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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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果然说话算数，在大理寺负责查证的人员回来后，便在朝堂上下了圣旨，念在虞明辅佐两朝帝王的功劳上，免去他的死刑，改为了流放。
当日，江临还特别破例，让他在流放前进宫看望陈国夫人。
宋于明将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的虞明带过来时，虞鸢正守在母亲床边。
她早早便知父亲会过来，侧眸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起身让出了床边的位置。
“夫人…”谁也没想到虞明这样钟爱权力之人，也会在妻子的床前痛哭流涕，“都是我害了你，是我把你害成了这样啊……”
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万分悔恨的神情，他看向虞鸢，仿佛看见救命稻草似的，双手紧紧攥着她的袖角，近乎哀求道：“鸢儿，之前都是我对不起你，你母亲都是被我逼迫的，你别怪她，一定要尽全力救她啊！”
“那是我的母亲，我自然会救她。”虞鸢别过脸，眸底有些微怒意。
她原本有很多话想对父亲说，她想问问他，为何事到如今才知道悔恨，之前做那些伤天害理之事的时候，可有曾为家人想过？
她还想问问他，自己这个亲生女儿于他而言到底是什么？一个助他获得权力的工具吗？
她更想问问他，他可曾有一刻真正关心过自己，在乎过自己？
可这些话在见到虞明的刹那，全都消失在了肚子里。她什么也不想问，什么也不想说，父女俩的缘分走到如今，也该尽了。
流放犯与家人能道别的时间很短，没一会儿虞明便得启程出发了。
离开景仁宫前，他似乎有什么话想对虞鸢说，可张了张口，却又一直未言，只深深看了她们母女一眼，便转身离开了景仁宫。
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也许永远都不会见到了。
虞鸢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竟生出一丝不舍，连她自己都感到讶异。
不过仔细想想也未可厚非，这世上的父母不一定都爱孩子，可孩子却是生下来便爱着父母。
她恨他，但这恨的根源却是爱。
因为爱他，所以对他的种种行为感到失望。因为失望，所以恨他从未爱过自己。
如今他落得这般下场，或许今生都不会再与自己见面，又怎会没有不舍呢？
窗外金乌西坠，眼见着他的背影再也看不见了，虞鸢这才收回了目光，长叹一口气。
而与此同时的紫宸殿内。
秦忠元坐在江临对面，一张老脸都快垮到地上了，“陛下真是仁心呐，死刑改为流放，呵，不知道的还以为陛下这是在给自己积德呢。”
他这话说得严重，江临瞬间拧紧了眉间，“秦相这是在对朕说话？”
察觉出他语气里暗藏的怒意，秦忠元深吸一口气收敛了些，又道：“臣费劲千辛万苦收集来这些罪证，为的便是彻底推倒虞家，让虞明永无翻身的机会。况且，他做的这些事情本就够他死好几次的，陛下改为流放，实在难以安民心。”
“是难以安民心，还是难以安秦相的心呢？”
秦忠元顿时一噎，正要开口说什么，又听他接着道：“这件事情既然已成定局，秦相就不必再多言了，虞家已经无法再威胁到你，不是吗？”
“是吗？”秦忠元看着他，扬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虞家，不是还有一个虞鸢吗？”
江临正在批阅奏疏的手蓦地一顿，抬眸看向他，幽深的眸底卷起丝丝寒意，“秦相这是要打太后的主意？”
“臣不过一个年迈老人罢了，怎敢打当今太后的主意，陛下真是折煞臣了。”
他杵着拐杖徐徐起身，脸上的笑容越发深不可测，“只不过，臣瞧着陛下对太后娘娘似乎格外不同，不知今日这道圣旨，是否与太后娘娘有关呢？”
“朕的想法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秦相若不清楚，朕可以让人再给你念一遍。”江临冷眼望着他。
秦忠元笑了声，“不用了，臣已知晓。既如此，臣就不打扰陛下处理公事了，臣告退。”说罢，便行礼退了出去。
迈出门槛后，他停下脚步特意看了一眼宋于明，而后者也微微抬头看向他，二人视线只交汇了一瞬，秦忠元便杵着拐杖离开了紫宸殿。
见他消失在拐角，宋于明便立刻转身进了紫宸殿。
江临的脸色十分沉重，道：“秦忠元疑心甚重，一向只信得过死人，他一定不会让虞明活着的，你时刻注意着他的动态。另外，派人一路跟着虞明，确保他万无一失地到达穹州。”
“是。”宋于明顿了顿，“陛下，依奴对义夫的了解，他可能连太后娘娘也……”
“我知道，不过皇宫里总比外面安全，你先派人去保护虞明，太后那边自有我在。”
“是。”
……
