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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四玫瑰与玫瑰图 景:原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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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期水蜜桃与泥土腐殖质混合发酵的腐烂气味扑面而来,甘甜的清香浓度增加无数倍后就变成了芳香酯甚至吲哚,黏稠,滑腻,令人反胃。
前往消毒通道提醒上司的诸伏景光一开门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虽然这么形容幼驯染的信息素有点抱歉,但最直观的感受的确如此,很难不让人设想房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让类似于腐烂花果味的信息素弥散到几乎完全压住铅糖和其他气味的地步。
——Zero在这里洗澡了吧?
而且,情绪非常激动……
不然没有毛细血管扩张,血液循环加速的话,信息素是不会这么浓郁的。
他走近将航空耳塞放在上司面前的桌板上,依言点好下午茶,目光在略过屏幕上的四玫瑰波本酒时停留了一小会儿。
“怎么了?”白洲银问道,他的眼神也落在平板里四玫瑰波本的背景上。
那是一枚华美的胸针,四朵玫瑰整齐地排列在菱形的四角,间隙各有一片绿叶点缀,同时也是印在酒瓶的标签上的装饰。
“没什么,”诸伏景光答道,“只是想起了一些相关的背景故事……四朵玫瑰,一见钟情,对吧。”
被除味剂清理过的消毒通道内,又有新的信息素升腾起来。
铅糖的气味在正常范畴内,而糜烂花果的气味好像也在外人面前收敛了一些,没有原先那么放肆了。
诸伏景光意指四玫瑰创始人背后那个关于一见钟情的著名爱情故事——如果同意求婚,就佩戴玫瑰胸针。
由于气味相似的缘故,四玫瑰波本除了指代zero以外别无他选。
那么,上司点名要四玫瑰,是否有另外的深意,比如说……一见钟情?
他看向幼驯染,敏锐地从对方微变的神情中发觉,zero也和自己一样意识到这种可能了。
那双原本蓝灰色的眼睛此时由于兴奋等多重因素而导致瞳孔微微扩张,明明本人站在明亮的灯光下,刘海投下的阴影却从眉骨一直蒙到颧骨,让所有的高光都从眼睛里消失,就连虹膜几乎都变成了饱和度更低的颜色。
也对,都是潜伏进以酒为名的组织的卧底,怎么可能不在事前就恶补酒文化,做好万全的准备呢。
怀着一种说不出是遗憾还是欣慰的微妙情绪,诸伏景光将目光从安室透的脸上移开,转回上司的身上。
以他对上司的了解而言,就算再喜欢再有新鲜感,在有诸星大这个没名没份情人的情况下,也不会搞多角关系的。
然而他的上司明明意会,却故意回避了这个重要的背景故事,岔开话题:“诸星也喜欢喝波本。”
同时将视线投向他的两人都是一怔,安室透最先露出了肉眼可见的嫌恶表情。
虽然知道上司这句话并没有什么更深层次的糟糕含义,仅通过字面意思理解就可以,但诸伏景光也不免头皮发麻。
没能成功地进行探究,他主动结束了有关波本的话题:“我已经联系过了,JPMC会组织小型学术研讨会,如果你觉得时间紧张,我就回绝他们。”
“不用了,我去参加,你们享受下午茶吧,”白洲银捏着耳塞,在戴上之前说了最后一句话,“安室……算了,还是叫你小透吧,我送你的其他东西在盒子下面,喜欢就留下。”
他起身示意诸伏景光和他一起出门,穿过机舱,在经过戴着眼罩休息的赤井秀一时顺手撩了一把散落在肩头的黑色长发,被后者握住手腕拉回来亲了亲指尖,最后才和直属部下一同走进末尾的医疗室。
……也许应该叫ICU?
还在设想幼驯染看见盒子底下那把帕加尼钥匙会是什么反应的诸伏景光,看到这间远比客舱还大的医疗室后,不由得感叹起来。
这应该就是用来转运那位拉撒路综合征病人的地方了,挤压其他地方特意留下的空间,果然不是没有意义的。
不过随机的组织医护人员早就安排好了一切生命维持设备,并不需要另外的调试,上司带他来这里显然是有话要说。
“光司,”飞机已经趋于平稳,摘下耳塞的白洲银问道,“你刚才想表达什么,难道是觉得我对小透一见钟情?”
“难道不是吗?”
不知道诸伏景光的疑问戳中了哪个笑点,白洲银忽然笑了起来,并不是冷笑也不是嗤笑,而是一种像听到冷笑话一样单纯的笑意。
诸伏景光一头雾水。
“好吧,你不知道,那也可以理解……”白洲银止住笑意,说道,“说实话,当初被小透送回来又被狠狠耍了一通的那个晚上,我对他的兴趣几乎就要到一见钟情的程度,不过在雅加达看到那张脸反而冷静多了。”
……嗯?
看到脸,兴趣反而下降了?
