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替身迷思与瘾品 景：我没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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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
诸伏景光闻言一阵茫然。
他以旁观者的角度观察着幼驯染与上司的相处模式时，自己与上司的相处模式也在被别人揣测吗……但替身这个说法，听起来怎么都像是无稽之谈吧。
他可没有被上司说过长得像谁。
不过这明显是个套情报的好机会，这种技术专家对于话术一般来说都不算太敏锐，趁着泷岛真斗还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诸伏景光就适时地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带着一点被戳穿的尴尬开口，认下了这个“朋友”。
“既然你意识到了，那就不应该戳穿我，”他幽幽地说，“给同事留一点体面不好吗。”
泷岛无所谓地耸耸肩膀：“这有什么，我们又不会笑话你，还是把事情都挑明了说比较好吧。你想问什么？”
“你说的‘替身’，是指谁？”诸伏景光合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问道，“是那个维波罗瓦吗？”
很遗憾，这里存在高频信号干扰，他无法进行录音。
“他啊，”泷岛真斗沉吟片刻，居然摇头否认了，“我觉得可能不是，你们也就发色瞳色一致，身形比较接近而已，相貌上的差别比电子管和晶体管的差别还大。当然我不是说维波罗瓦不好看——实际上，他在加入组织之前就是声名在外的‘乌鸦’了。”
“你是说，克格勃的……？”
“乌鸦”的含义太多了，在这个语境下，当然不是指黑衣组织，而可能是男性涩情间谍的代称，因而诸伏景光特意向对方确认道。
“叛逃特工。”
泷岛替他补充了后半句。
看来的确是那个意思了。
“组织没有怀疑他的立场？”诸伏景光问道。
“当然怀疑过，不过虽然以乌鸦的手段著称，但他其实是个很有才华又很有抱负的人，在当时的黑客社群里也很有号召力，拉来了不少搞黑产的失业技术专家，然后再利用网络漏洞在花旗银行捞了几票大的，顺便送上一些被苏联官方毙掉的偏门研究资料……组织就收留他了，”泷岛真斗继续说道，“鉴于当时东欧一团乱麻的情况，啧，要我说他叛逃也是挺正常的。”
诸伏景光暂时保持沉默。
乍一听像是个投机分子，但那段震荡的时期发生过的事情本来就不好评价……他比较在意的是“被官方毙掉的偏门资料”。
他沉声说道：“你说的研究资料，难道是OGAS？”
“是啊，最主要的资料之一，可能在当时的苏联显得太过超前、太理想化，所以试点之后就被压箱底了，”泷岛点头，“当年组织见到这个设想后也惊为天人，不过因为和那位先生的目标并无太大关联，还是被搁置一旁，直到我们的派系积攒了足够的力量。”
所以实际上是暗中利用组织的力量来完成自己的目标……？这样一来，听上去又像是野心家或者理想者了。
“可他死了。”诸伏景光平静地叙述道。
“我也很遗憾这样一位同伴的离去，”泷岛难得坐直了一些，镜片又闪过一道白光，“不过，他的思想依旧和我们同在。”
这应该是表示怀念的普通话语而已，但诸伏景光却无端地感到一阵悚然，就好像真的有什么存在正从天花板向下窥探一般。
他像往常一样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继续探究道：“所以，实际上我们的上司是这个派系的继任者？”
“这就有点复杂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反正你也进圈子了，他迟早会告诉你的，不用听我的三手情报，”泷岛又像没骨头一样瘫到沙发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还有什么想问的？”
这看上去是在赶客，但被问到的一方知道可以听字面意思，于是他抓紧时间继续问道：“维波罗瓦是什么时候和上司成为搭档的？”
泷岛真斗看了他一眼，忽然笑起来：“你是不是想问我们的上司什么时候进的组织？这不是什么秘密，我可以告诉你——差不多二十年之前，维波罗瓦亲自带他和琴酒进入组织。哦，当时还是个小孩的白州是组织分配给他的任务目标，追了大半个地球才搞定，琴酒嘛，据说是路上随手捡来的克格勃崽子。然后十三年前维波罗瓦和白州威士忌成了搭档，而琴酒自己把自己搞出局了。”
“……”
这情报好像有些过于劲爆了，诸伏景光露出的表情显然让爆了个大料的泷岛很满意，后者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其实实际情况没那么离奇，维波罗瓦在克格勃时期认识琴酒某位去世的特工长辈，所以出任务的时候顺手捞走了无依无靠的小朋友，一个孤儿在解体边缘水深火热的地方可没法独自生存，就算侥幸活了下来，说不定也会进孤儿近卫军之类的……绀谷，你能想象琴酒变成克格勃吗，不对，应该是格鲁乌，哈哈哈哈哈哈！”
编排一位只会出外勤的同事显然让这个技术专家很开心，话还没说完他就笑得连肩膀都在颤抖，但诸伏景光表情僵硬，只有嘴角礼节性地抽动了两下。
这个真的不好笑，光是想想琴酒穿制服，他就要起一身鸡皮疙瘩了——那是噩梦才会出现的情景吧？
泷岛真斗笑够了才直起身，表情严肃起来：“你看看琴酒现在的处境，太尴尬了，这就是他当年一个冲动没加入我们的糟糕后果。我们是具有不可替代性的珍贵人才，在白州划时代的创新之下，像他们那种消耗品打手——”
