我违规的能力?”
身边传来闷笑声,紧接着帕加尼的引擎轰响,像银色的子弹般起步狂飙,短短数秒就消失在地平线尽头,未闭严的车窗漏进呜呜的风声,像白噪音一样淹没了所有话语。
“如果有人问起,你就把事情全推到我身上,”降谷零踩着油门说道,“怎么样,被我吓了一跳吧?”
“Zero确实很有做恶人的潜质啊,”诸伏景光调侃道,“不过你这么说,是已经找好下家了?”
“我们可不能在同一个派系,这样虽然交流起来方便,但只要一个人出事立刻就会牵连另一个,不能冒这样的风险。”
降谷零敛起笑容,“我们二选一,白洲银身边只能留一个。如果在竞争中失败的话,为了以防万一,我有朗姆的情报部门作为第二选择,你呢?安室透现在的形式一片大好,对付绀谷光司可不会手软哦。”
诸伏景光一听就明白了,zero今天的调查只是拿到了关键词唬人,并没有真正理解其中的可怕蕴意。
“不,你误会了,我没有别的选择。”他说。
“嗯?”
帕加尼正开到盘山公路的发卡弯,降谷零聚精会神猛打方向盘,只发出了一个鼻音作为询问。
“首先,我潜入组织的契机是你调查出的那样没错,但其实我是卖身给白洲银了。”
“……哈?”
帕加尼猛地甩出一个漂亮的斯堪地纳维亚钟摆,车尾的弧线如同降谷零心中的起伏。
诸伏景光抓住把手,表情十分镇定。
“因为那个契机,我欠了他十个亿,并且欠款以每天二十万的速度增加,到现在……嗯,减去我用任务报酬抵付的部分,还有大约十亿一千二百万。”
“高利贷?”降谷零结合幼驯染在雅加达的伪装身份合理猜测,但马上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数目不可能这么离奇……那是什么?黑客攻击病院被索赔的赔偿金?”
“都不是,欠款来源不是个轻松愉快的话题,稍后再告诉你吧,”诸伏景光的眼睛里似乎有一丝阴霾闪过,“其次,既然我属于卖身抵债,那你应该也能想像得到,在组织的知情人眼里我是白洲银的私人资产。”
既然是私人资产,那就没有送给别人使用的道理。
既然是私人资产,那就没有得到别人信任的道理。
降谷零为这个充满物化含义的词语紧皱眉头,下一刻就听到了更糟糕的第三条。
“第三,既然是私人资产,那他怎么使用我都可以……这种言听计从的温顺也是我为了潜入组织所做的伪装之一,现在看来真的非常有效,真的让我收获颇丰。”
“最后,由于我的高度配合,他将我视为满足实验需求的首选志愿者,并带领我加入了他私下创立的小团体,其目的可能与组织,或者说组织Boss的利益并不一致,我还在探索中。”
诸伏景光平静地叙述道。
帕加尼来到了笔直的道路上匀速行驶,但降谷零的内心显然不像跑车那样平稳,方向盘上微微暴起青筋的手背很明显地昭示着他的心理活动。
“……这么说,你们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高度人身依附关系。”
声音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
“而且,他对你……”
话音未落,帕加尼的侧后方突然闪出一台全黑的铃木隼,听声音这台经过大量改装的摩托像是从盘山公路上方一跃而下,真够疯狂的。
降谷零止住话头,踩下油门加速甩开后面那个有点本事的暴走族,然而铃木隼骑手的车技堪称惊世骇俗,甚至让他隐隐有了些熟悉感。
果不其然,那台几乎是贴地飞行的纯黑改装摩托在一个发卡弯过后追上了帕加尼的车尾,骑手甚至还有余裕抬起一只手打招呼。
“白洲顾问——”
头盔透明的面屏后,一双罕见的紫色眼睛在路灯下闪闪发亮,几乎要在极速之下拖出一条绚丽的紫色光带。
“——你也在兜风啊!”
声音中蕴含的惊喜感谁都能听出来。
铃木隼再度提速,与帕加尼平行。跑车内外,三对眼睛对准焦距,在隔着玻璃看清彼此的面孔后,都不约而同陷入沉默。
“……萩原?”
降谷零的表情更可怕了。
“……诶?小降谷?小诸伏?”萩原研二眨眨眼,减速再加速,仔细地重新打量了一番车尾,重新回到刚才平行的位置。
“原来不是他的车,”他有点懊恼地说,“一看到帕加尼就高兴的忘乎所以,结果居然认错了——不过这台应该也是他买的吧,内饰和车载香水都是同款,情侣车吗?好羡慕。”
也不知道他是在羡慕同期能开跑车,还是羡慕情侣款,抑或两者都有?
帕加尼内的两人表情都很微妙,在后视镜里对视一眼后同时确认对方的想法。
——时间紧迫,直接甩掉他!
副驾驶的诸伏景光比了一个表示歉意的手势,接着开始加速,两分钟后,没能甩脱铃木隼的帕加尼缓缓减慢速度,降谷零将车窗开的更大。
铃木隼的改装力度比他想像得更大,失策了。
“我认输,”一生要强的他为了赶时间,面无表情地说,“抱歉萩原,我们有……急事。”
“诶?”萩原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了什么,“我明白,不打扰你们了……对了,我能问个问题吗,好久没见他了,我只是担心以后没有机会问。”
“什么?”诸伏景光说道。
“你们看起来和白洲很熟吧,”萩原研二若无其事地问道,“他嘴唇上的伤是谁咬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