夜幕低垂，虞鸢正从偏殿看望完母亲回来，一踏进殿内便看见江临正在等她。
她不禁蹙了蹙眉。
待宋于明领着其他人退下后，冷声道：“你来的也太频繁了些，宫里人多口杂，难免会有人看出蹊跷来。”
“那又如何？敢在背后议论天子，便是他们自己不想活了，我可以成全他们。”
虞鸢对这种话懒得回应，兀自走进了内室。
身后那人跟了上来，从后面拥住她，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嗅了一口，“阿鸢，今日好累。”
“既然累了就去歇息，何必走这么远来景仁宫呢？”
话音刚落，下颌便被他轻轻捏住，转过头与他对视，“那若是我告诉你，我不仅今日要来景仁宫，还要日日宿在景仁宫呢？”
虞鸢顿时脸色一变，“不行！”
“你没有拒绝我的资格，阿鸢，人得说话算话不是吗？”
她旋即转过身，双手紧紧攥着他腰间的衣服，乞求地看着他，“江临，我求你，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更不想让海棠知道。”
虽然早就料到了她会有这般反应，可当她慌张害怕到甚至愿意哀求自己时，江临还是不可避免地沉下了脸。
就这么觉得见不得人吗？
他挑起一抹笑，报复性地故意问道：“我们的关系？那母后说说，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又是“母后”……
这分明是在故意羞辱她。
虞鸢攥着他衣服的手越发收紧，随即咬了咬唇，低声道：“交易关系。”
“交易什么？”他追问。
“……江临，你够了。”说完，正要将手收回来，却又被他握进了掌心。
只见他一改方才的冷意，眸底逐渐柔和下来，浅浅笑道：“逗逗你罢了，阿鸢别生我气。”说着，俯身在她唇上蜻蜓点水了一下。
虞鸢对这种亲密还是不太适应，稍稍别过脸去，随后又听他道：“后面的话虽是逗你，但前面的话却是真的。从今日开始，我会日日留宿在景仁宫，这件事情你不用求我，我有我自己的原因，并非你想的那般。”
“你非要置我于水深火热之中吗？你留宿在景仁宫，宫里的人会如何看我？朝臣会如何看我？天下人又会如何看我？听别人骂我是跟儿子搞在一起的不要脸的女人你很开心是吗？”
“我不开心，可看见你这般畏惧的模样，我更不开心。为何你与宋知宴在一起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呢？”
虞鸢抽出自己的手，面露不耐，“我说过了，这不是能相提并论的情况。”
江临还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口，又将话吞了回去，舒了一口气道：“不谈这个了。我也说过，我有我的理由，希望你遵守你自己的承诺，否则，我不确保你父亲在押往穹州的路途上会出什么意外。”
她倏地看向他，双手握拳忍了又忍，最后只道了一句：“随你吧。”
她认命了。
其实她并非害怕旁人的言论，她只是害怕这些言论传到南境，传到宋知宴的耳朵里，届时她就真的解释不清楚了。
但眼下江临执意要留宿在此，父亲又刚刚启程，她的确没有拒绝的余地。既如此，她便只好修书一封寄往南境，先同宋知宴坦白自己近日发生的事情。
如若他能理解是最好，如若他不能理解……
不，他一定会理解自己的，他们相识二十多载，她了解他。
亥时，长夜冥冥，万籁俱寂。
江临如愿睡在了虞鸢的身旁，睡在了这个他幻想了十几年的位置，就像一对寻常夫妻一样共枕而眠。
他转头看向身旁背对着自己的虞鸢，凑近了将她拥住。
怀里的身体明显一僵，却什么也没有说，任由他紧紧抱着。
被褥之下，江临只穿了一套里衣，而虞鸢却是穿得完完整整，一件不少。
看着她这副警惕的模样，他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出声问道：“母后穿的这么多，不热吗？”
要知道，现在可是九月盛夏，夜里的温度比白日低不到哪去，更何况他们身上还盖了一层被褥。
“不热。”
虽是这么说着，但一向不怎么流汗的她，额头已经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来了。
江临知道她在逞强，于是冷下声音，故作命令的语气道：“把衣服脱了。”
虞鸢吞咽一口，迟迟没有动作。
那人也不催促，只半撑着上身看着她，用视线给她增加无形的压力。
半晌，房间里终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动作缓慢地将自己身上的外衣一件件褪去。
原以为连自己的小衣也要脱，可手刚放上吊带，便被他轻轻握住，“不用了。”
她正松了一口气，那人忽然倾身吻了上来。
只有一束月光照耀进来的漆黑中，那只握着她的手随之松开，隔着唯一一件布料，覆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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