诸伏景光迟疑起来。
这绝对不是说zero的外表有问题,一定是别的原因……他回忆着当时在机场的情况。
“不过到目前为止,就感性而言我仍然非常喜欢他,虽然因为学历有点不愉快的小摩擦,但我能感觉到对他的喜爱正在随着相处而与日俱增,”白洲银继续说道,“需要注意的是,我并不是指爱情那方面。”
不是爱情?也就是说,并不是性吸引力……?
诸伏景光仍然没有发言,他还在思考。
短暂的沉默后,他的上司接着补充了一句:“倒不如说,小透是我最不可能产生世俗意义上爱情的对象。”
这就几乎推翻诸伏景光和他幼驯染达成一致的,有关上司一见钟情的猜想了。
可问题是,上司对zero所做的行为完全不是这样的。无论怎么看,那都是借职务之便搞潜规则的手段吧?
大概是从旁边投来的目光质疑感过于强烈,白洲银仿佛意识到部下的疑惑,继续说明:“我有一个想要亲自体会并证实的理论——所以在面对小透时,我会更多地选择跟随来自本能的渴望,以此来获取第一手数据和珍贵的主观体验。这个行为的深层次原因暂时不能告诉你,不过,光司。”
他转过身,伸出一只手搭在直属部下的肩膀上捏了捏,明显是要布置重要任务了。
铅糖的气味弥散开来,直往犁鼻器黏膜里钻,诸伏景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由于我的视角受到主观限制,所以需要你客观地关注任何一个我与小透相处的时刻,”他说道,“观察,记录,对比,并在我无法及时抽身的时候,作为我的警示铃和限制器,提示我重新回归我们事业的正轨。”
这句话包含的信任感几乎要让人心颤,然而细细一想就能领会到其中的冷酷。
虽然否认了与目标存在爱情因素,但让一个表明过心迹的爱慕者做这种事,真的没问题吗。
诸伏景光的眼神略微变化,像凝固的冰面一样冻结起来,然而其下仍有汹涌的湍流无声咆哮。
只是一瞬间,他就重新整理好情绪,平静地应下。
白洲银低头取出手机,正好错过了眼神变化。他打开了直属部下的对话框,沉吟片刻,发过去一个近似圆形的图案。
“既然和四玫瑰有关,那就把这个,或者类似这个的图形作为提示的暗号好了……正好有存图,你用各种方式暗示我过线了,我暗示你来打断我都可以。”
诸伏景光沉默地打开手机,发现上司发来的是一朵外形类似红玫瑰的……统计图。
就像数个角度相同,半径不同的扇形拼成的一个圆,错落的外周神似玫瑰层叠的花瓣。
这是极坐标化的柱形统计图,也就是所谓的南丁格尔玫瑰图,作用在于增大原本差异较小的数据的视觉效果。
这一张应该是有关组织外围成员使用内网频次的堆叠玫瑰图,中心的小圆是深红色,像花瓣为花蕊投下的阴影。
周围的扇形理应是从淡粉到朱红的差异色系,但不知为何相近扇形的色差都很小,如果没有边框的细线看起来就几乎无法用肉眼分辨。
图案很小,诸伏景光点开查看,放大的红色系玫瑰图顿时占满了整个屏幕,简直像是花苞绽放成玫瑰的过程。
红的像炽热沸腾的钢水,只要冷却就会变成银灰色的冷硬金属……
他的心突然被轻轻敲了一下。
玫瑰……爱与忠诚,死与受难,宇宙之轮。
诸伏景光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抬眼看到上司肯定的眼神后,给对方回了一张真正的红玫瑰。
“对,就是这样,”白洲银点点头,“这个是……嗯,我的私活。”
他的意思应该是提醒部下可以索要奖励,但诸伏景光却问道:“有双保险吗?”
是只给我一个人送了玫瑰,还是别人也有呢?
“计划里是有的,我喜欢双保险。”
“给他的暗号是什么?”诸伏景光问道,“如果和我一样的话,就不容易区分了。”
虽然很想说只需要他一个人就足够,但上司的意愿显然是没有办法轻易改变的,先这样吧。
“有道理,那就给另一位用别的暗号吧,”白洲银关闭手机说道,“不过,不是‘他’哦。”
不是男性?
诸伏景光回忆了一遍上司身边的人,比较突出的女性就是宫野姐妹和贝尔摩德了,但当然不可能是她们……等等,有一点被他忽略了。
既然要他观察,记录,对比,那势必会有计算机程序和电子设备的参与,那么……
“……它?”他试探道,“你想用这个来作为训练OGAS的一部分?”
白洲银露出欣赏的神色,仿佛非常满意部下反应:“也可以这么说,时至今日,OGAS早就不是单纯用于计划经济的自动系统了,用通俗的语言来说,架构于三进制设备之上的优点之一,就是有别于黑白分明的二进制,存在介于是与否中间的那一个模糊值……跟人类的思维很像,对吗?”
“……对。”
诸伏景光有些恍惚地答道。
原来只是AI啊。
——是AI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