他伸手一拍对方的肩膀，镜片后的眼睛看起来像鬼火一样邪恶：“很快就会变成量产的。”
一阵毛骨悚然的过电感从诸伏景光的肩膀一直炸到头皮，他突然记起了那天从审讯室出来后，白洲银告诉他和外骨骼作战系统配套的那个东西——人体行动轨迹预测系统。
原理应该是用摄像机记录目标的实时运动情况，3D转2D，以AI定位人体关节，然后输入神经网络进行综合分析，再输入线性回归网络重新构筑3D模型。
结合其用途，用更加通俗易懂的语言来描述的话，就是加上未来视的格斗辅助系统，目前能够预测侦测对象0.5秒后的动作，并提出闪避或对抗的方案，准确率正在随着输入深度神经网络的数据量增高。
系统和外骨骼结合，就是把人体当作机甲来开的邪道技术。
人脑和人体是有生物极限的，但外设没有。在输入足够多的数据之后，对局会朝着怎样的方向发展，这不难预料。
并且，系统演算与人脑接受产生时间差这一最大的延迟问题，可以用侵入式脑机接口来解决……
“我们……正在探索如何批量化制造超级战士。”诸伏景光恍然。
“对，但你不是流水线产品，白州钦定你就是他研究性的首作，同时也是最杰出的作品，”泷岛淡定地说道，“当然，他对你的期望也不仅仅是战士。”
他站起身，又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加油，我们已经是同伴了，你可以再坦诚一点，再自信一点。什么琴酒、诸星大的，区区打手而已，在白州面前他们拿什么跟你比？”
诸伏景光心情复杂，他目送这位技术专家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跟他补充忘掉的一句。
“对了，你其实根本不排斥上司对你动手动脚吧？”他说，“其实你留胡子的时候有点像他的第二任搭档，那个男人你肯定已经见过了，毁容之前还是很帅的。现在这样不留胡子的话——”
泷岛凑近了一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虽然长得不像，但是和维波罗瓦一样，好像都有种信念感。”
这种具有压迫感的凝视没有持续多久，泷岛就打了个哈欠，“好累，我要问白州能不能把睡眠进化掉……反正你也要在这做任务，那顺便帮我顶会班，我补觉去了。”
关门声响起，这次是真的走了。
诸伏景光坐在原地消化了一会儿情报，并没有轻举妄动。
虽然这里可能存放着医院有关器官走私的黑幕情报，但并不能完全排除这是陷阱的可能性，另外，泷岛真斗平等地歧视所有外勤人员，他的发言一向带有强烈的个人情绪，如果全盘相信大概率会被带偏。
要沉住气才行。
用生物反馈法调整呼吸的诸伏景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像一座蒙着青苔的雕像，甚至连胸廓的起伏都微乎其微。
然而就是这样宁静的氛围，却在几分钟之后被他自己破坏掉了。
他蜷起腰，像是感到挫败般单手撑头，抓了一把头发，发出长长的叹息。
接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针剂包装的抑制剂，针筒显示的仍然是在印尼这种炎热地带行动时加量的剂量。
他先是拧动旋钮把基础剂量减少2个单位，动作凝滞了片刻后，又拧了回去。
在生物反馈训练室被信息素强行唤起、在机电楼休息室和上司一起试用抑制剂、在布桑丛林和观察手一起行动，在坤甸据点被一层层剥开……回忆里的各种场景和那句“第一杰作”交替闪回。
虽然知道泷岛的话多少有点水份，但是能从别人嘴里听到白洲银对他……可以被称作超高评价或者具有强烈物化和占有欲的发言，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感情比病情进展得快多了，所以原本的基础剂量，应该已经不够了吧……？
诸伏景光卷起上衣下摆，消过毒后把针尖刺进腹部的皮肤。
透明的液体很快进入皮下，等待药物吸收的时间好像变得十分漫长，他向后靠在柔软的沙发上，闭上眼感受熟悉的放空时间。
然而有一阵不和谐的脚步扰乱了这片刻的宁静。
进入贤者时间的大脑甚至花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脚步的主人是谁，诸伏景光睁开眼，刚准备说话就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打掉了抑制剂。
还好外壳是塑料的，针筒在地上滚了两圈，撞上了电脑桌旁边的垃圾桶，一次性针头断了，但里面的药物并没有泄露。
还没来得及心疼的诸伏景光有点茫然地转过头，幼驯染隐忍着复杂情绪的面庞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双原本是蓝灰色的眼睛此刻像被熊熊怒火洗礼了一般，泛出可怕的血丝，然而眉毛却痛苦地拧在一起，直面那种剧烈而汹涌情感的冲击让诸伏景光瞬间从抑制剂带来的钝感中清醒了。
一股隐秘的负罪感升了起来。
他用刚刚脱离贤者时间的大脑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情景，面色木然，嘴唇张合两下，最终干巴巴地说。
“……我没嗑。”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替身迷思与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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